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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同居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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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整夜耳边都回荡着郑洁的那句对不起,就像有人拿着把锥子,一下一下的刺在他千疮百孔的心脏上。以墨觉得自己真该拖出去毙了,人郑洁多嚣张一孩儿啊,如今也被他捣鼓成伤感的忧郁青年了。这样的脸,这样的神情,这么熟悉,曾在哪里见过呢?
睡梦里,一夜之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肆无忌惮的年代。他和沈皓天手牵着手,漫步在校园里的各个角落,在别人异样眼光的横扫中凛然走过。起初他还特不好意思,觉得这样太张扬,影响不好。为了这事,可忙坏了两个班的班主任。你说人家班的孩子早恋就早恋,当老师的就认了,怎么轮到自家的娃儿就变成了同性恋?碍于天才同学沈皓天的面子上又不敢说重了,但这事又不能放任不管。但沈皓天哪管这么多,牵过他的手,紧紧握住。他的手大修长,一个巴掌就能包裹住以墨的手。所以冬天的时候以墨特喜欢抱着他的手,后来胆肥了,越来越嚣张,一只手哪够用啊,直接就扑上去投怀送抱了。
睡着睡着自己就醒了,以墨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窗帘被阳光照出了乳白色,风微微吹起窗帘的一角。屋里一切如初,就像他当初毅然决然的离开,所有的一切如同静止般,纹丝不动。但早已经物是人非。不知不觉,眼角有滴泪悄悄滑落。他不难过,真的,真不难过,只是为什么眼泪会流,他也不懂。可能最近熬夜太累,神经变得脆弱了。
拿过闹钟一看,竟然十点了。以墨大吼一声,立刻起床刷牙洗脸。上班的人果然是没什么时间伤秋悲春,都多大的人了还搁这儿扮矫情,有时候真该向老张学习,钱,只有钱和权才是王道!
以墨光着身子走出卧室,隐约瞧着沙发有人坐着,心里琢磨着郑洁怎么这个点来了,也不以为意,从冰箱里拿过两罐啤酒扔给他一瓶,“今儿怎么来这么早?我告儿你,就算你昨天道歉也掩盖不了你曾经犯下的罪恶。怎么着一顿必胜客是宰上了。”
那男的接住啤酒以墨才发现认错人了,以墨刚想说话,男的笑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第二次见你是半裸。第三次见面会怎么样?我很是好奇。”
以墨这才发现,这男的就是上次那个墨镜男。但这张脸真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究竟在哪儿呢。这张侧脸,蹙着的眉头,嫌恶的表情。突然他脑袋如同被雷击了似的,当场就被雷的外焦里嫩了。这男人,不就是艳照里的男主角吗。
他是老张的财神爷,但以墨可没想靠他吃饭,更何况这是他第二次擅闯民宅,此刻张以墨只有一个想法,把他从这儿踢出去!。啤酒也不喝了,以墨坐在他对面,搞得和圆桌会议谈判似的,问:“谁让你进来的?”
“我的房子,难不成我进来还需要你批准?”他两脚一抬,搭在了茶几上,嚣张的看着以墨。
“我在这儿住了至少三年了,你老人家蹦进来喊一声就成你家的了?”以墨死瞪着他,如果眼神可以杀死人,这小子至少死了七八回了。
他从包里抛出一份合同,扔到桌子上,“你自己看。”
以墨将信将疑,拿过合同一看,正是小刘留的那份房屋租赁合同,想不到合租人竟然是他。“房租呢?我怎么没收到,再说了,我还没签字呢这合同就等于没生效,你现在等于擅闯民宅。”
何嘉森打开啤酒喝了一口,又从包里拿出一叠钞票,“八万,半年房租。”这嚣张劲儿和当年的沈皓天有的一拼了。
以墨愣在那里,不知道这钱该不该收。寻思着这厮没病吧,再添点都能付个首付了,他家豪宅好几栋,哪一个不必他这房子有气派啊,跑这儿忆苦思甜来着?
以墨也不含糊,天上好不容易调回馅饼,谁不拾谁是傻子,但是他真的是打心眼里想把他从客厅里踹出去。心理斗争那个激烈啊,一边是情绪一边是钱,有句话不是说得好,不能跟钱过不去。他真想钱留下,人滚蛋。但这肯定行不通。
何嘉森吐出一个烟圈问,“看够了吗?看够了就快点签字。”
以墨一手挥过去,夺过笔,在合同上龙飞凤舞的签上大名,颇有点签字画押的味道,那心情简直比临刑还悲痛。心想怎么一冲动就签上名了呢,但又瞥了眼红彤彤的现金,心里又得到了稍许慰藉。
今天一整天以墨都精神恍惚,见谁都长得跟张百元大钞似的,觉得在这么下去那八万还没花自己就先崩溃了。
老张隔着格子间也看出今天的以墨不大一样,怎么见谁都笑的跟朵花似的,连走路都带着一股轻飘飘的味道,他还没把升职的事告他呢怎么就先兴奋了?
原来他们拍的那组新闻歪打正着,正喂饱了上面那群老学究的胃口,八成是因为最近娱乐版太风平浪静了,正缺这种香艳刺激型。老张心里暗骂,看来那群老不死们人老心不老啊,怪不得以前拍了那么多马屁都听不见个回音,原来是没拍到屁股上。
吃饭的时候老张拉过以墨坐到旮旯里,贼兮兮的问:“你小子最近有什么艳遇说来听听,别一个人闷肚子里,憋坏了会肾虚。”
“靠,我一下班就直接奔回家,哪来的艳遇?你别把这帽子扣在模范青年的头上,罪过,罪过。”挑起面条,“呲溜”一声,全吸进嘴里,心满意足的嚼了几下。人要是顺了,看什么都顺眼,就像现在,以墨觉得老张从没有这么可爱过,连同那头黑腻腻的头发也觉得挺不错的,可以榨出油来造福人类。
老张被他看的心里发毛,摸着他额头,“孩儿,不发烧吧,难不成是最近累坏了?要不你赶紧回家歇着吧。”
以墨搁下筷子,一本正经的看着他,“老张,如果我说我和一大明星住一块了,你信不信?”
老张望着天花板一叹,“果然啊,是我害了你啊,以墨,哥们豁出去下午旷工也得带着你去精神科检查检查。”
“算了算了,我也就是说个笑话乐呵乐呵。”以墨继续低头吃面。
老张一拍脑瓜,“看我这脑子,怎么转眼就把这事给忘了。兄弟,恭喜你,咱们终于熬出头来了!”
以墨好不容易镇定下来,又被老张一个炮弹给打晕了。现在他觉得自己就像中了个五百万,还没回过神来不知道该要不该要,又有一个五百万非得塞给他。老张说部里准备给他办转生手续,而老张这次是真的飞黄腾达了,直接成了娱乐版的总编辑。
郑洁打电话来的时候以墨正沉醉在五百万的美梦中,这一电话简直是断他财路,以墨接起电话,心里强压着怒气,还不等他说话,郑洁就吼过来,“听说你升职了?哥们在钱柜给你开了一包间,出来乐呵乐呵。”
以墨想了想说,“不行,今天新房客来了,我得回家收拾收拾,改天吧。”
“得了吧,新房客又不是新情人,你热情个什么劲儿?”郑洁笑的特欢乐,“今儿哥们给你找了一堆男人,那叫一个嫩啊,啧啧,都能挤出水来,你小子别浪费哥们一番热情,抓紧啊。”
“靠,把那群鸭子都给我撵走!”以墨听着就来气,搞得他像找不到个男人似的,“丫在败坏我名誉小心我跟你没完!”
郑洁嘿嘿一笑,“成啊,限你半小时,时间一到看不见人影你就等着回家收鸭子吧。”
别的事不行,但这事郑洁基本上说到做到,以墨有次就栽他手上了,那是他刚失恋不久,正处在低潮期,整天除了吃就是睡。郑洁觉得在这么下去这孩儿得毁了,于是涌出了一股子怪异的母爱。不知道从哪里挑了几个如花似玉的model,也没打声招呼就一股脑的带到他家里了。可怜以墨当时正睡的香,隐约听着外面有动静,而且越来越乱,他琢磨着自己没去菜市场啊怎么就听见卖菜的声音了?以墨晃晃悠悠,一出卧室差点没被震出去,郑洁正忙着左拥右抱,美女一个个的挤在沙发上,见他出来郑洁赶紧介绍说,这才是今天的男主角,大伙都伺候的周到点。以墨皱着眉,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好像他郑洁就是妓院的老鸨,而他就是那邋遢猥琐的嫖客。
不管他怎么解释,以墨拉起他就拥出门外,刚想关门,一看满屋子的女人头都大了,总不能像对郑洁似的撵出去吧,于是客客气气的敞开大门,一个个像送祖宗似的都送走了。自那儿以后,每次隔壁邻居和他碰个照面都多看两眼,可能心想这小伙子挺能耐,一个人能搞定那么多女人,这也是本事。
以墨坐上出租对着司机师傅说去那家宰人不眨眼的ktv,司机师傅立马心领神会,一踩油门就混入到了马路大军里。以墨靠着后背闭目养神,刚才还活蹦乱跳的一人现在就像秋后的黄瓜,蔫了。八成今儿兴奋地过了头,现在体力不支没精神了,谁说兴奋不用体力。
眼皮一闭,再一睁开,窗外已经霓虹闪烁灯红酒绿了。司机师傅瞧他脸色苍白,收钱的时候说了句,“小伙子,不舒服就别折腾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以墨一感动,眼泪没差点掉下来。
还没进包间就听见郑洁在那儿狼嚎,嚎的那叫一心力交瘁。以墨纳闷了,这钱柜怎么说也算是个消费比较高的地儿,怎么隔音效果这么烂?推门进去整个包间少说也有五六个人,除了正紧抱着话筒的郑洁,其他人都是一副被人欠了钱的死样,眼神直勾勾的瞅着嚎的正过瘾的郑洁,连以墨进来都没察觉。
郑洁打眼一看是自己兄弟来了,话筒也不要了,赶紧拉过来招呼。以墨正紧绷着神经,生怕他真捣鼓了一群鸭子。谁知郑洁倒是挺一本正经,一一介绍,说来说去都是他同事。说完又抱着话筒狼嚎去了。还美其名曰,献给他最铁的兄弟。以墨一听这阵仗觉得大事不妙,果然,音乐一响,郑洁深吸口气,把离歌唱的那叫一肝肠寸断撕心裂肺。
以墨心想,丫真是够狠的,嫌他不够辛酸还是怎么得,还来段音乐给他应应景?
“爱到不能爱才最寂寞,未说完温柔只剩离… …”郑洁一个高调没吼出来,倒是把自己给呛了,扔了话筒嚷嚷着,“不行不行,人老不中用,谁爱唱谁唱吧。”众人一听都舒了口气,八成都觉得解脱一次不容易,个个去抢那俩话筒,生怕郑洁一反悔,这耳朵又得跟着遭罪,以墨靠在沙发上直想笑。
“一个人傻乐个什么劲儿,来把这杯酒喝了,就当哥们给你庆祝了。”
“有什么好庆祝的。”话虽如此,以墨还是接过酒喝了。
“你不是找到了合租人吗?”郑洁点着烟,“谁啊,男的女的?长的怎么样啊?”
“男的,你也认识。”以墨又倒了杯酒说,“何嘉森。”
郑洁愣住了,手一抖,烟掉到裤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