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我们的篮球》晓菲菲

55、你的篮球，是死的 7月2

　　7月23日，晴转多云。
　　位于东京都涩谷区的东京体育馆迎来了新的一天。夏蝉躲在林荫密叶中肆意鸣唱，街边贩卖小食的商铺也纷纷趁着早场匆匆开业。一辆辆崭新的巴士由十字口或直传，或拐弯，或单行绕道而来，不知不觉中带动了整个期待的氛围。
　　全盟选拔赛第二场：22进11的第一场赛事，即将在这里举行。

　　“南条君，这边！”
　　站在后门口等了半天的桃井终于松了口气。当赤司告诉她这次比赛需要南条出席时，老实说还真是将信将疑。
　　在青藤联处处特别对待的第11名球员，从一开始就似乎没有要向外曝光的打算，然而计划总赶不上变化，黄濑离开后篮球协会上的名单就只有9人，必须要满足10人的申请名额……
　　“一路上还顺利吗？”
　　桃井见对方满脸是汗，又看了看南条的衣着，纳闷极了。
　　天这么热，怎么还穿着长袖长衫？
　　而且还是不怎么透气的那种。
　　南条十分腼腆地跟在桃井身后，一米八五的高个子却迈着笨拙的步伐。
　　桃井不禁笑了起来：“对不起啦，我走得步子比较小。”
　　【没有没有】
　　刷刷刷地一阵疾书，真是久违了的小本本。桃井忍不住瞅了一眼南条细长的脖颈。
　　听说是因为车祸所以声带受了损，但真的是因为这样才不能说话吗？
　　不……也不一定就是不能再说话，受损并不意味着毁坏，难道对南条来说……也有可能是因为不想说话……？
　　“啊，对了，这是今天的资料。川立国高。”
　　南条一愣，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桃井于是解释道：“今天和我们对战的就是这个学校——川立国高。我比较擅长分析和预判，通常都会比较对手，然后整理成资料。你就当做是知己知彼……”
　　【我、我要上场吗？】
　　桃井蓦然一呆。
　　南条紧张的表情让她顿时摸不着边。知道这个少年害羞、内向，但对篮球手而言能上场不是最期待的事情吗？打篮球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要露一手，在追逐竞技中完善球技？更何况是在他们这样队伍，有多少人排队等着这个机会，而他——
　　南条熏，竟然一脸慌张。
　　“呃，这个我怎么知道……”
　　“不需要你上场。”
　　赤司的声音忽然传出，南条侧过身，脸色一下子尴尬了起来。赤司瞥了眼南条，走到桃井面前，提示道：“池田教练已经到了。你去准备一下。但是大辉的事情就不必多言。这里，我负责。”

　　“本该立刻就去找你，但途中有些事情耽搁了。”
　　桃井走后，赤司并没有挪步的意向。与身俱来的凌傲在颜色迥异的双瞳衬托下，更显威严。南条抿直了唇，神经高度紧张了半天，才敢作出回应。
　　【我很抱歉】
　　“这不是单单一句对不起就能解决的事情。”
　　双手环胸在前，一肩冰蓝色的4号球衣外套，队长——这个不容狡辩、不容侵犯的概念直入骨髓，“你利用了凉太，将不可能完成的篮球教给了他。”
　　“你明知道以凉太现在身体的状况，只要超过五次以上的灌篮，包括你交给他的移步、断球、起跳——都会对他的脚跟（肌腱）带来很大程度上的伤害，甚至有可能，永远都无法打篮球。你明明知道，却还这样做。南条熏，你最好给我一个信服的理由，否则——”
　　否则就算是要动用本家的关系，也决不让你再进入日本领土一步。

　　金色的瞳仁透出的寒栗，压过了空气的燥热。
　　南条抓着笔的手抬了又抬，笔尖在空白的纸上点了点又点，最终还是放弃了。
　　他抬起头，拿出平生鲜少有的勇气直面着陌生人。
　　“黄濑君的脚跟是挫伤，并没那么严重。”
　　仿佛有铃铛轻摇而过，赤司倏地一愣，根本没想到南条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开口。
　　是的，他并不是不能说话。
　　而是从一开始就选择不去说话。
　　“事实上，一开始我并没有这个打算。”唇瓣随着声音起伏轻轻挪动，“关于‘无神之论’的种种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但黄濑君的决心打动了我，他和以前的我，真的很像。”
　　“很像就能放纵吗？”赤司眉峰一沉。
　　“……赤司君一眼就看出来了吧？在比赛的时候。”
　　赤司不禁冷哼了一声，不悦道：“那又如何。”
　　“我想如果赤司君看到这样的篮球，一定不会放任不管。事实证明，黄濑君也没有因此而断送他的篮球生涯。能够一石二鸟的事情，为什么不去做呢？”
　　一切说得如此理所当然。
　　自然得仿佛像在叙述天气好不好一样。
　　可赤司却渐渐地愠怒了起来。
　　“脑筋很好啊。”
　　他轻哼着，微扬的下颚是一种可怕的蔑视，“是我高估了你。”
　　“……”
　　“利用凉太，让沉默许久的篮球重新进入视线，既可以是一种警告，同时也能震慑‘对方’，你选择的路和方式有你自己的理解。但是——”
　　旋身迈步，在转眸的刹那，赤司低重的言语好不留情地刺向了南条，“到底也只有这点能耐。你的篮球，是死的。漠不关心地加以利用，对他人感情淡漠麻木，你的视野永远都跳不出复仇这个井底。将来的你，一无所有。无论是篮球，还是你所希冀的答案。知道吗？现在的你，看上去既卑劣又肮脏，恶心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