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辰非好景》璟沉

2、二 开学伊始，

　　开学伊始，生活总是平淡又无聊的，何况还是成禹他们这种艺术学院。每天打一枪换一站的上课。全班多少个同学都不甚知之，每天固定地上课下课，行色匆匆。那段时间成禹还迷上了打游戏，每天和三两个兄弟组队砍砍杀杀的，很无聊，但是很充实。除此之外，每天的例行公事便是晚上和肖涵的一个小时电话粥的时间，听着她在电话那端甜甜地叫成禹，男生的自信心膨胀到极点。彼时宿舍里除了老大目前有了目标之外，其余两个人都是光棍，于是宿舍内部出现了所谓的“扫黄扫非”。电话一响，老二就迅速地抢过去按免提，然后就是电话那端肖涵甜腻的声音“成禹”。
　　这是一个很恶俗的趣味，大家深知。可是势单力薄一个人敌不过三个壮汉。这种情况一直持续了很久，三个人乐此不疲，直到老大搞定了袁姑娘才消停。至于老大是怎么搞定袁姑娘的，那就又是一出笑话了。听说老大在袁姑娘宿舍楼下唱了一夜山歌才博得姑娘倾城一笑，结果第二天在食堂遇见雷同志，袁姑娘直接一碗汤浇在对方身上，说了一句，唱歌不在调上还学人唱歌表白，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结果就在袁姑娘转身要走的时候，不知道地上一个什么东西，袁姑娘的十寸高跟鞋顿时重心不稳，眼见就要摔个狗吃屎。雷同志眼明手快搂住袁姑娘的腰来了个王子与公主相拥般的ENDING。袁姑娘被感动了，雷同志得手了。英雄救美是永远不过时的神话。

　　在学校混了半学期，成禹也终于知道了袁姑娘身边那个女孩的名字。大名颜潇潇，是个少年大学生。上大学那会才十六岁，还是一个懵懂的年纪，怪不得成禹见到她的第一眼就觉得简直是一个小不点儿。可能是年纪小，她总是显得不太合群。很多次遇见的时候她都是一个人背着背包，低着头拖沓着步子。她很瘦，眼睛不大可是瞳仁极黑，显得很亮。好像不太善于和人交流，和别人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咬自己大拇指的指甲。但是她和袁姑娘关系极好，好几次雷同志和袁姑娘共进午餐，成禹他们去蹭饭的时候总是能见到她。袁姑娘好像到哪里都很喜欢带着她，而且看得出来对她很关照。又一次成禹憋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忍不住问她：“哎，你和袁艾林是亲戚？她怎么到哪里都带着你啊？”
　　颜潇潇可能没预料到有人会问她问题，有点吓到的感觉，又是习惯性地咬自己的大拇指，然后才红着脸说：“不是的……”就没有话了。
　　丁巍然坐过来拍着成禹的肩膀说：“你小子别把人姑娘吓着了，你可是有主的人了，别打人纯情小姑娘的主意啊。”
　　成禹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颜潇潇，用肩膀重重地撞他的身体一下，“滚你的，谁打她主意了，我不好这口好不好。你不是很喜欢小萝莉的吗，这不是刚好适合你。”
　　说完以后他还不忘偷偷看了她一眼，颜潇潇的脸瞬间变得惨白，成禹觉得有些过火了，毕竟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这样逗趣可能会吓着她。而且成禹发现，如果再这样下去，她的大拇指就要被她咬断了。于是向老三使了一个眼色，就出去了。
　　没想到到了外面，老三竟然点了一支烟而后对旁边一脸无所谓的成禹说：“你说的没错，我还真是好这一口。”
　　成禹显然是惊着了，调侃道：“真没想到啊 ，你恋童癖啊，我靠，真恶心。”
　　然后又是一顿揍。等到两人勾肩搭背地进去的时候她已经走了，于是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

　　可是这件事的后遗症便是，成禹开始留意起这个叫颜潇潇的女孩，他不明白她有什么地方能让自视甚高的老三倾心的。她是个寡言的人，个头小，可是上课她总是爱坐最后一排，有时候回头一看那么多的人头竟然看不到她的，她太小了，丢在人群里立刻就没了。可是她好像很偏爱那个位置。很多时候上课的时候，成禹无意中像后看的时候她也在发呆，小小的手支着下巴，刘海有些长了，看不清她的眼睛。
　　越发好奇就开始越发关注。直到有一天丁巍然在课间的时候拉着成禹到阳台，然后一脸严肃地对他说：“老四，我喜欢她，你别打主意行吗？”
　　成禹被激怒了。他觉得首先不管自己的魅力到底如何，但是就那个小不点儿，搁在人群里立刻就消失的家伙。寡言少语，脾气古怪的丫头，毛都还没长齐呢，他会喜欢她？更何况，成禹自认为自己长得还不错，从系里雌性动物看他的炙热眼光就能判断，虽然他一再表示自己已经名草有主，可是仍有不死心的本着“名花虽有主，我来松松土”的原则，想尽办法搭讪的。成禹英俊的脸有那么一瞬间的扭曲，甚至那标志性的剑眉也好像震怒了似的直插云鬓，看到面前同样英俊的男生没有任何道歉的意味，成禹终是气极了，狠狠地用脚踩烂了手中还未燃完的烟，拂袖而去。

　　那天阳台上的事情过后，明眼人都看出来，成禹和丁巍然之间似乎出了些问题。每天再也不见两人勾搭着肩头兄弟来兄弟去的，也不见两人一块打球了。其实这两个人真是生的好看，画室每天脏兮兮的，每个人都把自己搞的灰头土脸，可是这两个人永远一副世外仙人的样子，静静地立在一边就成了一幅画，让人不敢亵渎。其实丁巍然是偏文弱的，高高瘦瘦，对人总是很礼貌地点头微笑，画着油画却总是着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衬衫浅色的长裤。而成禹却恰恰相反，他的帅气是一种男孩子蓬勃的阳光，笑起来恨不得把所有大牙都露出来，他是那种把运动衣可以穿出让人心动感觉的男生。于是相比较丁巍然，成禹反而更受女生的欢迎，可是从进校的第一天，美院油画系的所有女生就知道了他有了一个非常好的女朋友，于是唏嘘者有之，不甘者有之，但是终究还是抵制不了他的魅力，明里暗里示爱的已不再少数。但是成禹都一概礼貌地拒绝，并与异性保持安全的距离。

　　其实那天的事情没过多久成禹也就不放在心上，但是却拉不下脸来和老三握手言和，于是一直拖着。直到系里组织油画系的师生出去写生，这件事才真正算是结束了。写生的地方就在靠成禹家乡不远的一个城市，于是当他把这个事情告诉肖涵的时候，电话那边的人兴奋地说要过来看他。成禹想想两人确实已经很久没见面了，说不想是不可能的，而且之前和丁巍然的争吵弄得他极度不爽，于是他决定在见面的那一天给肖涵一个惊喜。
　　其实要是搁在以前他是绝对不会作出这么讨好肖涵的事情的，骨子里成禹是一个绝对大男子主义的人，再加上从小两家就是世交，肖涵比他小，从小就成禹哥哥成禹哥哥的叫。从一个大院出来，一起上课下课，后面永远有个小尾巴跟着。而且小姑娘长的那么可爱，总是会有人拐弯抹角地向他这个哥哥打听肖涵的情况，每每这个时候成禹便会得意忘形地表示，要是想追我妹妹就过我这关啊。男孩子的虚荣心总是容易满足的，特别是还有一个长的甜美可爱的小姑娘天天把自己当保护神似的崇拜着。可是这次仿若是想要像谁证明他对女朋友的真心似的，临出发前成禹在学校附近给肖涵买了很多这里的特产和小玩意，他想要讨肖涵开心。
　　后来，老三丁巍然不止一次对成禹说他就是从小在蜜水里泡着，被女孩子宠坏了，所以才不懂珍惜。只是当他真正意识到这些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也许比起长生不老丹，他宁愿这世上有后悔药，这样或许就可以弥补很多自己犯下的过错。但是这世上没有长生不老丹，也没有后悔药，有的只是恶果，什么样的因便种什么样的果，而那些恶果必将伴着悔恨夜夜折磨你的余生，不得安宁。可是年少轻狂，谁又能看得清楚呢，再等到自己明白的时候过往好像都变得毫无意义了，只是疼痛会让人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