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悔》沐十十

1、选择 我跪在空旷

　　雍正元年，我跪在空旷的养心殿中，双膝早已麻木，金砖亮可照人，但格外冰冷。当值的太监宫女们早已被胤禛全部遣出，殿内只有我和他两人，静得听得见彼此的呼吸声。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是留在京中，还是随他去西宁？”胤禛的声音冷冷地传来，暗含滔天的怒气，桌上的奏折被他一把挥落在地。
　　高无庸闻声，赶忙推开殿门查看。“滚！没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来！”他被胤禛的怒吼声吓得跪地磕头说奴才该死，然后起身迅速把门关严。
　　一切归于平静，我额头触地，仍是说：“回皇上的话，臣妾去西宁。”
　　“好，好，好！好得很！朕是不是该嘉奖你们伉俪情深呢？”胤禛怒极反笑，带着笑意问我。
　　我抬头看着一步一步走向我的胤禛，他眼里的失望和受伤清清楚楚地展现在我面前。他眉间的川字纹更加明显，以前我还曾天真地用手想要抚平，他就会舒展眉头。
　　可是如今，一切都早已物是人非。我已不是苏州城里那个不知愁滋味的小姐，他也不是那位奉命下江南的四贝勒。现在的我是九福晋，因为胤禟，我已站在他的对立面。而他已继承大统，贵为一朝天子，他要铲除异己，八爷党首当其冲。我怎会不知胤禟就是他要杀鸡儆猴的最佳人选，但我不能置身事外。
　　“皇上，臣妾是胤禟的嫡福晋，没有任何理由在他出驻西宁的情况下独留京中。我知，西宁是苦寒之地，你今日召我进宫，是为了我好，但我别无选择。”说完，我重重地磕头谢恩。
　　“呵。说到底，你还是选他。哪怕明知前方是死路，你也要跟他一起？”胤禛苦笑着说，一手扶起了我。我一时腿软，只往下坠，他伸手紧紧地揽住了我。四目相对，其中滋味，我只尝苦涩。他的眼神变得柔和，轻轻地用手挽起我散落的一缕发。我下意识偏头躲避，用力推开了他。他一直不察，被我轻易挣开。
　　“皇上，这不和礼法。”说完，我退后一步。
　　“礼法？朕是皇上，朕就是礼法。朕就是想娶了你都易如反掌！”胤禛仿若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你不会这么做。”闻言我虽心惊，但仍强装镇定。
　　胤禛上前一步，抓起我的手腕，凤眸微眯。“你大可以试试我敢不敢？”
　　我挣脱不开，心力交瘁，“胤禛，不要让我恨你。”多年后再次喊他的名讳，竟是在这般情境下。
　　“你要恨我？当初我们曾那样好，如果不是他，你如今已是我的福晋。”胤禛松开了我的手，语含恨意，更多是遗憾。
　　我偏头，不忍再看他的脸。“可是，世上没有如果，你我都再也回不去了。如果你真念旧情的话，就请不要赶尽杀绝。毕竟，他是你的兄弟。千错万错，罪不至死。”
　　“来人。送九福晋回府。”过了许久许久，胤禛终于扬声说。
　　当我走出殿外时，回头望了一眼他。他负手而立，有种说不出的寂寥萧索，眸中神色我已看不清。

作者有话说

　　四，吾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