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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捉奸是个体力活
从一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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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大清早洗完澡一直郁闷到上班,以墨刚进办公室就被众人当做了围观对象,老张贼兮兮的拉过他,活像是干杀人越货不法勾当的,“昨晚新闻你看没看,温柔柔和何嘉森同居了。”
老张比以墨早来三四年,按工龄也算的上是资深记者了,年纪比以墨大不了多少,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一看就很土很学问,如果再给他一件黑大褂,简直就是鲁迅叔叔再世。偏偏这么一土老帽做着最前沿最时尚的工作——狗仔队。像溜须拍马这种功夫他也算得上老手了,但一直得不到上级的重视,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众人皆给你青眼,独独你在乎的那个人给了你白眼。这真要了老张的命。于是乎,他咬碎银牙誓要做出个大新闻,崩死那群不长眼的老学究。自打以墨进部的第一天就被分配到他手下,时时刻刻谨遵他老人家的教诲,宁可错拍一万,不可漏下一人。
按以墨现在的心情哪有功夫搭理老张,他正琢磨着今早擅闯民宅的墨镜男到底从哪个星球飞来的呢,所有的钥匙都在他手上,连同沈皓天的那把,也在分手的时候还给他了。这男人从哪里捣鼓的出第三把钥匙?再说他一上床就睡得跟死猪似的,万一半夜三更那贼男开门进来了,把他卖了说不定梦里还数着钱呢。
老张手里的杂志早已经卷成了一个棒子,冷不丁的猛敲他的脑袋,“和主编说话能不能集中点注意力?我给你说正经的呢,别拿着编辑不当干部,小心我一个电话把你这月工资扣干净,看你小子还重不重视我。”
“重视重视。”以墨赶紧求饶,“不重视那工资也得重视您啊。大哥,有事您说话,咱不是外人。”
“丫少给我油腔滑调的,正经点。”老张松了松领带,又瞄了瞄格子间里一双双好奇的眼睛,嗓子压的更低了,“据说温柔柔和何嘉森同居了。”
“大哥,这话你说过了。”
“少废话,听我继续说。”老张看着他态度恭顺,那双水灵灵的双眼里充满了求知欲,瞬间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这是以墨的一大优点,用郑洁的话来说,别的不行,装孙子那叫一专业。老张继续说,“今晚咱们就扛着长炮鸟枪,去何嘉森家门口蹲点去。”
“又要蹲点?”以墨皱着眉。从大清早就被郑洁搅和的乌烟瘴气,到了办公室还不消停,连百年不遇的传说中的蹲点都让他摊上了。做狗仔队最大的痛苦是什么?蹲点。比蹲点更痛苦的是什么?通宵蹲点。偏偏这两大JP机遇上天都赐给了他,这是怎样一种命运啊。以墨仍不死心,苟延残喘,企图争取最后一点希望,“大哥,咱们一定得蹲吗?”
“作为一名合格的记者,这是必须的。”老张脸上充满了欣喜,“今晚蹲上一通宵,说不定能搞到一个大新闻!”
“能有什么大新闻啊,电视上不都已经报道出来了吗?我谨遵您老人家的谆谆教诲,您说过,报道出来的东西就等于残渣剩饭,没有一丁点的利用价值,咱得有点骨气,坚决不能食嗟来之食!”
“哎呀,你这娃儿怎么死心眼呢?”老张一急嗓门就高了个调,原本几十双眼睛都盯着娱乐部,被他这一吼,好奇的小火苗犹如燎原,瞬间火烧火燎了。也不怪大家好奇,这老张一上班就跑到器材部,又是借红外摄像机,又是借高清望远镜,这还不死心,还得扛上部里最高端的长炮照相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去搞天文研究呢。
“以墨,这次你听我的准没错,这是咱兄弟俩扬名立万的大好时机。”老张趴在桌子上,目光犀利,横扫四周,嗓子越压越低,以墨恨不得贴到他耳朵上,“今晚咱俩守着何嘉森卧室外的窗户下,你守着摄像机和照相机,我守着望远镜,争取拍他个艳照系列。”
“大哥,你说笑吧,就凭咱俩?你以为那何嘉森是吃素的?闲的没事搞个房事还拉开窗帘让大伙一块儿欣赏?他不是陈关系也不是Av男,又没有特殊癖好,咱也别费那功夫了,早点下班回家歇着吧。”
老张着实是恨铁不成钢,一副知心大姐姐的神态,语重心长地对以墨说:“我说你怎么这么消极悲观啊?大不了咱就搭上一晚上不睡觉了。再说,就算他拉上窗帘,大哥我也有办法让他拉开!”
“哟?你怎么这么神?难不成你和何嘉森有亲戚关系?”
“放屁。老子我和他有一点亲戚关系也不用在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儿忍气吞声,早上一边飞黄腾达吃香的喝辣的的去了。”老张挥挥手,“算了,不提这种窝火事,今晚七点,准时在何家门口集合,不见不散就免了,你敢不来就等着明儿我亲手填坑活埋你吧。”
一看老张黑着脸阴笑,以墨的寒毛直竖。这年头,狗仔队的地位太低。别说是明星,就连个小粉丝都敢朝他们竖中指。好不容易有个明星写了首歌献给狗仔队,结果还是个什么打狗棒法,真把他们当狗给镇压了。也难怪被人看不起,除了拍八卦就是拍八卦,一点营养都没有。除了外部打压,还有内部压迫。这内忧外患的,直把以墨的身心折腾的够呛。你说他当初是哪根筋不对硬是从学校这个温室大棚里窜出来了呢。
郁闷是允许的,烦躁是可以的,但是不去赴约是行不通的。还不到七点以墨就乖乖的守在了何家门口。仰望着眼前这幢白色欧式建筑,不得不让人心发感慨,有钱人就是好啊!为了钱,他也曾努力的奋斗过。以前每个周五,学校门口的福彩店里都有以墨的清秀高大的身影,夹在大妈大婶大叔中间,煞是年轻蓬勃有朝气,挥舞着手里的小纸条,声音温柔有磁性,“大婶,给我来张彩票,就按这小纸条上的号买,速度要快,过了黄道吉日中不了奖你就毁了一青年的大好前程了。”那个时候连做梦都想着那长着翅膀的五百万啊。凭着这一股子的决心,以墨愣是坚持不懈的买了四年,大奖没有,小奖… …也没有,最多的时候中了五块钱。请沈皓天吃了碗米线,自个儿还搭进去了三块钱。沈皓天常拿这事揶揄他,“如果人人都像你这样献出两块钱,世界将变成美好的明天。”
以墨的悲还没来得及伤完,老张一袭黑风衣,一副黑墨镜,开着辆破面包冲着他挥手,“先上车再说。”
“大哥,咱别这么招摇成吗?”以墨恨不得从这透风撒气的车上跳出去,实在是丢不起这人啊。拍八卦就拍八卦,干吗鼓捣成一副上个世纪末上海滩里的小马哥的死样?要是拍电影也就认了,但是这是干狗仔追八卦啊。万一一会蹲点被附近的居民当成嫌疑犯举报,这新闻没拍成,自个儿倒成新闻了。
“我觉得挺低调啊。”老张还摆了个胜利的pose,“瞧咱这一身黑,黑皮鞋,黑裤子,黑衬衫,黑风衣,还有这黑头发。不对,这头发本来就是黑的。你仔细瞧瞧,就这一身行头,搁哪儿都认不出来,整个一隐形人儿,还有这车,够破的吧,扔到路边都没人偷,但咱身后这批设备可是最先进的,今晚全指望它了。”
“大哥,不是我说啊。”以墨努力的压抑着内心那颗狂暴的心,尽量让语气平和,“不是吓唬你,就你这一身的行头,刚一下车就得进局子。咱是记者,不能朝着□□大哥的方向捣鼓,再说最近严打,一不小心当做嫌疑人抓进去,做新闻事小,丢人事大啊。还有,你瞧瞧这破车,不是我看不起它。你开着它爱往哪开往哪儿开,就算开着去王府井游行我都没意见。但是现在咱们在工作,得低调不是。你说这一繁华住宅区,保时捷凯迪拉克的来回奔驰,你开一破面包车,乍眼不乍眼?这不是很明显在暴露目标吗。”
老张慌了,鼻尖都渗出汗来了,抓着他的手,忙不迭的问,“这可咋办啊,兄弟,咱今晚一定得成功啊,不成功就成仁了。”
于是乎,在以墨的建议下,先陪老张换了身衣服,穿越回到现代正常人,又把车停在了他家门口,俩人坐着出租抱着器材一路狂奔到小白楼的楼下。就这样来回的奔波,俩小时早已经过去了。月亮当空照,花儿掩面笑。以墨气喘吁吁的蹲在草丛里,仰望着那轮似笑非笑的明月,心里那个凄凄惨惨戚戚啊,就别提多憋屈了,再这样从老张的手底下干下去,早晚得把这条小命搭上。
老张换上运动鞋运动裤,转眼又成了英雄好汉,刹那间就开始挥斥方遒了,“别发愣了,快试试机器,调整调整镜头。趁着天黑好办事啊。”他自个儿抱着个高倍数望远镜,东看看,西看看,颇有侦查军侦查敌情的味道。
“办什么事啊。”以墨看着何家卧室的灯还黑着,心里的怒火一个劲儿的往上窜,却又不敢发作,“这何嘉森狡兔三窟,又不是只有这一幢宅子。蹲上一宿连个人影都拍不着还不够浪费时间呢,要不咱趁早散伙,回家睡觉吧。”
“放屁!器材都租出来了,哪能说不干就不干啊,全编辑部上上下下几十双眼睛盯着咱俩呢,就想看咱们出个大笑话。咱不能自个儿不给自个儿争气。今晚咱俩谁都不能睡,睁大了眼睛给我守着。老子就不信今晚能栽他何嘉森的手上!”
说归说,做归做。老张以实际行动很好的贯彻了这句真理。还没到十二点,老张的哈欠一个接着一个得打,举着望远镜的手抖的像得了帕金森似的。没过多长时间就顶不住了,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俩军大衣,丢给了以墨一件,自个儿披了一件,使劲地裹了裹,“老弟,我先眯会,你守好了,一有消息立刻喊我。”把望远镜一递,眼睛一闭,靠着大树睡上了,不出五分钟就已经鼾声连天响。
以墨穿上军大衣,看着老张睡得那叫一个香啊,恨不得朝着他脸踹上两脚。当初喊口号喊得那么响,真上阵打仗了他老人家困了把武器一扔不玩了,有这种人吗?现在都已经是大半夜了,谁不困啊,他张以墨也是人啊,也困得睁不开眼外加肚子饿得咕噜响。现今这处境,当真是饥寒交迫了。
正当他快睡过去的时候,却听见一阵轰鸣声。以墨强睁着还没睡醒的眼,忽然就来精神了,那两双眼睛兴奋地快要放出绿光了,忙摇着老张,“醒醒,你快醒醒,何嘉森和温柔柔回来了!”
老张像是挥苍蝇似的不耐烦的挥着手,“谁啊,何嘉森是谁关我屁事。”翻了个身又接茬睡。
以墨朝天翻了个白眼。是谁当初口号喊得那叫一个响亮,说什么不成功便成仁,还说什么不能丢脸来着?如今这地儿就俩人,领导同志还带头搞特殊。这不良风气说什么都得坚决杜绝,当即扯着老张的耳朵,低吼,“你财神爷来了,成败在今晚这一举了,您老人家要想一辈子混在前线就继续睡你的大头觉吧。”
“钱?哪有钱?”老张也不困了,睁着滴溜溜的眼睛四处看。对他来说,最有吸引力的两种东西,要么钱,要么权。只要一听绝对是头脑清醒,两眼放光,比那红牛还有效果。据他自己说当年高考那会完全是凭着这俩崇高理想熬过来的。
“钱进屋里了。”以墨拿着望远镜对准卧室猛调焦距。忽然,灯亮了。别说,还真让老张给猜着了。只见温柔柔一进卧室就亟不可待的贴上来,一个手猛脱着自己的衣服,另个手也不闲着,费劲的拽着何嘉森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