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墨花开》绿木依依

6、交易 我现在决定

　　好不容易盼到下班时分，不知道赶不赶得及，只能希望陆静泽是个爱工作不爱准时下班的人了。

　　四年前我和陆静泽分开之后，一直都没有刻意去打听他的消息，但那天在舞会上看到陆静泽，才知道原来他现在也在W市，好像把以前的集团总部也迁过来了，似乎连集团的名字也改了。

　　我一般都习惯坐公交，但这次为了能节省时间，我选择打的来到安思集团的总部所在地——巨源大厦的楼下，进到里面时被大堂的保安拦下来了，说是要出示这里的工作证。

　　我看了一下自己的装束，呃，的确不像所谓的白领阶层，普通的衬衫长裤和凉鞋。因为杂志社只有十多个人，宋子谦的管理又特别人性化，除了不迟到、不早退、不无故旷工、要按时完成任务外，其它基本不做要求，而我也是随性惯了的人，穿衣服更是如此，所以现在被拦下来也很合情理。

　　我找到来访接待处，跟其中的一名女员工说我想找陆静泽，她好像露出一副非常不能接受的样子，问我：“你说的是安思集团的董事长陆静泽先生？”我点了点头。她又问我的名字，我说叫吴思墨。

　　她开始拨打办公台上的电话，没过一会好像接通了，就听到她不断地说“好，好”。挂断之后，她对我说：“陆先生请你到49楼的总裁办公室。”她这时用的是非常客气、尊重的语气。我心里想，人果真是不看僧面看佛面的。

　　进到电梯，发现“49”是这栋大厦的最高层，W市只能算是国内的二线城市，49层的楼层高度几乎是全市最高的，应该可以俯瞰这个城市的一切繁华。

　　心里忽然无端生出一种畏怯感，微微颤抖着手按了“49”这个数字，电梯就不受控制地直往上升去，到了49楼，“咚”的一声，电梯停了，然后自动打开了。

　　看着眼前大敞开的电梯门，我陷入发呆状态，正在内心犹豫挣扎之际，竟然看到陆静泽就站在电梯外面，接着我被他用力从电梯里拉了出来。

　　我俩站定后，他松开了拉着我的那只手，略带嘲讽地看着我说道：“吴思墨，你真的没变，做事还是这么容易胆怯。”

　　我没有对视，微微低下头，保持沉默。

　　他接着说：“既然来都来了，还是到里面去坐坐吧！”

　　此时已经下班，基本上人都走光了。陆静泽领着我一路走到他的总裁办公室里，然后泡了两杯茶，递给我一杯。他在办公椅上坐下来，让我坐在他右手边的沙发上。

　　陆静泽的这间总裁办公室让我有幸见识到了什么叫作真正的“高雅”，办公地方原来也可以是这个样子的：四周花草盆栽、假山怪石、泉水叮咚，泠泠作响；四壁贴有古代名人的书画作品；中间的办公桌椅和茶几沙发以高贵的紫黑色为主。古朴、典雅、现代、威严、肃穆，这几种元素被巧妙地结合在一起，并且结合得天衣无缝。

　　我在心里又急剧挣扎了几番，退缩的想法忍不住从脑海中再次冒出来。

　　我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茶杯，不知如何开口。那个时候只想到陆静泽有能力借给我十万元，至于其它的根本都没想。

　　还是太冲动了一点啊，自己果然缺根筋。

　　感觉陆静泽在盯着我，片刻后他开口：“你今天来，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该怎么说？难道直接跟他说：“陆静泽，你借给我十万元吧，我有急用。”

　　他好像也不急，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等着。

　　我开始很认真地思考，应该过了好一会儿，我抬起头看着陆静泽，平静地说道：“你当年说过，如果我需要借钱的话就直接找你借，这句话还算不算数？”

　　“当然算数。”

　　“那好，现在我需要十万元，你借吗？”

　　他突然笑了。由于陆静泽是个很少笑的人，所以一笑起来杀伤力就特别巨大，以前曾有人评价说他笑起来会让人有春回大地、万物失色的感觉，可能夸张了一点，但足见他的笑容有多大的魅力。

　　我还在痴愣中，突然听到他异常清晰有力的话语：“我愿意借，但前提是你必须能提供给我一定的好处。吴思墨，不要忘了，我是个商人，只赔不赚的生意我不会去做，再说十万元也不是个小数目。”

　　对我来说，它的确不是个小数目，但对你陆静泽来说，恐怕只是微不足道的小数目吧！

　　我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好像更没有好处能提供给他，于是我说：“我实在想不出能提供给你什么好处，只要你肯借，条件你说了算。”

　　他立刻问道：“说话算话？”

　　我点了点头：“嗯。”

　　“既然你这样说了，好，我现在决定跟你做一笔交易，十万元当免费借给你，交易条件是，你做我的女朋友。”

　　我瞪大了眼，陆静泽在说什么？交易条件，要我做他的女朋友？是不是听错了？

　　我非常疑惑地说：“你是说只要我答应做你女朋友的话，你就免费借给我十万元？”

　　他很肯定地答：“正是这个意思。”

　　他不是已经喜欢上市长的女儿刘心瑶了吗？怎么还会要求我做他的女朋友？难道是想脚踏两只船？但是现在我不敢在他面前把我心中的疑惑说出来。

　　最终我说：“好，我答应你。”反正以前又不是没做过他的女朋友，只不过重操旧业罢了，我心里默默地想。

　　之后陆静泽带我来到一家豪华酒店吃饭，他选了一个小包间，在我对面坐下。他将菜单交到我手上，让我先点。

　　我看了一眼菜单，有点被吓住了，实在太贵了，最便宜的几乎都要上百，心想烧钱也不是这么烧的。点了两个便宜的素菜后我把菜单转交给陆静泽，他好像又点了几道菜，然后唤服务员把菜单拿了过去。

　　包间里陷入沉寂状态。

　　我和陆静泽终究分别了四年，某些东西到底是不一样了。

　　以前我跟陆静泽一起吃饭从来不会觉得没有话说，即使真的没话，也能很坦然地面对相处，根本不会有什么心理压力。但现在我们两人之间的这种沉默让我感觉时间过得很慢，氛围也觉得十分沉重。我在脑海里仔细地搜索可以用什么话来打破这种难熬的沉默，最终发现真的没话可讲。

　　没想到还是陆静泽先开的口，打破了这种令人感觉很煎熬的沉默氛围。他平静地叙述：“待会吃完饭后，我送你回去把东西收拾一下，搬到我现在住的地方。”

　　他说什么？同居吗？这也太快了吧！

　　我用一种征询的语气问：“我才决定做你的女朋友，现在就搬来跟你住在一起，是不是有些快了？”

　　他答：“不会，男女朋友本来就可以住在一起。”

　　我吃惊地望着他，这种轻佻的话语由陆静泽的口中讲出来实在太令人难以相信了，一直以来，他可是一个如王子一般的人，高不可攀，难以接近。

　　我只能说，也许，我真的一直都不太了解陆静泽，就像以前，我始终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会喜欢我，甚至要求我做他的女朋友。

　　我们点的菜终于被人端上来了，原来陆静泽在我那两个素菜后面又点了三样荤菜，还加了一个汤——红枣土鸡汤，我的心里突然泛起一阵潮热：时隔四年之久，陆静泽竟然还能记得我最爱喝的汤；还有，我一向不爱吃荤菜，喜欢的种类很少，而陆静泽点的那三样荤菜我刚好都不排斥，可见他仍然记得我以前的食物喜好。

　　现在是晚上八点多，肚子真有点饿了，以前在宋子谦家里都是七点多吃的晚饭，生物钟的力量还真的不能小觑！

　　我直接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菜的味道很不错，难怪这么贵。等我吃完一碗饭准备再要第二碗时，才发现对面的陆静泽一直都没有动筷，只是在静静地看着我。

　　我想难道是我脸上粘住了东西，于是用手去摸，拿下来时发现什么都没有，于是我问他：“陆静泽，你光看着我却不吃饭，是不是因为我脸上长出了不好的东西，从而影响到你的食欲？”

　　谁知他没有回答，反而轻笑了一下，自言自语地闷声说：“真是个傻瓜！”口气听上去有几分宠溺的感觉。

　　他这是在说谁呢？不过能看到他的笑容，也算值了，都说秀色可餐，看来的确如此。

　　说完，他开始动筷，只是每次跟他在一起吃饭，我总觉得心里很不平衡，为什么他总是能把简单的吃饭动作弄得跟艺术展览一样，叫人赏心悦目，反观我，毫无美感可言。

　　估计被他看到了我气愤不平的样子，他停下夹菜的动作，有点关心地问：“什么事惹到你了吗？”

　　我直接答：“你能不能吃饭不要这么优雅，有气质，好打击人的。”

　　他愣了一下，接着，竟然大声笑了起来。

　　今天应该是我平凡生命中极其不寻常的一天，竟然能亲眼看到三次陆静泽的笑容，并且最后一次还是他极其少见的大笑。

　　吃完饭，我想叫陆静泽把剩下的食物打包带走，但是又觉得不好意思跟他提出来，他好像察觉到了我心里所想的，对我说：“打包有点麻烦，如果你爱吃的话，以后我可以经常带你过来吃。”

　　他让我在包间里等他，一个人走去结账付款，一会儿后，他走回来，带着我走出酒店，开车往我现在住的地方驶去。

　　我心想，无论是谁，只要跟陆静泽相处过一段时间，被他那样细心地照顾过，都会动心的，最终也会爱上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