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篮]我们的篮球》晓菲菲

39、车与象 【你就是青

　　【你就是青峰大辉？你的篮球很棒哦，我也要加入。】
　　【不行不行！再来一次！再来一次嘛。】
　　【我才不要哩。】
　　【下次，我一定会赢！】
　　【喂喂小青峰你不要走啊】
　　刹那间，大脑忡忡然空白一片，青峰无法抑制地屏住了呼吸，惊愕地转过了身。
　　左前方的通道口，有道身影背着光。
　　一步一步，朝着这儿走来。
　　他的身型如此熟悉，就连指腕间的轻微晃动都能勾出一丝回忆，人群翻涌的喧闹声似乎要把整个赛场掀翻，可青峰却只听得见那掷地有声的脚步。
　　“为……什么……”
　　难以置信地低喃着，青峰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投射而去的视线里，那张年轻的面容几乎要把整个意识占据。
　　黄……濑？
　　为什么……为什么他会在……这里？
　　与青峰一样大为震惊的青藤联，亦纷纷投去困惑不解的眼色。火神几乎从板凳上跳起来，呆视了几秒后，不禁哑然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黄濑——黄濑会在那里？他不应该是在……在这边吗？”
　　“正如我之前说过的那样，黄濑君有他自己的想法。”
　　桃井默默地站起身，透过火神肩头的空隙，眺望着另一块场地上的动荡，“认识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用心。就连赤司君也说了，如果那是黄濑君的意愿，纵然是神明也无权改变。”
　　“这——这是什么意思？！”
　　火神浓眉紧蹙，面对桃井的阐述他依然显得迷惑重重。
　　“意思很简单啊。”默默地低下头，桃井深深地叹了口气，“那正是他想打的篮球。”
　　抛弃憧憬，抛弃迷恋。
　　没有神的——篮球。

　　和预想中的一样，在青峰的脸上，怒意大于震惊。
　　简单地做了几个热身动作，黄濑站在场边等待着中场换人。他并没有逃避的意思，一双清明的眼眸直视正前方，那名高大强健的少年。
　　“嗨~小青峰~”
　　依旧爽朗地扬起手，黄濑与日向击掌后便走上了赛场。先前震耳欲聋的尖叫已经被诧异声渐渐吞没，当馆顶的光束打在黄濑身上时，那身纯白色的队服格外刺眼。
　　“怎么啦小青峰？表情好恐怖呐。”
　　微微眯起眼，挂在嘴边的弧度隐隐折出一丝涩然。
　　重新开赛的哨声已经响起，但站在面前的少年却纹丝不动。背对着落顶的灯光，他的影子看起来如此沉重——不，简直像是难以逃离的黑暗。
　　“你在发什么神经。”
　　低如深渊的声波令黄濑霎时冻住了笑意。
　　眉峰如同坠落的岩石直直向下跌去，瞳仁里的愠色仿佛席卷狂潮的风暴一触即发。不是没见过青峰这样的表情，当在帝光因为找不到对手时，也曾见过这名最强球手露出恼怒的神色。只是，从未如此……叫人胆颤。
　　黄濑不禁抿直了唇。
　　“诚你所见，我这不是穿上了诚凛的衣服了嘛。”
　　眼角余光瞥过被冰室晃过的土田，黄濑原始爽朗的声线也渐渐沉下，“嘛，不管怎么样，现在总算是和小黑子一起了呢！”
　　“所以我在问你干什么！”
　　猛地被人揪起胳膊，黄濑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手肘间就立刻传来一阵痛感。
　　在场的人员们迅即绷紧了神经，桃井惊呼着从座位上跳起来，所有人都知道在这个时候和对手发生任何冲突皆是百害而无一利，然而，坐在指导席上的赤司却冷静地制止道：“让他去，五月。”
　　“赤司君？！”
　　“这个时候，任何人说任何话都没有用。”
　　视线随着裁判的哨声慢慢平移，金色的瞳仁里倒映着那道黑不见底的背影，略显无奈，“无论如何，凉太总是欠他一份解释，而大辉亦有资格知道‘真相’。”
　　“可是——”
　　“我相信大辉。”
　　简短的语句如同棋盘上果敢而雷厉的气势。赤司深深地阖上眼，表情不见情绪。
　　脑海中，仿佛回到了几个小时前。
　　在空荡荡的餐馆里，是青峰点醒了他，用如此激烈的方式对待真太郎，是出于信任。
　　其实，青峰自己又何尝不是？
　　若是瞧见了那天发生的一切，自然意味着知道了真太郎为什么会发挥失常的原因。
　　甲子一战中被诱发出的不定式投篮，几近百分百的命中率，在三分线上格外拿手的队友面前，会造成何种程度的压力，青峰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队友，朋友、
　　微妙的关系，稍不慎重，哪怕只是只言片语的流言，也会从此形同陌路。
　　普通人自是小心地维持着这道随时可能倾斜的平衡，或者干脆选择放弃，更卑劣者亦不屑任何修补，但青峰不一样，虽然他一如既往地练习着篮球，那张不动声色下的容颜，却无疑是在流露深深的信任。
　　“当然，若事态失控了的话……”双唇轻挪，赤司再度睁开双眸，冷冷地扫向了赛场。
　　车与象。
　　如果非要二择其一，必无犹豫。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向了同一个地方。
　　中场边，曾经是队友的那俩人。
　　黑子默默地侧过身，瞥见一脸矛盾的丽子，低低地垂下了眼眸。
　　在青峰对黄濑抓吼的一刹那，裁判立刻吹了侵人犯规，紧接着，丽子马上请求了暂停。
　　——这并不是战术。
　　倘若诚凛要想动用“情绪化”这张牌，绝对不会去主动妨碍对手的情绪爆发。但丽子毕竟不熟悉青峰，可以说她是第一次见到第一王牌手露出如此神情，几乎无法预料接下来的事情，甚至是——暴力是否会升级。
　　正是出于担忧黄濑的安全，才脱口Time Out。
　　只是，对眼下情形陌生到感觉无法掌控的人，却又不仅仅是丽子他们。
　　还有黄濑。
　　青峰的反应，毫无疑问，绝对是超出了黄濑的预期。
　　根本没想到青峰会这样生气。
　　不，连他会生气都不曾料想。
　　【能打败我的人只有我自己】
　　【只要我自己舒坦，其他人都与我无关】
　　从正式入队起，青峰就是用这样的言语表达着个人喜好。谁在身边都无所谓，反正能超越他的只有自己，周围有什么、怎么变化都没关系，反正没有什么能伤害到他。
　　青峰很强，强到完全可以无视周围的存在，强到自己一个人也能建立完美的表演秀。
　　所以，根本没想过他会有这样的情绪。
　　沉滞地看向对方，黄濑困惑地咽了口唾沫：“小青峰，你很奇怪哦？你这样……”
　　“闭嘴！”不假思索地吼了回去，双拳紧握的臂膀犹如拉满弦的弓，一触即发，“我是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黄濑，闹剧结束了！”
　　闹剧？！
　　闻言，一向温顺的黄濑竟倏地冷下了脸。
　　那是种压抑的冰冷。
　　从头到脚，无法挪动。
　　“闹剧？”低低地重复着，这张堪比超级巨星的模特脸蛋渐露寒意，“说得真好，我恰巧就是来结束‘闹剧’的。过往的崇拜，憧憬与迷恋，不值一提的天真——所有的所有，都无关紧要了——”
　　抬起头，那深邃而冷酷的目光径直穿透而去，“因为，我不需要神。不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