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之彼端的约定》献岁

3、约定

　　田辰的病，终究是没治了。
　　无论怎样输血小板都不增反减，消瘦的小脸变得苍白，大而明亮的双眉再也看不见浩瀚银河星星点点。全身都分布了小小的红色出血点，对密集物恐惧症的人来说触目惊心。那天田辰比初发病时还有虚弱无力，医生轮番来看，都只是对田田无奈的摇摇头。田田终于的泪终于打湿了田辰的衣袖，落在尚从稚嫩蜕变青春的掌心，冰冰凉凉，似握住手心的一片小雪花，散开一地晶莹。今天苏溢没有值班，现在正值下班高峰，无可奈何的堵在来医院的路上，其实人们最无法奈何的就是生命。当苏溢尝试下车徒奔而来，田辰的舌尖出溢出了丝丝蔓蔓的鲜血，如一小朵正期待盛放的红梅，却正是走向凋零的生命。寒风，依稀朦胧的街灯，马路上灯火通明也车水马龙如走马灯闪过苏溢疲惫冷卷的双脚。不知此时田辰的脑中有没有开始回味这短暂的一段路程，还没开始就要结束的生命之路。鲜血从小小的身子中不停找出口溢出，如当初在田田体内迫不及待的臭屁君，能阻止吗？他们任何人都无能为力，这是学识，金钱，抑或是多么深切的爱都无法撼动的事，生命的流逝。“..姐”田辰忽然缓缓半睁开眼小声说着什么，田田已经被泪眼模糊了他的模样，只能恨不得此时周围一切寂静，只剩下弟弟的声音。她轻轻靠近他“你..别哭...”说完短暂的三个字他又开始踹气，仿佛搬起了千斤重的大石。田田再也无法自抑，鼻涕眼泪早已混淆在一起，全数蹭在了田辰弱小单薄，却坚强的肩膀上。“我们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现在姐姐就带你回去....”田田哭着说道，田辰像是无奈而欣慰的笑了：“...姐.....你明明知道....我们早就没有家了....”两滴清澈的男儿泪分别从田辰眼角缓缓滑落，像他的灵魂般纯洁透亮，像他的瞳仁般干净别扭。苏溢终于到了。在两个世界的夹缝中，离别之际，他蹲过去什么也没有说，田辰最后一眼是留在苏溢的方向，自嘲般遗憾而满足的闭上了双眼。两双眼睛的短暂对视，男人和男孩的约定，一个懂，一个不留。撕心裂肺和声嘶力竭，田田那一天同时感受到了这两个词的刻骨铭心。那个冬季，月亮最终也没有出现。
　　在田母得知田辰逝去的那一时，麻木的眼神突然出现了波动，原本再也流不出泪的眼眶却泪如泉涌，双手捂住脸颊不住的哭泣。那之后，田田知道此生，再不会有曾经贤惠快乐的猪妈妈。常常看小说提到青灯古佛常伴，恐怕那却是她最好的归宿。
　　次年，一处幽静的公墓，在一块墓碑上，一个少年笑面如花。只有两个祭拜的年轻人。摆上一捧雏菊，奠那短暂的年少时光。墓碑前一角新长出了一朵浅浅的小花随风摇曳着，只留这一处孤魂的轻轻叹息。
　　“这儿埋得都是老头，田辰肯定郁闷死。”传来女声不满的抱怨“他一定早就离开这儿过上更幸福的日子了。”温柔的男声。“跑远了也不来知会我一声，今天为了纪念他就吃红烧肉好了”“你呀...”宠溺的声音飘远不清晰，　　深夜。是田田辗转在心间的声音。你离开我一年了，那边的世界怎么样，你一定要回来悄悄告诉我啊。

作者有话说

　　好想哭，我不知道什么样的剧情才算脱颖而出。人们总是忽视着身边时刻发生的真人真事，追求坎坷的家庭和虐恋情深，谨以此文，献给同样喜欢平淡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