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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红景天四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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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儿接到了哥哥即将回国的电话 ,尽管忙得脚打后脑勺儿,可是心里的兴奋劲儿就甭提了----她想念哥哥想得都快疯了。
哥哥这一趟俄罗斯之行,一去就是八年。八年期间,他们兄妹虽然没有间断过联系——先是书信、后是手机、网络,但那并不能一解宁儿的相思之苦。
尤其是近几年,宁儿每每和哥哥通完话、特别是网络视频之后,宁儿的心里总有种莫名的说不清的东西让宁儿觉得像似噬啃着自己的每一根神经。这种东西只是一种感觉、一种情绪、一种不安,更确切地说是一种莫名的恐惧。
哥哥很少打电话给自己,宁儿问其原因,哥哥就说:‘宁儿,我很忙,有空我就会打给你’。但宁儿却很少接到哥哥主动打给她的电话。即使有电话,也总是三言两语就挂掉。起初宁儿觉得哥哥可能确实很忙。也就不以为然。可是宁儿和爸妈聊起哥哥,妈妈会说:‘宁儿不用担心,你哥哥基本两天就会给我们打一次电话,三两天就会和我们视频。他一般上午都很忙,但下午四点多以后基本就没什么事儿了。我们每天这个时候都不出去,怕你哥哥和我们视频说话。你哥哥每次都会和我们说好长时间的话。所以你不用担心’。听到妈妈的话,宁儿说不出自己应该是高兴还是难受,只是心里苦苦涩涩的、有小虫子在噬咬。
有时,宁儿好不容易找到时间坐下来和哥哥视频。可是,哥哥会很快说:‘宁儿,我还有点事,改天我们再视频’。他也知道哥哥早晨上午会很忙,一般不会找这个时间去打扰哥哥。晚上,宁儿会尽量推掉一些应酬,为此,刘忻和李轩她这两个铁杆朋友没少牺牲自己的胃。这两个各自都有着自己的事业、在业界都有着一席之位的‘大人物’为此而怨声载道。而宁儿的目的就只是为了坐在电脑前等着和哥哥视频说话。想看看日思夜想的哥哥的眉眼和那张让自己午夜梦回不能成眠的脸。
可是令宁儿苦恼的是,每次欢欢喜喜絮絮叨叨和哥哥说着自己的工作,生意还有朋友,特别是聊到生意上的一些有趣的事情时,面对宁儿的眉飞色舞,哥哥沉默的时候越来越多,有时候宁儿会时不时地问一句:
“哥哥,还记得我上次给你讲过的那个内衣厂家的秃头老板吗?前天又托关系找到我,坐到办公室后,端着秘书给他的水,对着我惴惴地说:白总,找、找,咳咳··‘咳到’你很不容易。我当时正在看一份文件,本就不打算做他的生意。但被他一句因为呛水把‘找到我’说成是‘尅倒’我,弄得一下子就笑了出来。那秃头老板一见我笑了,以为生意有门了,顿时咧开嘴笑了,他这一咧嘴,露出前门少了两颗牙,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黑洞洞的,我心里更是憋不住笑,那秃头老板见我笑容加大。顿时更加释怀了,竟恭恭敬敬给我行了一个礼。我吓得急忙站起来。他却道:
“谢谢,白总,这是我这一生最后一次谈生意了。你是看见我的门牙已经光荣下岗了才笑的吧。哎!从你这里走后,我也退休了,我这一生啊,事业也就走到尽头喽”。内衣老板说到最后竟有些哽噎和怅然。哥哥,我那时就想到了咱的爸妈,这单生意竟然也就鬼使神差的生成了。哥哥,你说这秃头内衣老板是不是白白捡了个大便宜。
宁儿边说边笑的眉眼弯弯、手舞足蹈、声情并茂的。见自己的哥哥傻傻地盯着自己看着,抬手在电脑屏幕前哥哥的脸上晃了晃自己的芊芊五指:
“哥哥,傻了啊,我问你话呢!”
“嗯、哦?那老太太的确捡了一个大便宜”。哥哥表情淡淡地回答。
“那、那老太太?”宁儿呆住了··
抬头看着哥哥风轻云淡、波澜不惊、没有鸟儿唧喳飞过的脸,宁儿的心底有一丝痛划过。
“宁儿早点休息吧,哥哥也要睡了,明天还要起早。我下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看着哥哥话音未落,已经暗下去的头像。有凉凉的水从宁儿的脸上悄然滚落,仿佛有什么正从自己的心里一点点的剥离,痛的让自己不能呼吸、窒息感铺天盖地袭来、逐渐将自己慢慢包围····
这八年里,哥哥说自己太忙,脱离不开,不能回国。宁儿想去俄罗斯看望哥哥,可是哥哥说这里治安很不好,自己没时间陪宁儿。宁儿也很无奈。其实宁儿更忙,宁儿在英国忙着读完了博士。然后毅然决然回国了。虽然她的博导一再挽留她在英国发展。可是宁儿说:
“我的根在中国,我的亲人都在中国,那里有太多的我无法放弃和割舍”。所以,宁儿已经回国,继续着自己热爱的律师事务所工作
只是这么些年过去了,嗯、应该是从高中、大学、研究生到读博;无论是县城、京城、还是英国的伦敦,白亦宁的身边一直如影随形的都有着这么一个人:大学里宁儿读的是法律、第二学历是国际经济与贸易;这个人的第一学历就是国际经济与贸易,第二学历就是法律。亦鸣注册了律师事务所,这个人就应聘到律师事务所,而且在短时间内坐上了事务所的第二把交椅。两个人在同一所大学读研、然后一同在伦敦读博,只是读博时,两人同修。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后,又双双拒绝了英国律师业界的苦苦挽留,毅然决然回国。回国后,两个人除了有一个共同的律师事务所外,各自则比赛似的在各自的专业范围内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工作之余,两个人会一起吃饭,也会一起讨论他们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因为他们虽不在一家公司工作,可是他们所学相同,公司经营范围相近。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一直被业界和熟悉他们的朋友认为的宁儿的‘准男朋友’——刘忻。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一身暗灰色合体休闲服、同色系暗格子衬衫、领口微敞的男子,优雅地吃了一口服务员刚送上来的粤菜,一双狭长的眼笑意盈盈灼灼流彩地看向对面的女孩。那女孩微微抬起蒲扇一样的眼睫、微眯起一双眼、嘴里显然是含了食物,正舞动精致小巧的下巴、屏息细细品味着,随着微微鼓动的腮,女孩的嘴角亦微微地左右牵动着、时不时那粉红的小舌会调皮地伸出到莹润剔透的唇边、亦或是收拾流落唇边不甚规矩的食物、亦或是意犹未尽的想去探求更多美味,几秒钟后,女孩兀地睁开一双湛蓝湛蓝的眼眸定定地看向对面的男子。
“嗯,唔、唔,不错、不错,的确很好吃。刘忻,你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怎么才领我来,不是担心我把你吃穷了吧”。面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这位亦同学亦朋友的刘忻,宁儿平时那雷厉风行、精明强干、不苟言笑的形象半点无存。
····
“嗯,喜欢就好、喜欢你就多吃点”。刘忻似是刚刚回过神来,驻留在宁儿脸上痴痴的眸中灯火似有风过、明灭不定。脸上也似有彩虹掠过,潮起一丝微红。
“宁儿,你喜欢,我们就常来!”刘忻常常出了一口气,双眉舒展一闭,再次睁开、满目流光,嘴角梨涡时隐时现。抬眸看向宁儿说道。唇角的笑窝益深,有风荡漾邪魅无穷。
宁儿也不客气,埋头奋斗盘中美食,嘴里发出‘嗯、嗯、喔、喔’含糊不清的声音,忙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
也许是这餐厅的气氛过于暧昧、也许是这就餐的桌子太窄、刘忻情不自禁地伸手替宁儿将额前垂落的一绺乌黑散发别到耳后,满眼柔情无限、碧波荡漾。
宁儿忙里偷闲,觑瞟了刘忻一眼,霎时一怔,筷子上夹住的菜尚在半途、正在往逐渐大张的小嘴里运输着,却生生卡住。只见刘忻眼里正钱塘潮水般潮起潮落着让自己惊骇的莫名情绪,吓得自己的心莫须有的抖了抖,菜也就被无辜地丢在了来时的‘路上’。宁儿慌不择机地垂下眼帘,收回没有运回半点食物、无功而返的筷子,在自己没有丁点儿食物的盘子里夹啊夹啊的,有不知名的恐惧湛湛地掠过心尖,有些不堪承担···
刘忻将宁儿的表情尽数纳入眼底,嘴角的梨涡愈发的深刻,眼睑迅速地眯起又迅速地开启,眉梢已带了窃意,无限欣喜慰足尽现、堂而皇之、不言而喻。
这么些年过去,若说高中时,宁儿不知刘忻的心思,到了大学宁儿仍不以为然,那么读研、读博的一路追随,任是宁儿在在的忽视、忽略,也明白了刘忻的用心良苦。大学里的刘忻,其爸爸早已从一县之长镀金之后一步步驾云扶摇直上、目前早已是一省之长,据说很快就会调到中央任重职,加之自己的英俊才气,学校里的女生缘那是好得不能再好,就连低年级的小学妹路边偶遇,都会站在一边我自犹怜的自我羞涩几分。可是这厮却连眼角都懒得瞟一下对方,害的一众美女校花暗自神伤无限。这厮却独独有一个火眼金睛,那就是每当有自持优秀、风流倜傥的男生或矜持含蓄、或旁若无人大胆向宁儿示好或表白时,就会好巧不巧地恰好站在宁儿身边,若有似无地将手轻轻搭在宁儿的手臂肩膀,无言地向一干人等宣示着什么。宁儿也懒得自己去赶这些麻烦,便也乐在其中,不予做任何解释任他胡闹去了,久而久之,熟悉的人便自然而然把他们二人送做堆。
可是随着时间的长久和年龄的增长,宁儿也觉得苦恼——自己心目中早已住着了一个牢牢固固的人,怎还会容得下他人。多次明里暗里地表示了自己的意思。每每这时,刘忻眉梢会悄悄皱起,拧出一个结,眼底深处有隐隐的伤浮出。每每如斯,宁儿便别过头去,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顾左右而言他。
“哎!这家伙也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回头的主儿”。宁儿思忖至此,无奈的摇摇头,甩去恼人的情绪。
“宁儿,我今天就不送你上楼了,公司里有一个正在谈的项目,改天我们再去这家你喜欢的店,sorry!”刘忻将宁儿送到小区大门前,对宁儿歉意地说道。
“你忙你的,我没事儿,这几天一直在忙,我也想好好睡一觉”。正午的阳光打在宁儿的身上,刚下飞机的倦意上涌,宁儿揉揉眉心,慵懒地说完,抬手对刘希晃了晃,无言地说了声‘再见’!
“路上小心”。看着刘忻调转车头,回身向自己的家走去。熟练地掏出电子卡打开门,进了电梯,摁了15楼,宁儿倚在电梯的壁上,感觉到很是有些疲倦。许是这几天为了那件刚刚结束的棘手的案子,休息的不够,决定回去一定好好蒙头大睡一番。
“叮”,随着一声电梯响,门慢慢打开,宁儿拿出钥匙准备开门,手里的钥匙却被一双温热的大掌握住,宁儿愣怔间,手里的钥匙已被夺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