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没法不爱你》碧喵儿

2、司徒家的两个男人

　　遇见司徒野的一个星期后，天气才有了春天的样子，大围巾之类的都可以收进箱子里了。
　　司徒野坐在奔驰的副驾上看着外面迅速后移的风景一句话都不说。他和那个正开车的男人没什么感情，真的找不到任何共同话题。突然，他叫一句：“Stop！”
　　袁宵被刺耳的刹车声惊了一跳，扭头一看正看见司徒野从一辆黑亮的奔驰里探出头。“司徒？”
　　“汤圆姐，你前天要的封面我已经制作好发到你的邮箱里了，你回去记得查看，有意见再给我发邮件。”
　　“好，谢谢啊！”
　　“对了，汤圆姐你要去哪里吗？”
　　“广兰花园，前面拐角就到了。妖儿带着双胞胎去花园玩，我现在去接他们回来。”
　　“这样啊，明天星期七，有空么？”
　　袁宵被他的“星期七”逗得扑哧一笑，说：“抱歉啊，明天我和妖儿要带双胞胎去海洋馆看海豚。”
　　“那，以后再约咯！”
　　等后视镜里看不到那个女人了，司徒锋脸色才好一些，冷冷地说：“不要在外面乱搞，结交不三不四的女人。”
　　司徒野的脸上早就没有了和袁宵说话时的笑意，听了司徒锋的话，只淡漠地回答：“Rain，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我结交什么朋友你也别管。”停了会儿，又勾起嘴角笑笑说：“我不会像你一样十七岁搞大女人的肚子。”
　　司徒锋握着方向盘的手一紧，嘴角抿成一条直线，却没有接腔。那件事是他一生的污点，至死都洗不掉。
　　司徒野眼角余光里看见他的表情，又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转脸看窗外，一句话也不说。
　　那件事是Rain的污点，又何尝不是他司徒野的污点？司徒家没有一个人期待他的出生，甚至恨不得他从没有出现过。四岁前没见过留学剑桥的生父，四岁那年被带到伦敦，十四岁被接回国后得了一个中文名字“司徒野”－－冠以“司徒”姓氏，却以“野”为名。

　　书林御苑。
　　豪华的餐厅，长长的餐桌，精美丰盛的晚餐，却只坐着两个人，还是两个不对盘的人。
　　司徒锋优雅地喝着汤，喝完后拿过纸巾擦了嘴角，说：“明天苏总的生日宴会你和我一起去，Lily会给你准备礼服。”
　　司徒野冷哼一声，叉子扔在盘子上叮当作响，起身又带动椅子在木地板上摩擦出难听的声音。
　　司徒锋眉头锁得更紧。
　　“我宁愿去海洋馆看海豚！”司徒野摔门而出时撂下这么一句话。
　　看海豚？司徒锋不由得想到傍晚看到的那个女人。当时没注意看她的样貌，听声音……还好，说话声比较大，比那些自诩淑女说话如蚊蚋的女人好些。其他的，嗯，头发很长，再没别的什么印象了。
　　第二日，司徒野还是随司徒锋去参加了苏总的生日宴会。看着那些花蝴蝶围着司徒锋转，司徒野连个嘲讽的笑容也勾不起来。一群胸大无脑的蠢女人，个个把自己当做拯救落难王子的公主，Rain是什么人？哼！其实……无脑是一定的，胸大……嘿嘿，却是未必呢。冷眼看了会儿狗血戏码，索然无味，找一个略微安静些的沙发角落掏出手机给袁宵发短信打发时间。
　　李承在大厅里找了半天才在落地窗窗帘阴影里找到司徒野。“喂，司徒，一个人躲这儿干嘛呢？害得我好找！那边有几个妞儿还挺漂亮的，要不过去玩玩？”
　　“没兴趣。”司徒野头也不回，接着发短信。
　　李承凑过去一看，“哦，怪不得，原来是和汤圆姐联系。那，你自己慢慢玩，我过去找妞儿玩。”
　　司徒野仍旧没有回头，只说：“注意点别搞大女人的肚子。”
　　李承一个趔趄，差点扑到在地，回头怪叫：“不带你这样诅咒人的！”
　　抽身准备到窗边透气的司徒锋也是脚步一顿，然后悄悄地转向离开了落地窗。上个月不准司徒野去西藏旅游，结果让他记恨了这么久，时不时地找机会嘲讽几句，幼稚，也真的很伤人。
　　晚上八点宴会终于结束了。司徒野坐在车里扯松领带，然后插上耳机听音乐。两人仍旧不说话。事实上，十八年来，两人说话总时长没有超过三个小时，上个月闹了点矛盾之后，两个人除了冷嘲热讽外没别的话说。
　　地铁站出口前，司徒锋遇红灯刹车。
　　“汤圆姐？”
　　过斑马线的两名年轻女子并两个一模一样的小男孩儿正是袁宵罗瑶带着双胞胎从海洋馆坐地铁回来。双胞胎蹦蹦跳跳的比划着白天看到的海洋生物，袁宵罗瑶都笑着护着他俩过马路。看他们的表情，这一天一定过得很快乐。
　　司徒锋定定的打量那个头发很长的年轻女人。身材高挑，还不错，但长得并不出众。眉毛浓了些，眼睛不够大，鼻梁不够挺，嘴唇又薄了些，瓜子脸型还算好。总之，清秀而已。及腰的长发又黑又亮，倒是挺吸引人。
　　司徒野注意到不远处的停车道有辆车打开了车灯，一个男人出来了。袁宵等都朝他走过去。原来是有人来接的。
　　绿灯行。
　　司徒锋突然问：“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袁宵，袁枚的袁。”
　　“职业？”
　　“大四实习生。汤圆姐是我敬重的人，我不会乱了她。”
　　司徒锋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气温慢慢爬升，春天真正的变得热闹起来。
　　星期六，司徒锋难得的没有在公司加班一整天，中午开车回书林御苑，途经广兰花园，无意间看到草坪上两个翻滚嬉闹的小男孩儿，正是穿着小背带裤的双胞胎，那个卷发的年轻女人坐在旁边，而那个袁宵……和司徒野并排坐在木回廊长椅上，说说笑笑，神态亲密！袁宵坐在司徒野的左手边，说话的时候会微微贴近司徒野……原来也是个不正经的女人！
　　司徒锋抿着薄唇皱着眉头气哼哼地开车走了。司徒野袁宵等人毫无察觉，袁宵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贴上了“不正经”的标签。
　　还是豪华餐厅，还是长长的餐桌，还是精致的晚餐，还是相看两相厌的两个人。
　　“你离那个袁宵远一点。”
　　“Rain，我说过，我的事不要你管。过去十四年你没有管，以后也不用管。我说过，我不会乱了她！乱谁也不会乱她！”
　　司徒锋一拍桌子，怒喝：“乱！乱！乱！你知道乱了是什么后果？”
　　司徒野再次扔了叉子，拍桌而起：“我怎么不知道后果？我他妈的就是你乱了女人的后果！我比你还清楚后果！”
　　司徒锋气得脸色发青，一指餐厅大门：“滚出去！”
　　“看着你的脸我确实吃不下！”“砰”的一声摔门而出。

　　四月末，袁宵罗瑶准备回学校写毕业论文了。毕业论文什么的，两人毫无压力。司徒野要高考了，他本人也没觉得有压力。最后的一个周末，司徒野趁司徒锋去外地分公司考察，邀请袁宵罗瑶去他家做客，顺便交流封面制作技术心得。死宅二人组应下了，但临出门时罗瑶拉肚子，袁宵只能一个人去了。
　　司徒锋回到别墅时发现鞋架上多了一双女式板鞋，脸色立刻黑了。招过女佣：“Lily，他呢？家里谁来了？”
　　“小先生在书房，是小先生的朋友袁小姐来做客。”
　　司徒锋的脸色更黑了，将西装扔给女佣，气哼哼的上楼右拐。
　　司徒野的书房没有关门。司徒锋可以很清楚的看见房里的两个人在干什么。还好。
　　背对着房门的两个人坐在电脑前各抱半只西瓜，拿着长柄不锈钢勺子挖西瓜吃，偶尔“噗噗噗”地将西瓜子吐在面前的大白瓷碟上砰砰作响。司徒野用勺子指着电脑说：“这个背景应该用血红色比较好，真好衬着古堡幽暗。”
　　“再加上一点紫色会更好。魔幻文嘛，加紫色会显得更妖异一些。”
　　“Good！那么，再添上一个血雾吧。”
　　“噗噗噗……血雾？嗯，先看看效果。”
　　……
　　司徒锋悄悄的离开了。
　　哼，没教养的女人！真正的淑女吃西瓜哪个不是用叉子或签子的？
　　司徒野送袁宵离开时看到司徒锋的皮鞋才知道他提前回来了，脸色顿时不好起来，连袁宵这种神经经常罢工的人察觉到他的异样。
　　“司徒，怎么了？”
　　“没什么，走了，我送你回去。”
　　“你脸色不好欸！”
　　“真没什么，要不，我们去广兰花园坐坐？反正现在还早。”司徒野提议。只要不在家里面对Rain，去哪儿都好。其实，理智上他明白在这个家里不能和Rain闹翻，但有时候就是忍不住。
　　当晚，司徒锋第一次敲开司徒野的卧室门，递给他一个精美的小盒子。
　　司徒野接过盒子，“安全套？”手一扬就砸到司徒锋的脸上，“滚！我用不上！”
　　看，这就是忍不住的时候！
　　“啪！”司徒锋一耳光甩到司徒野的脸上，打得他偏了脸。
　　司徒野勾起一个讽刺的笑容，从地上捡起小盒子，一扬手扔到卧室角落的纸篓里，“抱歉，我忘了你也用不上。和尚……怎么会用这个？”
　　司徒锋气得脸色发白，一抬手准备再抽他，“砰”地一声，房门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