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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清平欢之第二章(1) 我向来奉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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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脑袋里暂且短路了一小下,随即不甚雅观地躺在塌上长叹一声,这下真的完了。
我算卦都是随着时事决定内容,是以方才就替那位姓沐的小小预测了下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端。不想算出这个结果,心下当即感叹最近九宸天宫是群体春游还是咋样,该来的不该来的,怎的统统都窝在凡间乘风凉。
方才卜卦算出的两字,堪堪正是我另一位故交,九宸四位祗仙掌司之一司月使她老人家芳名。依稀记得还在九宸的时候我就和她混的极开,尤其印象深刻的,便是她让我真真理解了守财奴三字的真实含义。
九宸祗仙大抵可分作两种,譬如像我和阿姐这般莫名其妙由蓝莲了成人型(俗称野生)的就属其中一种,然譬如夕月这般,却是由仙君和仙君夫人所出的亲生骨肉。夕月他爹是颇有名望的彦陌神君,司职凡间祭祀等事宜,但平日和财神爷交情却意外颇深。这段交情使得夕月自小就见识了什么叫做金银满屋,自是她的理想便从把我那座益清殿买下来当厨房用更上一个台阶,打算来日用金子做个马桶。为了她伟大的理想抱负,敛财便是她登上金山山顶的第一步骤,而彼时我看着她那张集尽天下小家碧玉气质的巴掌大的小脸露出对金子满满的追求与渴望,真心不明白为何上苍就没赐她一张包租婆的脸来着。
年纪少长一些,我与她见面自然没有小时来的频繁。每每打照面也是挂着祗仙的名号办正事去的,正事糊弄的差不多了房门一关才得以磕磕瓜子聊聊天。但我分明记着三百余年前这位祖宗尚且好好的在她的月蘅台待着,如今倒跑到凡间来祸害百姓。
我扶着脑袋立即对小四下令安排些眼线时刻监视沐煦风一切行踪,下定决心要好好看看这夕月和她怎么牵扯到一块。小四听到指令后一脸无辜地望着我:“可这里是尼姑庵……”
我闻言顿了一顿,随即眯起眼睛给她一个灿烂笑容,“昨儿我在庵门口,拾到条饿了两三日的阿黄。”
这怎么听怎么诡异的的含笑语气整的小四当下一个哆嗦,勉强笑了笑道,“那是那是,全九宸都知道我们的益清上仙最有慈悲情怀。”
我颔首赞许,“夸得真好。不过除此之外,慈悲的益清上仙最近还取得了学业上的再次飞跃,习了顶级换灵术法。”
紧接就隐约听见小四喉咙口咯噔一声。
“不照着我的意思去办,就只好拿你先试试手了。”我一脸慈爱拍拍她脑袋,“把这件事办妥贴了,否则明日……就顶着阿黄的壳子看院子试试?”
小四一脸哭丧地磨蹭了一会,慢吞吞跑到室外揪了三位小沙弥尼,“你们师傅现下交给你们三位一个大任务,看到刚刚入住香客客房的那人没有?她疑似是佛祖亲使,给你们点化来的。所以要服侍周到,时时关切她的一切需求,全天不间断地去关照她哦。不过亲使的事情还有很多,有些事情不是我们可知晓的,她若是把你们支开就尽管离开,但要通知你们师傅一声,她自有安排,可记着了?”
我在厢房里一字不落的听着,最终噗地一声笑出声来。
大约一周之后二月十九正逢观音圣诞,庵中来了不少香客。几位被小四扯淡内容荼毒了的小沙弥尼原本还想着坚守“佛祖信使”,但一时人流庞大,缺了这么些人手实在应付不过来。本着这具壳子给我留下的艰巨任务,外加我也实在害怕混入些比手无寸铁长相清纯的沐大小姐行为更不检点的恐怖分子,是以最终还是调了俩小家伙来紧急应付一下当前局面。可事后我发现自己还是太过低估了那姓沐的,因为当我送走大批虔诚得让我无地自容的香客之后转而回了香客厢房查看情况后,只看见两位小沙弥尼软趴趴地坐在地上,发现我正步履轻快往她们那处渐走渐近时眼泪终于啪嗒一声掉落下来,“方才有几位香客问路,我和慧思不过离开一会,再回来时沐信……沐施主就……就……”
还未等她就完我已一个遁形术回了厢房,揪出床底下连着风帽的外衣往身上一披便走。
渡妄庵本坐落于梨山上头,来来去去全靠一条凤来河得以通行。除却像我与小四这般会遁形术的,其余就只能走水路。走至山下河畔依旧泊着不少小舟,有些装饰得体透着富贵气的便是大户人家包的私家船,距这些船几步处又有几艘简朴客船,候在此处等着香客离庵渡河。
姓沐的身上没多少银两,买通私家船载她实在无一点可能。我想也没想便走向客船处,“各位船家方才可注意到一位白衣女子只身渡河?”
正抽水烟的几位船家转过头,见到我时似乎都吓了一跳。估计换成任何人看见一人通体被黑色外衣罩的严严实实,一顶风帽掩去大半张脸的模样,应该都会有这种正常生理及心理反应。
一位中年船家干笑一声:“呃,素衣女子多的是了,不知……呃,您指的是哪一位?”
我眉梢在风帽底下挑了挑,“就是特别……霸气侧漏的那种,一个人抵八条汉子,但外表又很清秀,下巴尖尖皮肤白皙……”
这样的描述一出口,众位船家忽然几位默契地对了对眼。两秒后有位老人家踟蹰半晌,晃了晃手中水烟烟管:“呃……不瞒您说,我们方才见着老刘确实载了一……不大平常的女子。坐姿忒不入眼,一上船还在那边嘀咕说逃得越远越好,老刘见她那样子怕是个逃犯,结果那女子一手掏出一叠银票给老刘扇风,一手架上她脖子笑的春花灿烂的说你开是不开……我们兄弟们也不敢多说,只能望老刘他自求多福啊。”
我急问:“往哪里开了?”
那老不死的看出我着急,眼神忽然飘忽几下,“呵呵,您老要是真想知道,我们几个也不是想说就能说的……”
我一股怒火直接冲上天灵盖,脑子里许久没动过歪念现今又蹿得老高。下一刻便从怀里掏出根玉质簪子往他面前一砸:“说。”
那根簪子落地,一行人眼睛都开始冒绿光。那老不死的声音都开始发颤,“南……南都城中!”随后立即攥这那簪子不肯放。其余人嬉皮笑脸地围上去,“老李啊,我们兄弟向来让你,现在也该犒劳犒劳我们不是?”
老李死死护着那簪子,眼见越来越多人围上前,紧接一阵殴打争抢声。
我早料到这龌龊戏码,不由自主冷笑一声,咒诀念罢便遁得无影无踪。
转瞬身在南都。
街上人流来往,偌大一个南都城,我自有办法找人。我算卦从来就没出岔子的时候,不出意料现今姓沐的绝对是同夕月在一处。而找夕月的方法实在太简单了,随便揪个面容温和的女子开口问道,“在下从别处初来南都,在此地的熟人说是要设宴为我接风。只可惜记性不长,那茶楼楼名倒是忘了,只记得说是这城中最贵的茶楼,不晓得姑娘可否知晓?”
那姑娘见我这身打扮先吓了一跳,听我声音是个女子警惕方下了几分。我小心挑起风帽一点露出一人畜无害的表情,对方估量估量才张口道:“要说最贵的茶楼,那当昔时楼莫属。听说里头一壶茶都要百两银子,莫非有些财力是当真去不得的。”
我一听就是这个,问了问路便直杀向这劳什子昔时楼。
施个隐身术进楼,踏进那楼一步迎面便是一阵沁人心脾的花香气味。依稀又记起那时在九宸月蘅台时,夕月便在殿内插满各种奇花异草,往往一株便值千金。现今看这楼中果真也是花草遍处,方才会心笑了笑耳边忽然一声东西碎裂声响,一位小二的惨叫顿时入耳:“掌柜的!出大事啦!”
我急匆匆上前探头看了看,一时整个大厅目光都聚在一块。一个明目咒弹去,只见些许围观群众后一名白衣女子蹲坐在地,衣裙上一大片茶水打翻的痕迹,脚底下躺着一小摊茶壶的碎片。而她手中握着一物始终没有放手,仔细看看,竟是一把折扇。
目光上移,女子尖尖下巴白皙肌肤渐入眼帘。我倒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吐出三个字来“沐,煦,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