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没法不爱你》碧喵儿

8、靠近 为嘛我会对

　　袁宵的日子过得非常平静。每天都是早上七点半出门，晚上七点半到家，周末要是天气好就随小叔一家出去逛逛或是带着双胞胎去广兰花园玩耍，天气若是不好就留在家里看看书制制封面－－－海螺妖儿永远都差一张封面！
　　上班的时候还是会偶遇司徒锋，然后打招呼，然后各走各的路。袁宵自小就很有礼貌，在村里遇到任何人都会笑着打招呼，司徒先生帮过她大忙，所以见到了就打招呼是很正常的事。然而，这仅仅是对她来说是正常的。
　　司徒锋厌恶女人到了极致，除了他亲娘和有利益关系的女人，他近二十年都没给其他任何女人正常的表情，更别说是主动打招呼了。司徒锋为袁宵开了许多先例，烦躁又纠结，而袁宵对此半点都不知情。
　　日子溜溜地滑到了五月，天气热了起来。
　　广兰花园离怡海花园小区很近，袁宵在吃过晚饭后会去广兰花园散散步消消食。双胞胎太能闹腾了，对死宅小汤圆来说真的吃不消，她需要安静地走走。
　　司徒锋晚上加班回家路过广兰花园时十次有七次能看到袁宵或是散步或是坐在长椅上吹风，有时也能看到她和别人说说笑笑。每次看到她，回到别墅后就觉得别墅太冷清太空荡，很无聊。偌大的别墅只有五个人：司徒锋、女佣Lily、花匠、厨师、清洁工。四名雇工都是安分的人，各司其职，从不多话。司徒锋话很少，偶尔吩咐Lily几句，更多的时候是沉默。整个别墅经常是静得吓人。
　　到了六月，袁宵有时去广兰花园时会带上小半只西瓜和一只长柄不锈钢勺子，一个人坐在小莲池边的长椅上默默地吃西瓜，然后“噗噗噗”地往莲池里吐西瓜子儿。
　　一个人吃西瓜真的很无聊。凌飞不在，剑一不在，妖儿也不在，二十五岁了要开始一个人吃西瓜了。好无聊，真希望妖儿的家人快点把她踹出门。
　　远在海南的海螺妖儿码字码得天昏地暗，压根儿没听见她的怨念和呼唤。妖儿没能召唤过来，倒把司徒锋召来了。
　　司徒锋走进广兰花园的时候又懊恼自己发了神经脑子不清醒，但听到袁宵惊喜的招呼时又觉得走二十分钟来消消食其实也挺不错的。
　　两个人并排坐在莲池旁的长椅上，袁宵毫无形象地“噗噗噗”吐瓜子儿。
　　“你一直是这样吃西瓜的？”
　　“是啊！从会吃饭的时候就开始这样吃西瓜，吃了二十多年呢。家里每年都种西瓜，每到吃西瓜的季节我都特别的高兴。”说完就挖了一大块然后“噗噗噗”吐瓜子儿。
　　“为什么不切成薄片？”
　　“家里有客人的话就切成片装大瓷碟子里端出去，平常都是切成两半的。小时候在家里，夏天每天七点吃晚饭，九点切西瓜，我爸妈、凌飞，再加上我四个人就坐院子里拿勺子吃西瓜，十点准时上床睡觉。”
　　司徒锋想象一下月光下的乡下小院子里一家四口坐一块儿一人抱半只西瓜拿勺子啃又一起“噗噗噗”吐西瓜子儿的画面，觉得特别喜感，连带着也不觉得这种吃西瓜的方式粗鲁了。
　　“唉，可惜凌飞好几年前就没能陪我吃西瓜了。我们小时候还经常在面前放两只小碗，比赛看我们哪个吐西瓜子儿吐得更准呢，有时候连爸爸也加入进来和我们一争高低。”
　　“我从没想过吃西瓜还能有比赛项目的。”
　　“嘻嘻，你少见多怪啦！小时候村里小孩子之间的比赛挺多的，嗯，曾经有一段时间在比谁养的蚕宝宝最大最好，还比过种西瓜的。”
　　司徒锋生养在富裕家庭，结交的朋友也都是城市里富贵家庭的孩子，从未去过乡下，更没有接触过袁宵所说的这些，听她讲这些事情，觉得很有意思。“你赢过吗？”
　　“喂！你小瞧我啊？我养的蚕宝宝超级可爱的！还有啊，别看凌飞现在这不服管教的样子，他高中的时候还在院子里种西瓜呢！”
　　把这丫头惹炸毛了，司徒锋心情大好，“呵呵”地笑起来。“真看不出来你那个敢惹小混混的弟弟居然在高中还种西瓜！”
　　“人不可貌相呗！你没见过我那个写小说的死党海螺妖儿，明明是个阳光开朗活泼可爱的丫头，写出来的小说居然都是虐死人不偿命，结局非死即残的悲剧，那个家伙还非得让我看她的小说！”说完愤恨地啃一大口西瓜，含糊地说：“这个新开的文我坚决不看，太虐了！”
　　“那个海螺妖儿陪你这么吃西瓜吗？”
　　“当然啰！我们经常去水果店买一只冰冻西瓜，切两半带到学校湖边一边啃一边聊。后来我们还和一位经常在湖边钓鱼的退休老教授混熟了，老教授还请我们去他家吃过鱼呢！嗯，老教授烧的豆豉鱼非常好吃！”
　　这又是司徒锋不能想象的。“吃个西瓜就和退休教授混熟到请吃鱼的地步了？”
　　“是啊，缘分呐！其实我和妖儿还和楼管阿姨、水果店叔叔阿姨、植物园看园子的老爷爷、管橘园的大叔都混得很熟。毕业收拾行李的时候水果店叔叔还帮我们搬过行李呢。嗯，植物园的老爷爷送了好几次他自己晒的花茶给我，花种子也给过我好几包。”
　　久居高位的司徒锋想象不出来青春年少的女大学生是怎么和看植物园管橘园的老男人们混熟相处的。
　　“喂，不要这么一脸不相信的表情好不好！”
　　这时候，几步外路灯下有个老者和袁宵打招呼：“袁小丫头，你今晚边上坐着个人我都没看出来是你，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那方老您该戴老花镜出门啦！”袁宵斜过身笑着和那人开玩笑。
　　“人老啦就看不清啦！明天周末，早上愿不愿意来陪老头子我下两盘？”
　　“您还真不嫌我是臭棋篓子啊？我哥他们十年前就嫌弃我啦！记得把您家萨摩耶带来啊，不然我下棋没劲儿！”
　　方老爷子大笑：“你这丫头就惦记着我家萨摩耶！”
　　“那是！人家是犬中帅哥！”
　　方老爷子笑呵呵地捋着胡子走了，司徒锋叹：“你人缘挺好的啊，这方老爷子是立思集团的创始人，前任总裁，多少人都巴结不上的，你居然入了他的眼，下盘棋还敢拿萨摩耶交换。”
　　“耶？”袁宵惊了，“那么强悍的背景？我还以为他就是住在这附近哪户人家的老人呢！”
　　“他方家仅在书林御苑就有两幢顶级别墅，唔，也算是住在这附近了。”
　　……
　　两人聊了近一个小时才各自回家。
　　袁宵把挖空了的西瓜“嘭”的一下扔进果皮箱里，捏着勺子心满意足地回了怡海花园。虽然不是陪着吃西瓜，但有人陪着聊天也不错啦！
　　司徒锋很纠结。怎么又和那个丫头混一块儿了？居然浪费了看文件的时间去陪她聊天！这世界太疯狂了还是自己脑子里哪根弦儿搭错地方了？

　　弦儿搭错界的司徒锋在第二天继续搭错界，晚上九点仍旧去了广兰花园。
　　“今天怎么没有吃西瓜？”
　　“小婶子今天买的是葡萄，没有西瓜呐！”
　　“今天早上和方老爷子下棋，赢了吗？”
　　袁宵郁闷地摇头：“没，从来都没有赢过。最后一盘我悔棋三次，方老还让了一只马，结果我还是输啦！本来那一盘我不想玩的，结果方老耍赖不让我摸萨摩耶！”
　　“……到底是谁耍赖啊！”司徒锋十分无语。方老爷子纵横商场几十年，到最后居然碰到一个想下盘棋就得牺牲萨摩耶色相的丫头片子！
　　袁宵握拳给自己加油：“已经说好了明天早上改下军棋，应该不会再输得那么惨！”
　　司徒锋失笑：“那你加油吧。”话锋一转，“你要是再输呢？”
　　袁宵横他一眼：“别乌鸦嘴啦！嗯，貌似我所有的棋都下得不怎么好。要不，哼哼，还有五子棋、跳棋，再不济还有飞行棋，我就不信我赢不了！”
　　司徒锋彻底无语。方老爷子会和小丫头下飞行棋？太扯了吧！
　　……事实上，最后方老爷子不仅和袁宵下过飞行棋，还输过呢！
　　像是约好了似的，两个人几乎是每晚九点都在广兰花园的莲池旁见面，十点钟各回各家。每一次都是袁宵叽叽喳喳地说，司徒锋坐在一旁静静地听，偶尔才插几句话。
　　不过几天，不，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司徒锋就基本上将袁宵的秉性了解透彻了。果然是和应苗苗一个类型的，涉世不深，对社会和未来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因为不了解和不自信，又带些畏惧和忧虑；重感情，对儿时和学生时代念念不忘。
　　袁宵在司徒锋面前表现得太正常太自然，居然让司徒锋产生了一丝诡异的想法：难道我已经老了没魅力了么？为什么这丫头一点也不动心？这丝念头才划过脑海，就被司徒锋一刀两断了：天，这种想法太恐怖了吧！
　　如果袁宵会读心术，一定会在脑门上挂一排问号：为嘛我会对你动心啊司徒先生？
　　对袁宵来说，有一个人来陪她聊聊天就行，那个人真的不一定得是司徒锋。只可惜，司徒锋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