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离别 不能长相守 ...

  •   第十一章

      白璎冷笑道:“殿下想要与之成婚的人,只怕不是我吧?”

      真岚面不改色道:“人们爱的是一些人,于是结婚的又是一些人,这也没什么奇怪的。”

      白璎恍惚道:“是么?呵,殿下爱的人又是谁?”

      真岚淡然道:“我爱的是空桑,还有辽阔无边的云荒,因为以后我爱的人会生活在上面,所以我不能让它被人夺走。”

      如果白璘听到这段话一定会热泪盈眶的,这么多年的洗脑总算还是有作用哒!

      白璎却低头笑了一下:“殿下会为所册非人后悔的。”

      真岚简洁地答:“不会。”等白薇皇后接出来了劳资就和你离婚,两人都可以自由了不是!

      他不想再和白璎讨论这个,转头指了指白塔下面黑压压的土地:“先不说这些,把眼前的难关渡过再说,如果真亡国了,那什么都不用谈了。”

      唱礼官开始冗长的程序,白璎低声对真岚道:“殿下,请你、请你饶恕苏摩吧。”

      真岚看了她一眼,道:“呵,你说那家伙?……就算我不饶恕他,白璘也会想法子救他的,你不用操心,他命大着呢。”

      白璎略微失落地道:“是么?那,我就放心了。”

      沉默了许久,两人一起到祭坛边进行祭天仪式。白璎恳求道:“能让臣妾再见他一面么?”

      真岚有点意外,但还是干脆地点头:“好。”

      因为对她没有期待,所以什么事情都可以原谅。

      祭天后才是正式的册封大典,白璘指挥众人将太子夫妇出行的缆车、马车再检查一遍,回来时就错愕地瞧见:白塔旁的栏杆边,白璎正和苏摩说话。

      她倒抽一口凉气,朝那边冲了过去。

      广场前方,大司命已经手捧诏书准备待会儿宣读;六王、百官一齐恭敬站立;礼官们皱着眉瞧着不远处的太子妃——她居然还在摸那个鲛人的脸?

      真岚走过来拉住白璘:“你跑什么?”

      白璘无语道:“我去拉住白璎,她也许要跳塔!”

      真岚一怔,白璘拽着他两人一起奔了过去。真岚喘气说:“你直接叫卫士拉住她不就行了?”

      你懂什么,万一搞错了那我的脸往哪里放?白璎真要跳塔的话几时不能跳?这时候不跳她过会儿当着天下人的面跳下去怎么办?

      他们跑过去的时候,正听到白璎和苏摩的对话。

      “你说,若要你相信我喜欢你,除非我从这塔上跳下去。”

      苏摩讽刺地说:“太子妃殿下,还是去参加婚典吧,这些事情又何必再想。”

      白璎固执地微笑着:“不,我要你知道,我的心是真的,我也没有贪恋过荣华富贵。”

      她突然吸了口气,眼中蒙上泪意:“不过,苏摩,你还是把这一切,都忘记吧!我虽然希望你记得我,却又宁愿你把所有的事情都忘记……”

      说着,她身姿如白云,已飘出了白塔!

      众人齐声惊呼,白璘和真岚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衣带,一使力就要把她拽回来。

      白璘暗暗庆幸:总算这次,衣带是没挑破的了。

      白璎给他们拽得飘飘摇摇,白璘一咬牙要使用幻术,白璎嘴角突然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袖间银光一闪,竟已使出了光剑!

      剑气何等锋锐,衣带立时断裂,她如同一片坠落的羽毛似的,自九重云雾间落了下去。

      天地间,空桑人、冰族人、鲛人、三仙女都在惊呼,白璘皱着眉头,手中拈了个诀,已然幻化出一只巨大的白鹤,在白塔中部接住了白璎。因为冲击力太过巨大的关系,它拍舞着翅膀在空中飞了半天,才又平稳落在白塔底部。

      眼睁睁看着爱女堕塔,白王目眦欲裂,对着青王一剑劈出。青王大叫:“喂,寥兄,你干什么,讲讲理行不行,你女儿自己恋上那个鲛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白王冷然道:“你还狡辩,分明就是你安排了这场阴谋,你与苏摩秘密接触,难道以为旁人查不出来?”

      青王一时失语,白王又要砍他,白璘手中化出一条丝带,缠住他手中的剑。白璘道:“爹,给女儿一点面子,这是我亲舅舅。”

      白王愤愤不语。白璘摇摇头,靠过去低声说:“她没事。”

      白王眼睛湿润,半晌才道:“这孩子,她心里得多难受啊?”

      白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低声道:“难道我就很快活?”

      大司命失措道:“现在可怎么办?”

      青王幸灾乐祸地笑道:“不如就让小璘来做太子妃吧,我早说过了,我们青王王室出来的女孩子,才真正懂得什么叫贞洁,什么叫守礼,不是其他野路数的女人可以比的。”

      白王眼看着给他刺激得又要拔剑,整个广场上一团混乱,好在还没酿成流血踩踏事件。

      白璘施个法术,让声音放大:“各位,方才白璎郡主临时接到云浮城天人旨意,命其往云浮侍奉少城主离湮,现在她已被接走了。至于她何时返回,待我们与上天沟通才能知道。各位不要再议论此事,今日典礼不举行了,请大家按秩序退场,按照礼仪官指点的秩序退场……”

      有人小声质问:“瞎编的吧?”

      白璘喝道:“明日神庙会将云浮城旨意公诸于众,不信你们去问问三仙女,她们的少城主是不是名为离湮?”

      众人一时不敢再说,这才嘀咕着慢慢散了。

      大司命好像给刺激得老了几岁,不住叹息道:“这天底下还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发生啊……璘儿,你说这怎么得了?”

      白璘没说话。

      大司命问:“太子殿下呢?”

      白璘下巴抬一下,喏,和苏摩一起在栏杆旁边发怔呢。

      这不,一跳白塔,两个一起心动了吧。

      真是无话可说。

      果然,苏摩还算正常,而吃晚饭的时候真岚开始拉着白璘诉说心声了:“我怎么也没有想到,她居然就这样当着我的面挣开了锁链,她从万丈高空飞向大地——白璘,我无法形容我心中的感受,但是,真的很美。”

      “白璘,她比我们都要勇敢。”

      白璘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遭遇爱情的少年啊,就是这么的脑残,还好我不是他爹妈,否则非愁死不可。好好的孩子,怎么成这样了。

      白璎如此的受人喜爱,白璘心中却并没有失落感,这不是逞强。当今日,她站在广场上,叫百官回去,而他们听从了她的时候,白璘知道,这么多年来她作出的预言、作出的努力终究还是有作用的,她已取得了话语权和公信力。

      和事业一比,这些男人都是渣!

      自从落到地面上之后,白璎好似已觉得无脸见人,她立刻选择了闭气沉睡。白璘倒没把她扔进地窖里,而是安置在白王府中,她自己的郡主华丽卧房里,安安稳稳睡在床上。

      民间流言纷纷,冰族侵袭不断,白璘依旧很忙。

      那天她去送别苏摩:“走之前还要再见见白璎吗?”

      苏摩诧异地道:“不,我见她做什么?”

      白璘笑笑,只是说:“走吧,我送你出伽蓝城。”

      在马车上一路走,这是最后一次,她为他煮茶;也是最后一次,她为他整理衣襟。

      伽蓝城外是镜湖。流水声依然淙淙,离别的人却暗含愁绪——

      就是在这流水声里,年光被涓涓流尽了罢?

      苏摩轻声道:“我走了。”

      白璘微笑,再微笑:“不要伤害自己,记得保重为上。”

      有女孩子的声音,在唱温婉凄凉的离别曲:“不能长相守,但愿长相依;亦求长相思,切莫长相忘……”

      白璘笑得有点艰难,苏摩也静静侧耳聆听。

      这样微薄的愿望,对他们来说也是奢侈。

      真的是永诀吗?

      朱弦断,明镜缺;朝露晞,芳时歇。

      没入镜湖之中,苏摩终于听到了白璘的哭声。

      一点风度不讲,惨切的哀泣声,先是低低的压抑的,后来就是嚎啕大哭。

      愁予渺渺,潇湘之浦。

      他默默听了很久,有人为他哭、为他笑、为他担忧、为他牵念。这样,他也不算在世上白活了一遭罢?

      白璘为苏摩准备了许多路费,什么明珠美玉翡翠钻石之类,轻巧又值钱的全缝在衣服里,又在包袱里准备伤药食物衣服银票一大堆。苏摩这些年练剑略有小成,却仍然不擅长负重。

      因此到天阙下面开始发烧的时候,他还以为自己是累坏了。

      灼烧的感觉仿佛是从内里而起,几乎要把内脏都烧为灰烬,非常痛苦、非常难受。

      天阙上一年四季覆盖着冰雪,然而也埋着僵尸。到实在无力支撑的时候,苏摩颓然倒下,用冰雪将自己裹在里面。

      仿佛看到了不久之前,白璘的十三岁生日宴。

      苏摩是不知道自己生日的,鲛人,谁会记得他出生的日子呢?然后白璘就很俗地说,把自己的生日分给他。

      这话虽然俗,每年收到的厚礼可是实打实分了苏摩一半。当然苏摩大爷是不会在乎的。

      苏摩那个时候正不满,白璘从今年起就不肯和他一起睡觉了,搞得他睡眠质量大幅下降。

      因此那天的生日宴,白璘就推却了所有人,两个人偷偷摸摸到镜湖里去玩。她身上戴着辟水珠,他又擅长游泳。但是中途不知怎的,她的辟水珠被不知什么怪物给卷走了,她一下子落尽他怀里。

      反正之前在牢里也亲过的,他耳后的腮微微翕动,将水中的空气吸入肺中,而后渡给她。

      每一次,一个吻。

      也不知吻了多少次。

      她极力想挣扎,但水下可是苏摩的世界。

      唇上仿佛又有了那时湿润温软的感觉,是谁呢?一定是白璘罢,世上,只有她对他这么好。

      苏摩那时一昏就昏了半年,再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浸在一处温热的泉水里,耳畔除了淙淙的流水声,还有鸟鸣、虫鸣,甚至还有春草生长的声音。

      他站起身,被一块岩石绊了一下,一摸就发现是一套崭新的衣物,穿到身上,居然正合适。而衣服颇为沉重,探手试了试内衬,果然衣服里缝着暗袋,可以买下几座城池的明珠美玉尽在其中。

      旁边是新的行李袋。合身的男装、新鲜的食物、少量饮水、一些生活必需品、中州银票。

      他突然低声说:“白璘?”

      风中只有鸟鸣声,没有人回答。

      苏摩的心慢慢安定下来,摆脱了突然变为男子的怪异感,找准方向,向中州而去。

      他会回来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