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沐十十

2、心安 高无庸一直

　　高无庸一直送我到神武门，自始至终，他都低着头。门外，府中马车早已等在一侧。
　　“小高子，谢谢你。”小高子，这还是很多年前他跟随胤禛下江南时，我对他的戏称。
　　“福晋言重了，这是奴才的本分。”高无庸的身影微不可觉地颤了一下，声音隐隐带了颤音。
　　我微笑，踏上了马车。胤禟正等着我，这一点认知让我欣慰。
　　还未进府，秦道然就已快步走了过来接应。
　　“福晋，您可回来了。”秦道然看到我，明显松了一口气。
　　我安抚地冲他笑了笑，胤禟已经冲至我的面前，紧张地把我上下打量，确定我安然无恙以后，原本阴沉的脸才趋向缓和。
　　“我没事。”我笑了笑，抓紧了他的手，他的手心一片冰凉。
　　“如果你有任何好歹，我一定杀了他！”胤禟拥我入怀，在我耳边，低沉的开口，声音里的寒意不容错辨。我知道他的担心，唯有用力抱紧他。
　　下旨让他出驻西宁的圣旨应该马上就要到了，我知道若是告诉他今日情境，他定要我留在京城，可是，我怎么舍得放他一个人。
　　入夜，我辗转反侧，久难入眠。我用手指反复描绘胤禟的面容，浓眉下是一双丹凤眼，笑起来时格外迷人，高挺的鼻下是薄唇，哪怕睡梦中也是抿紧的。一晃我和他已经走过了二十年，我还记得第一次见胤禟，只觉讨厌，一个男子怎么可以长得比女子还好看。后来，因为他，我没能嫁给胤禛，成了他的嫡福晋，为此我怨了他二十年。可就在皇阿玛去世前不久，召我入宫伴驾时，告诉我，当初之所以把我许配给胤禟，是胤禟在养心殿跪了一天一夜求来的，因为胤禟从未对什么人这般上心，所以皇阿玛成全了他。那一瞬间，我对他残存的一点怨也消失殆尽。
　　回想我们刚成亲那会儿，都还太年轻，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房里的东西都不知摔了多少。两个人都像刺猬，哪怕刺伤自己也要先刺痛对方。那时他流连勾栏，娶妾不断。我心里装着胤禛，对他视若无睹。好在，最后，岁月磨平了我们的棱角。我还清楚地记得我生玲珑的时候，难产，连喊痛的力气都没有了。他不顾众人阻拦，踹开门抓紧我的手给我力量。我只有她平安，要是福晋有什么事，你们都去陪葬！他如是说，这是我听过最动听的威胁。我看到他开心地抱着玲珑，这一幕至今都鲜活地浮现在我的脑海，仿如昨日。可玲珑如今已经抛下了我和胤禟，丧子之痛，没有经历的人永远也不会体会那种痛。灵堂上，我哭晕在胤禟怀里，睁眼醒来，胤禟眼眶泛红，对我说他再也承受不起失去。我也是，他的所在，即是我心安处。
　　我的哭泣声惊醒了胤禟，他轻柔地搂住我，温柔地哄着我，我终于在他坚实的臂弯里安然入睡。

作者有话说

　　九，吾亦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