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经过那一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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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那一夜，成禹和肖涵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写生的那一月里，因为离肖涵的学校很近，肖涵每每没课的时候便来看成禹，然后两个人分享属于彼此的一个夜晚。有了第一次此后便顺理成章了，年轻的男女对于自己所不熟知的异性的身体都保有最原始的热情，于是感情也便随着最原始的欲望而变得愈加炙热。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成禹对自己的女友极其专情。这种专情也让这个一向大大咧咧的男孩染上了些许温柔的色彩。
而颜潇潇却也变得更为自闭，当然班里的其他同学是觉察不出来的，因为颜潇潇本就是一个安静而寡言的女生。只有相熟的李侃和丁巍然强烈地感觉到了。自从那次的饭局之后，李侃和颜潇潇的关系便有了质的飞跃，颜潇潇是少语的，只有在面对李侃的时候才能露出毫无顾忌的笑。李侃的冷笑话往往都是丁巍然他们所不屑的，可是小不点倒是很买他的账，往往都会笑的前俯后仰，让李侃极为自信。可是不知道怎么了，小不点变得越来越不喜欢讲话了，每天除了画画就是画画，这让李侃很费解。在讲了几次笑话却还是没有把小不点逗笑后，他终于憋不住将小不点的情况告诉了成禹。李侃想，解铃还须系铃人，就让他帮她解开这个心结吧。
很多年后的颜潇潇和成禹想到这些，总是唏嘘，一个一直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可是原来全世界都看出来了。一个却在感叹，全世界都看出来了，可独独自己一直没意识到。
小不点最近的画功大有长进，连专业老师都不禁连连称赞，夸赞她灵气十足。成禹站在她的身后看她专注于手中的风景画，一幅简单的风景写生，江南的秀气而迷蒙硬是在她的笔下显现出了一丝硬朗的色彩，就像是小家碧玉的大家闺秀却暗藏一颗倔强的心，本是极其不搭调的组合，却奇迹般地合适，让成禹啧啧称奇。
成禹看着她画完整幅画，看着她转过脸，然后就是一个漂亮的笑脸。
成禹看着她笑说：“有没有人说过，你笑起来挺好看的？”说完他才惊觉他们并不熟悉，这样的问话也太显唐突了。
她只是笑，然后说：“咱么算是朋友吗？”
成禹摸摸鼻子：“当然算，怎么了？”其实他有那么片刻的迟疑，因为先前小不点对他的态度，确实算不上……友好。可是现在的她倒是让他觉得摸不着头脑了。
她还是笑，把手中的笔放到筒里，将手在护袖上擦了擦，然后伸出手：“颜潇潇。”
成禹显然不明白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却还是伸出手握住她的：“成……禹。”
下一秒就听见她略显迟疑的声音：“如果是朋友，那么是不是我们就可以经常在一起玩，一起聊天，我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你，你有什么事也找我呢？”她仰着脸望向他，脸上是从未见过的认真，让他觉得有些恍惚。他听见自己说：“当然。”然后那天的记忆就停留在颜潇潇那美如夏花的笑靥。
如果这辈子注定不能和他在一起，那么就让她以一个好朋友的身份待在他身边吧。至少他们还是有联系的，至少她能清楚他生活的每个片段。她不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人，可是她爱他，这种爱就像是毒，深入骨髓，避之不及可是染上却戒不掉。她想躲，却终究敌不过毒瘾。她想，自己也许会这么一直毒发下去，直到筋疲力尽无药可救，最后不堪重负而死亡。可是在自己还能喘息的日子里，她想留在他身边，想看着他，仅此而已。
或许他永远都不记得那个小女孩，她被酗酒的父亲毒打，弟弟在身边哭的缩成一团。其实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可是没有任何一次向这一次让她觉得人生是这么的绝望。她可以面无表情地忍受那个男人的鞭打，可以忍受身上的疼痛，可是看到弟弟惊恐的眼神和眼泪，她只感到绝望。她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爱的人，他跟着她只有无休止的毒打和辱骂。她恨那个男人，恨他烂醉后丑态百出的样子，其实她宁愿每次酒后他狰狞地毒打她，也好过他喝完酒后的丑态，曾经有一次她接到饭店打来的电话去接醉酒后的他，可是大庭广众之后，她只见到他在大厅吐得一塌糊涂，然后是身上那条湿了裆部的裤子，他不知羞耻地在大厅骂骂咧咧。周遭那些鄙视的眼光简直就像是刀子让她觉得难堪，她只想赶紧把他从那饭店拖走，男人的力气让他就像是一头醉死的猪一样拖也拖不走。她的脸像是被火烧过一样，只是哀求他回家，可是那男人就像是疯了一样，抽出腰间的皮带对着她就是一顿毒打，边打边骂：“你嫌老子丢人！你敢嫌老子丢人！”
周围那些看好戏的笑声和眼神让她觉得寒心，她突然不觉得丢人了，只怪自己命不好，没有投身到一个好人家，如今遭受这样这样的侮辱，也怪不得别人，只怪命。她闭着眼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忍受着身上的皮带，她想就这样打死我吧，这样我就不要再忍受这些了，就解脱了。只是可怜了弟弟，那个瘦弱的孩子，身体一直都不好，等自己去了，他该怎么过活。想到这里她不禁悲从中来。眼泪就一直往下掉，无声的。
泪眼朦胧中，她只看见一个大男孩夺去了男人手中的皮带，给了男人一拳，不知道骂了他什么。然后转身到她的面前，拨开她脸上的头发，抹掉了她的眼泪。她记得那是一张漂亮的脸，大眼睛双眼皮，剑眉直入云鬓，英气十足，只是此时眉头微皱，他高她很多，弯着腰和她说话：“你怎么这么可怜？”
她的心就那么疼起来了，她其实很讨厌别人同情自己，可是现在的她却是那么需要自己的身边站着一个人，哪怕只是可怜，哪怕只是同情，可是她希望有那么一个人，至少让她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她是那么缺乏安全感，那么寂寞。她害怕寂寞，可是她一直都是寂寞的。听到男孩的话她只是哭，倒是面前的男孩手足无措了。他比划着，对着她说：“你脸上好长的伤口。”她才意识到男人的皮带抽到了自己的脸上，对着饭店的玻璃门只见一条血印子从额际直到下巴，触目惊心。眼泪流到伤口上她才后知后觉地觉得疼。
那男孩皱着眉说：“以后留疤可就难看了。”她不哭了，却只是怔怔地盯着面前的男孩看，她贪恋他脸上的神采。此刻的他每一次皱眉都是为她的，想到这她就觉得温暖。男孩想了想，然后脱去了自己头上的鸭舌帽，将它戴在了她的头上，笑着说：“以后留疤就戴这个，可以遮着点。”
后面有人叫他：“成禹，你干什么呢，我们要走了。”他应了一声就奔向了身后的男女，那应该是他的父母，男人儒雅，女人温柔。她知道，那是一个她永远也不能了解的世界。而他，是自己此生永远也高攀不起的人。
之后每个被毒打的日子，因为有了他曾给予的温柔都让她觉得好像也不是那么难熬了。在一个小城市去打探一个人有时候是那么容易，何况他的家族在这个城市是那么显赫。不久她便了解到他的一切讯息，甚至是他在学画准备考艺术学院的消息。小时候在母亲的逼迫下她学过几天画，却不想天赋极高，连当时教画画的老师都练练称赞。只是后来父母离婚，母亲扔下他们姐弟不辞而别后，所有的幸福都没有了。他们开始在父亲的毒打下过日子。其实他们的父亲在清醒的时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只是寡言，对他们的生活与学习也是不闻不问。可是他清醒的时候实在是少。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了好几年。直到高二那年的暑假他们的母亲终于回来了。
潇潇记得那天，暑气逼人的中午，她和弟弟坐在门口的桃树下，弟弟一直那么瘦那么小，性格胆怯。他依赖她，依赖得让她心疼。他握着手里的一根冰棍凑到她面前对她说：“姐姐，你吃吧，我不渴。”
那冰棍一直滴水，她让他快点吃完，可是他不肯，他非要让她吃。她于是凑上去咬了一口，凉到心底，好似也解了心中郁积的暑气。她摸着他的头对他说：“你快点吃，姐姐已经吃过了，一会该化了。”他见她吃了于是很开心地也吃了起来，晃动着两条细细的小腿，含糊地说：“姐姐，你说，妈妈会带我们走吗？”
她看着半掩的屋门，里面听不到任何动静，她一向知道，父亲清醒的时候是个沉默和木讷的人。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的她只想将弟弟拥到怀里。她看着身边的弟弟，淡淡地问：“清清，要是妈妈带你走，你愿意和她去吗？”
他扬着自己的小脑袋对着她，直盯着她的眼睛问：“姐姐愿意吗？”
她抹掉弟弟嘴角的污渍，说：“我是愿意的。”
他听着就开心了，点着自己的小脑袋说：“我也是愿意的，只要和姐姐在一起，只要姐姐不被爸爸打，爸爸太恐怖了，我害怕。”
她听他说，只觉得难受，拥着他到怀里，弟弟那么瘦小，抱在怀里只剩一把骨头，肩头咯的她手疼。其实她从未抱过弟弟，她从来就不是一个煽情的人，即使心疼，也只是好吃好喝的都让给他，替他摆平所有的事情。可是今天，她只想抱他。她想，如果自己有能力该有多好，那就可以把弟弟一辈子留在自己的身边，给他所有他想要的东西。可是她没有能力，她连自己都养不起。她一向是聪明的，甚至是预见到离别。她知道母亲是不可能把他们两个都带走的，如果只能带走一个，那么她宁愿那个人是弟弟。因为无疑，离开，是他们此时共同的愿望。只是她舍不得他，那个懂事到让她心疼的清清，那个即使小，也想要保护自己的清清，那个她想一辈子放在手心里疼的弟弟。
直到怀中的人儿扭捏到喊热，她才放开他。这时身后的门也大开了，母亲从屋里走出来。她是一个美丽的女子，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脸上完全没有这个年龄段的女人共有的疲态和衰老。其实很多时候颜潇潇都是恨她的，恨她为什么丢开自己和弟弟，可是更多的时候她想念她，她是他们的母亲，童年最美的记忆也都停留在她那里。那个时候她带他们去公园里划船，去采野花野草，他们爱吃她精心烹饪的野菜。小的时候她和弟弟总是对大海充满无尽的想象，她曾经许诺他们以后要带他们到海边生活，弟弟说他要做一个渔夫，因为姐姐爱吃鱼。那时候他们是幸福的，父亲在外地赚钱，很少相聚，可是每每过年回家总是会给他们带礼物，潇潇记得父亲给自己带的第一份礼物是一件橙黄的毛衣，毛衣上的图案是一群小人手拉着手围着圈。潇潇爱极了这件毛衣，可是毛衣太大了，潇潇从八岁穿到现在，磨了袖口，可是她还是宝贝着。
只是幸福什么时候消失的呢，父亲在工厂的一次意外让他失去了一条腿，全家的顶梁柱瞬间倒塌了。一开始母亲以泪洗面并且鼓励父亲希望他重新站起来，工厂的老板也保证父亲身体休养好了便可以随时来上班。可是当父亲花了半年时间终于可以拄着拐自由行走的时候，他带着对生活无比的憧憬重新到工厂希望能重操旧业。现实却是老板以工厂效益不好正在裁员为理由而拒绝了父亲，父亲本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年轻的时候也曾满腹才华，可是在高考失利投身社会后，因为毫无任何技术而被现实狠狠压迫，骨子里文人的气息在社会的大染缸中愈加浓烈，对生活本就处处抵触，如今遇到这样的事情便开始一蹶不振。直到后来迷上了酒，就天天醉死在家里，后来便渐渐开始和母亲争吵打架，母亲终于不堪忍受这样的生活，一个人一件行李都没带就走了。那时候潇潇和弟弟都还很小，他们很多事情都不懂，只是开始害怕父亲，因为他一喝醉酒就开始毒打，清醒的时候又寡言，一个人坐在门口的桃树下抽烟。
如果没有爷爷奶奶，也许颜潇潇和弟弟早就死在父亲的毒打下了。他们不恨他，他们可怜他，潇潇知道父亲是爱母亲的，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去表达这份爱，也许他只是想把母亲逼走，因为他不想她跟着受苦，潇潇常常这么去想，因为这样去想，她也就不恨父亲和母亲了。
潇潇的爷爷奶奶已经七十几岁了，可是精神很好。他们住在父亲曾经在乡下给他们盖的小房子里，有自己的小院子，种一些瓜果蔬菜。他们一辈子施恩于人，在村里备受尊重。爷爷是一个很有智慧的老头，他什么都懂，年轻的时候是一个很有名的铁匠和木匠，奶奶经常会很自豪地告诉潇潇，那时候村里基本每家每户都有一两件爷爷做的刀具或者橱柜。父亲年轻的时候傲气的很，不屑承袭爷爷的手艺，这也是爷爷一辈子一直悔恨的事情，他说如果那时候逼着父亲学习手艺，或许现在他也就不会这样了。
潇潇和弟弟爱这两个老人，母亲走掉的那段时间，他们被爷爷奶奶接到乡下住了一段时间。那段时间是快乐的，他们和小伙伴夏天在河里游泳，摘桑葚吃，到河里钓鱼钓龙虾，她不敢碰蚯蚓，每次都诱逼弟弟帮她弄鱼饵。冬天的时候他们会去河里敲冰，然后拿个管子在冰上吹出洞。春天是最好玩的，他们会去找野菜，摘了野花就放到陌生人的坟头，然后也煞有其事地学大人一样拜一拜。那时候她迷上奶奶做的一种野菜汤，绿色的野味放水在锅里煮开了打上蛋花，喝下去好似薄荷的清凉，一直凉到肺里。此后的多少年，潇潇对奶奶的记忆就是那一缕清凉。
后来爷爷年纪大了，身体渐渐不好。终于旧病复发，在医院就再也没醒过来。那天爷爷家里来了很多人，大家围着爷爷哭个不停，很多人潇潇都是不认识的。奶奶哭的昏过去，清清只是恐惧地拉着她的手躲在她的身后，他一直不相信爷爷已经去了。爷爷生前最爱的就是这个孙子，他经常会操弄着那些陈旧的圆刨、凿子给弟弟做各种小玩意，小帆船、小椅子、木马。爷爷也给她做过东西，是一把竹子的藤椅，她喜欢的不得了。每个春日的午后便搬了藤椅坐在树下假寐，她知道自己一直都是早熟的，那么老人态的生活方式，她做来并不觉得突兀。也许就在那时候她便活的像个大人了。隔壁的爷爷曾经给她算过命，只说了四个字：慧极必伤。她不懂，可是她知道这好像并不是一个很好的命运。
爷爷的葬礼持续了三天，棺木安放在了潇潇和小伙伴经常去拜的那个湖边的空地。那个夏日粘稠的空气、悲恸的哭泣、悲鸣的唢呐、晃眼的白色一直在潇潇的脑海打转，让她喘不过气来。也就那一天，父亲接了他们姐弟俩回去了他们原来的家。然后日子就一直循着之前的轨迹往下走，在这期间他们从未再回去奶奶的家。不是不想，只是不忍。连孩子都怕触景生情，何况是他们那么感性的奶奶。
王秀覃看着面前依偎着的两个孩子却只感到心痛。他们是她身上掉下的肉，她是他们的母亲，他们也曾拥有过那么开心的日子。可是上天将一切都带走了，她不悔，只是觉得亏欠。如果时间能倒流，她还是会选择离开，因为那个男人本就不是她心爱的人。他懦弱而固执，如若不是当年自己家墙倒屋塌，实在过活不了，她怎么会放弃自己的爱情而嫁给这样的一个男人。可是现在看到自己的两个孩子，她再也狠不了心，她只想带走他们，明知道现任的那一位绝不会答应她领着自己和那个男人的孩子进门，她还是决定试一试。她坚信他爱她，如果她和他闹的话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或许他还能允许她留下一个孩子。想到这里，她突然觉得前面的路一下子亮堂起来了，可是看到另外一个孩子，她又不禁愣在了原地，她没有能力带走两个。
潇潇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一会眼露喜色，一会又难受的母亲，不禁莞尔。她的这一笑却让王秀覃的眼神仓皇地无处可逃，她有些惊诧，好似败给了自己面前那个应该被唤作女儿的孩子。她有种感觉，面前的女儿好像看透了一切，这一想便让她觉得惊讶，因为她也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孩子，是什么样的环境竟让她如此早熟？
潇潇对着王秀覃说：“你把弟弟带走吧，我可以照顾自己，可是弟弟需要更好的照顾。”
王秀覃有些微惊诧，看着自己的女儿，从她的脸上并未看到任何的仇恨，这让她宽慰很多，至少孩子是不恨自己的。
清清抬头对潇潇说：“那姐姐呢？和我们一起走吗？”
潇潇摸着清清的头说：“清清先走，姐姐过一年就要高考了，等姐姐考上大学了再去找你好不好？”
清清听完立刻就哭了，他并不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家里的境况他也是知之甚多的，他知道母亲不会把自己和姐姐都带走，可是他还是不想承认。他想离开这个家，可是他更想和姐姐在一起，他对母亲是陌生的，这么多年他相偎相依的一直是自己的姐姐。可是他知道如果他和姐姐一直在这里待下去，不仅会耽误自己，更会拖累姐姐。他什么都明白，只是不想离开那个他依赖的姐姐。她一直把自己当做小孩子，却不知道他其实什么都是明白的，她只对爷爷家隔壁的李爷爷给她“慧极必伤”的几个字耿耿于怀，却不知李爷爷给他的话却是“才智若用其正道则功能名就，反之则伤人伤己。”
潇潇也难过，可是也唯有安慰自己的弟弟，对他发誓上了大学必定去寻他，让他努力，这样以后才能保护她。他听了也就不闹了，懂事的让人心疼，她给他拿了早就准备的行李就催着他上了母亲来时的那辆车。期间他不哭也不闹，只是抓着她的手要她保证。她说她发誓，他这才松开，坐到后座一句话也不说了。母亲从自己的手袋里掏出一支笔，在纸上写了个号码塞给潇潇，对她说：“以后有什么困难就打这个号码。”她只想冷笑，平静地对面前的女人说：“谢谢，麻烦你照顾清清。”
话出口，她才意识到，她还是怨恨的。王秀覃脸上表情微微怔忪，没有细想就上了车，她心虚了，因为那个心思通透的孩子，只会逼得她人性里的丑陋原形毕露。她让她觉得羞耻。
车子绝尘而去，这一别就是两年。她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弟弟。那个写着号码的纸条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她想，断了联系也好，也便断了念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