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我们的篮球》晓菲菲

53、男生的……？ 曾几何

　　曾几何时，火神会有闪过这样的念头。
　　他这样不顾一切地冲在前面，究竟有没有意义？
　　传统意义上的梦想，真的只要付出就能得到回报吗？而这个真的是他想要的吗？真的是愿意付出一切代价都想要得到的吗？
　　【老虎，你刚刚的篮球很差劲哟】
　　【你说什么？不要再学习篮球了？你疯了吗？】
　　【辰也？这和辰也什么关系？】
　　【我说老虎，故意输球什么的太糟糕了。怎么，你很看不起对方吗？】
　　【既然你想要别人相信你，那你就应该先去相信别人啊】
　　【老虎，不要让不安占据你的心，这不像你】
　　阿列克斯……
　　“我……不明白……”
　　重重地挪动着唇瓣，火神下垂的眼帘笼罩在一片灰色的雾气中，“如果说当时提不起干劲是因为寂寞，因为突然和你分开、和诚凛的前辈们分开，那么现在又是因为什么？”
　　“失望吗？因为我的位置被黄濑取代了，我并不是你唯一的光，所以对自己的自信过剩而失望？还是……妒忌？”
　　“妒忌着你和黄濑在场上的配合，妒忌着追逐被你追逐的、他的身影？”喃喃地倾诉道，火神暗暗地握紧了双拳。
　　不，不是的。
　　心里是清楚的，他妒忌的并不是黄濑，更不是他在场上与黑子的配合。
　　恰恰相反，令他眼红让他羡慕的——是黄濑的勇气！
　　抛开过去的辉煌，离开人人憧憬的队伍，仅仅只为了追求自身的梦想，就能如此不顾一切的果敢，坚毅的判断，有个性的作风，相比之下，他的篮球、他的想法显得扭捏不已，而越是这样想，越是这样比较，他的梦想……就越来越模糊。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
　　“火神君，你想要的是篮球，还是我？”
　　蓦地，一道清冷的嗓音钻了进来，火神尚在游离的思绪哗地一个紧绷，硬是呆滞了几秒后才抬起头望向前方的少年。
　　澄澈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凝视着自己。
　　看不出波动，无法判断。
　　黑子……？
　　“火神君的意思是想要我陪在身边吗？还是说，我们的约定已经过了时效？”
　　轻轻地扬起了下颚，黑子沉静的目光像把锋利的尖刀一点点挑着生脓的疮口，“还是说，篮球对火神君来说已经不再是第一位的梦想了？”

　　不再……是第一位？！
　　瞳孔剧缩的高个少年像是被人狠狠地迎面一拳，大脑连同呼吸都丧失了运作能力。
　　“我没有！”
　　本能地吼了一声，火神给予反驳，然而却在抬头的刹那间呆住了。黑子被他这副表情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下巴就被人用力地抬起。
　　“喂你——！”粗鲁的叫了起来，火神差不多用着惊慌的语气手足无措道，“你撞到什么东西吗！纸巾呢？喂！别动啊！”
　　“我很难受。”黑子好不容易在那两只铁钳爪下挤出声音。岂料下一秒就被火神压了回去：“你白痴啊！身体不舒服还来打篮球？！”
　　“不，我的意思是火神君你‘掐’得我很难受。”
　　“我这不是在帮你止血吗！”
　　“……火神君，我的脖子好像要扭了。”
　　“啰嗦！我这是在帮你止血！”
　　“……火神君，我要像这样多久？”
　　“等鼻血流回去啊！”
　　“可是火神君……”黑子眨巴着无辜的漂亮眼睛，满是无奈道，“鼻血已经干了。”
　　“……”
　　“……”
　　“……”
　　“……”
　　篮球馆内一片寂静。

　　“那个……火神君，已经止血了所以我想……”
　　“啰嗦！”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黑子被火神用“绝对不允许你拒绝”的姿态拖进了医务室，而这使得正打算欢天喜地下班的医务老师哀嚎不已。
　　天哪，难得的提前下班。
　　难得的避开晚高峰。
　　真是糟了什么孽哟！
　　默默地叹了口气，校医摘下听筒，对接下来因此事延误而必须挤公车的命运感到一阵颓败。但火神却误以为黑子的“病情”很严重，再加上想起来先前日向有打电话给他，说是黑子流鼻血要他多关照一下，念头一来二去越想越不对劲。
　　“老师……难道很严重吗？”
　　勉强地咽了口唾沫，火神的心脏呯呯直跳。
　　校医摆弄着医具，随口应声道：“啊，是啊。要是不解决的话还是挺危险的。”
　　“！”
　　“……”
　　火神的脸色刷地一白，而在旁的黑子若有所思，神情却一派自然。
　　“我说你啊，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吧？”校医转过头看向黑子，“你上几年级了？”
　　“高二。”黑子坦率道。
　　“高二……难道你们学校还没教过你吗？”
　　“？”黑子奇怪地眨了眨眼，一旁的火神也莫名其妙道：“哈？教什么？”
　　“生理课啊。”校医无语地白了一眼，“你什么学校的？高二的生理课不开设吗？”
　　“……”
　　“呃等等！”火神没听懂，抓着头发满眼问号，“黑子流鼻血跟、跟生理课有啥关系？”
　　“怎么没关系啊。”
　　校医发现自己好像在跟天外生物对话一样，要不是自己也是男性否则还真会难以沟通，“他这是积攒太多了。”
　　“……”
　　“……”
　　“这样对身体不好啊，都已经进入青春期了，偶尔也释放一下啊。”
　　“……”
　　“……”
　　“怎么了？”校医终于察觉到有种奇怪的氛围正围绕在他身边。
　　“那个老师……”黑子终于开口了，“积攒太多是……？”
　　“就是——”校医懵了，“就是积攒啊！”
　　“……那释放是什么？”
　　“就是——”校医又懵了，“就是释放啊！”
　　“……”
　　“……”
　　“……”

　　这回太阳是真的下山了。
　　走廊里的夜灯已经亮了起来，校园也跟着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
　　“火神君……”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啦！”
　　跟在后头的黑子才刚开口，火神就迫不及待地否定了。
　　——可恶！该死的混球校医！不负责任的混蛋！去死吧！
　　“可是医务老师刚刚说了，火神君知道什么是积攒和释放。”
　　“白痴啊你！”再也忍不住，火神刷地一个急停，猛地拎起黑子的外衣领口，“都这个岁数了你别跟我说你不知道啊！”
　　“我……”黑子眨巴着双眼，很是无辜道，“是不太清楚呢。该怎么做？”
　　“我哪里知道！”
　　“……”
　　“……”
　　“那么——”黑子想了想便换了种方式道，“火神君是怎么处理的呢？”
　　“我不处理！”急性子的炸毛刚吼了声就后悔了——正所谓解释就是掩饰，再加上这种东西只要是男性都会有，不可能不处理……啊。
　　重重地做了个深呼吸，火神揉着发疼的额角，试图稳定情绪道：“你……你去网上搜一下就知道了。”
　　“很遗憾火神君，这里没有wifi。”
　　“你不用联网吗？”
　　“太贵了，流量。”
　　五个字顿时卡住了火神。说起来，他也是嫌流量太贵所以没有订套餐。
　　不得已，火神只好放弃道：“那等你回家后……”
　　“医务老师说最好马上解决。”
　　“狗屁啊！忍一忍会死吗！”火神从来没有过今天这样措手不及过。黑子看着他涨得通红的脸，默默道：“原来火神君并不怎么关心我的健康……那么，告辞了。”
　　“我没这样说啊！”反手抓住黑子，六神无主的情态一览无遗。黑子于是转过身，顺势道：“那么告诉我该怎么做？”
　　“这种事……！”
　　“我真的不太清楚。”
　　镇定自若的眼眸仿佛印章般敲在了火神的心上。想起来了，上生理课的时候这家伙好像一直在睡觉？啊，也不太上网，所以对班级里那时传得很开的□□一问三不知，而且黑子的父亲好像一直在海外工作来着？
　　哈……
　　哈哈……
　　“……你真的不知道？”
　　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火神也已经不晓得自己接下来会怎么做，他啊算是彻底败北了。
　　黑子正要张口回答，忽然鼻腔里又钻出了一股热浪。
　　“啊，好像又来了。”
　　“……”
　　“火神君？”
　　“明白了。”声音突然被压低了，火神松开了黑子的衣领，神色严肃道，“总之只要教会你就好了对吧？”
　　“是的。”
　　“那么走吧。”转身挪步，火神似乎恢复了镇定。黑子不禁眨眼道：“去哪儿？”
　　“浴室。宿舍浴室。”
　　喉咙猛地一阵涩然，火神不觉转身道，“还是说，你想去附近的旅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