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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上元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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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初十年
周赵两国长达四年的战争,周国的皇上战死沙场,周国以十郡并黄金万两美女百名向赵求和。新帝登基,励精图治,减赋税修水利建学堂。十年已过,如今是少有所依老有所养的太平盛世。
一月十五上元节是周国很重要的节日,皇帝大宴群臣,皇后亦于后宫宴请各位夫人。皇帝重人伦之乐,皇后亦是仁厚孝慈,故立下新制,上元节,大臣王公三岁之上十岁之下子女可前往宫中与皇子公主共度佳节。
将军府。
这是个宁静精致的小院,□□外是静谧的巷子,偶尔有卖冰糖葫芦的吆喝声传进来。墙内朝南的方向是粉墙黛瓦的房屋,四周有长廊穿行,廊柱上雕刻牡丹蝴蝶,院内种桃树竹子,日光透过竹间投落在墙壁上,随风影影绰绰,甚是美妙。墙角竹丛深处蜿蜒出一条活水,水从府中的之信湖引来,在院内凝成一汪小池,池水清澈,泛着冬日的寂冷,边缘露出的石头苔藓斑驳,不知名的小草顽强的舒展身姿。
“娘亲,璇儿也想去皇宫。韶祎姐姐说皇宫很漂亮,里面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一个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扯着身旁女子的衣服,撒娇地撅着嘴儿。
“璇儿乖,璇儿不去皇宫,娘亲给璇儿做海棠糕吃。”那女子宠溺地说着,她身着月白色襦裙,柔顺的头发用碧玉簪子轻轻挽起,几缕头发松散下来,垂在脸两边。皮肤如新磨好的豆腐,白嫩,好似一阵轻风就能吹皱。薄薄的嘴唇洋溢着不自觉的微笑,鼻子小而挺,如精细琢磨的玉石,眼神清澈如泉水,隐隐地向人诉说曾经的汹涌与波澜。
“不嘛,璇儿就要去皇宫。璇儿从未去过,晗祎姐姐和俍哥哥都去过。为什么璇儿不能去,难道是璇儿不乖了,还是爹爹不爱璇儿了?”
女子放下手中的竹绷,把女孩抱起放在怀里,“爹爹爱璇儿,才不让璇儿去皇宫的,璇儿乖。”
“为什么爹爹爱璇儿却不能带璇儿去,娘亲骗人。”
“等璇儿长大了,璇儿就会明白了。”
“璇儿已经长大了,璇儿去年的鞋子都变小了不能穿了呢。”、
女子微微叹息,抱着女孩的手臂紧了紧,放佛她会像风般离去。
“璇儿,快猜爹爹给你带什么了。”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女孩从怀抱里挣脱出来,踉踉跄跄地跑去。一个高大的身影抱起璇儿,把她举起,放在脖子上。他身着玄色常服,身形挺拔,关外常年的风沙,让他的面部看起来很是粗糙,双目凌厉桀骜。周国的大将军年扈,当年随先皇征战东西,立下赫赫战功。先皇战死,他独身一人在沙漠中六个月,斩杀毒蛇毒蝎无数,发下死愿,生命中的最后一滴血也要洒在周国的疆土上。而这时的周将军,温柔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傻傻的笑着。
“岚珂,我想喝你酿的竹青酒。”
“娘亲,璇儿也要喝竹青酒。”
“小孩儿不许喝酒。”
“不嘛不嘛,璇儿偏要。”
“莫要胡闹,娘亲给你取奶茶。”
“不要不要,爹爹要什么,璇儿也要什么。”
年扈把女孩放下,面向她蹲着,“璇儿要听娘亲的话,”他从袖中取出用油纸包裹的东西,揭开油纸,露出海棠花形状的糕点,清香四溢。“御膳房的邢总管知道璇儿喜欢吃海棠糕,让我带来,璇儿吃海棠糕,莫要酒喝了。”女孩鼓着嘴,一幅不开心的样子,可那灵动的眼珠快要长出手来,直勾勾的盯着糕点的样子,直接暴露了她的心思,她转而故作大方地边说璇儿向来都听娘亲的的话边拿起海棠糕大快朵颐跑到院外。女子和男子都无奈的笑着。他们的宝贝女儿古灵精怪,一张小嘴无论说出什么,都惹他们怜爱。
“邢总管真是有心,你代我谢谢他。”
“谢谢他是自然,但你无须对我如此客气。”
“你待我待璇儿皆出自肺腑,我此生难以回报。”
“岚珂,我十年前在沙漠中遇到你,在此之前,我只是一个四方征战的莽夫。自从你来到我身边,无论我身在何方,心里总有一根线系着。以前征战是为了报效国家。现在征战,更多的是为了守候一方安宁。当年我许诺你,一生有你。却无奈恩师病入膏肓,把唯一女儿子淑许配我为妻。我自幼父母双亡,流落街头,幸被恩师收养,习武识字,传授领兵打仗之道。他待我如亲子。我与子淑一起长大,待她如亲生妹妹。恩师弥留之际,被疾病折磨的失去血肉的手紧紧的抓着我的手,希冀的眼神直望着我,我不忍,只好答应。一年后,子淑成为我的妻。而你,成为我的妾。这十年来,你对我从未质疑,在这偌大的将军府里,独居一隅。每每看到你单薄的身影,我的心好似被人用手狠狠的抓着,没有着落,空荡荡的冰冷。”
“岚珂的生命,因为有将军,才有了花香,因为有将军,才有了温暖。行尸走肉般活着的岚珂,因为遇到了将军,才有了快乐。”岚珂走向前,把头依偎在年扈的臂膀中,“璇儿是我此生最大的牵挂。不管我做了什么,她是无辜的。希望将军无论怎样,都要护她周全。”“璇儿姓年,她是我年扈的二女儿。爹爹疼爱女儿是人之常情。你莫要生分。”年扈怜惜地望着岚珂,她身上的茉莉香萦绕在他鼻边唇角,日光流转,他放佛又回到了十年前,在沙漠中,与她的相守。
璇儿靠在之信湖中的栏杆上,望着水中的金鱼发呆。之信湖从护城河引水,占据了将军府四分之一的面积。湖中栽植荷花,夏季荷花开放,乃是名传国都的胜景。
“瑾璇,你在这做什么?”清脆的声音,好像初生的黄莺。
“韶祎姐姐,我在看水。”
“水有什么好看的。”
“水一圈一圈儿的散开,如花儿绽放一般。”
“娘亲告诉我,不要靠近水边,水是宁静的外表下窝藏着险恶的心。”韶祎故作大人那般深沉语气,认真的说。“我们还是离水远点儿。”
“瑾璇,今天爹爹夸我琴弹的好听呢。你的琴弹的怎么样了?”
“最讨厌那东西了,我才不要弹。”
“庶母不责罚你吗?”
“才不呢。娘亲说我喜欢做什么便做什么。”
“爹爹今天送与我一架古琴。我已有三架琴了。爹爹说这架是最名贵的。爹爹送给你了吗?”
“没,我又不喜欢。”
“你莫要伤心,以后你有什么喜欢的,说不定爹爹就会送与你了。”
“爹爹今天从宫中给我带了海棠糕。”
“爹爹也给我带了呢,爹爹说他念着我喜欢吃海棠糕,特意让御膳房的御厨给我做的呢。我还央求娘亲给你送去一点呢。娘亲一定和爹爹说了,他才去送给你的。”
“韶祎姐姐也喜欢吃海棠糕吗,我娘亲做的海棠糕也很好吃。你要不要吃我娘亲做的?”
“娘亲一直说姨娘的手巧,不仅各式糕点也做的很好,酿的酒也是凡间极品,让人口齿生香,恋恋不忘。”
“爹爹最喜欢喝娘亲酿的竹青酒了。”
“我要回去画画了。”
“恩,我也回去了。”
韶祎看了瑾璇一眼,复又看了一眼湖水,湖中她们的倒影,两个小小的人儿,并肩而立,水波荡漾,凌乱破碎,美好只是一瞬间。
上元节。
夜。
将军携将军大夫人大小姐前往宫中赴宴。整个将军府灯火通明,仆人来往穿梭,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富足的微笑。将军府的建筑风格沿袭周朝传统的浑厚大气,主题色调以朱红为主。瑾璇百无聊赖,在府中乱逛,娘亲在佛堂念佛,过往的仆人见到她都礼貌地客气问好。大家都已习惯她一个人在府中逛。将军威名在外,闲人不敢造次。府中治安很好。
“璇妹妹,张管家在后院放烟火,我们去看烟火吧。”说话的是年韶祎的哥哥,年俍,将军府的大公子。他从福安堂而来,福安堂是大夫人的居住地。
“俍哥哥,你没去皇宫赴宴吗?”
“没趣儿。我们去看烟火吧。”、
“俍哥哥你敢放烟火吗?”
“我长大后是要随父亲上战杀敌的。区区烟火,怎会不敢。”
“俍哥哥,你莫要说大话。你要是不敢,我不会嘲笑你的,恩,也会替你保密的。”
“哼,等下就给你见识下。”
“见识就见识,你要是不敢,就是胆小鬼。”
“胆小鬼是你。我是男子汉。”
“俍哥哥就是喜欢说大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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