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景天》可能的舞台

39、红景天三十九章

　　这里业主赚的钱基本都不带出去，大市场里有银行可以直接汇往国内。另外，这里名曰‘维持治安的警察、还有不知何时冒出来的马匪会以各种理由勒索、甚至没收你的钱财’。即使你出了大市场，路上也会不小心就突然冒出来一个警察，以各种检查你证件的名义，向你勒索钱财。
　　这一晚，亦鸣和老刘虽然累得浑身酸痛，但睡梦中两个人的嘴角都挂着甜蜜的笑----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痛并快乐着’吧。
　　第二天，三个人虽算不得上是轻车熟路了，但第二天的经验也比第一天多了一些，卖起货来虽然还是很发懵，但这一天有了第一天的经验，老刘虽然不会说俄语，但是进货商也不懂中国话，这些常在市场批货的人基本也不和你说话。他来了，相中哪款鞋，直接就指向那款，卖货的人也明白他的意思，拿起计算器就给你摁出来一个数字，然后把计算器上的数字给进货的人看：那哑语的意思就是：‘这款鞋每件就是这个钱’。进货商觉得满意，就会在你的面前比出几根手指，或者在计算器上再摁出一个数字。这就表明他相中了你这款鞋子，要几件的意思。于是，你再算出总数，给他开出单子，他也会把计算器上的钱数给你，拿着单子走人。下午，他会拿着你上午开给他的单子要求你付货。你就拿着他的单子把货付给他，这笔买和卖的交易就算完成。之后每一天的收获也越来越让老刘乐的合不拢嘴了。二人也不由得信心更足了，干起来也更加的顺手了。
　　因为这里只是简易的大棚。没有取暖设施，俄罗斯的气温相对国内又要冷上很多。据这里的人说，最低气温都达到40度左右。一天下来脚冻得跟猫咬的似的。刚来这里的中国人不适应，脚上、手上的冻疮都化脓了。而且年年犯。于是亦鸣为自己和老刘都加强了保暖。没有顾客的时候，就来回跑动，防止冻伤、冻疮。
　　小半个月下来，生意慢慢步上轨道。钱也越累积越多了起来。亦鸣的心里也些微的松了一口气，开始慢慢研究起这个非同寻常、匪夷所思的大市场。
　　切尔基佐沃大市场，原名也叫伊兹迈洛市场，中国人也称‘一只蚂蚁’市场。这里距离俄罗斯权力中心克里姆林宫仅有15公里。夸张地说‘大市场里的嘈杂声都可以传到那里’。因此，附近的居民、组织、团体等对其非常反感，关闭市场的流言一直存在。只是久而久之，疯狂想发家发财的人们忽略了这个危机。大市场的主人是一名阿塞拜疆的犹太人，据说这人和俄罗斯高层有着千丝万缕的密切联系。他们设计了严格的‘纳贡’制。其收入来自摊位费和保护费。与传统的□□运营方式相仿。大市场里共分四大社区:华人区；越南人区；高加索人区和塔吉克人社区，最有势力的是阿塞拜疆的犹太人，主要卖皮货；中国人、越南人主要经营的是服装、鞋帽、小商品和玩具、塔吉克人主要是搬运和收垃圾，还有部分土耳其人经营地毯、挂毯和床上用品、印度人卖光盘和玩具。
　　集装箱市场华人区里都相应设置了中国人做保安，便于管理。
　　货场里的货物都是‘灰色清关’的产物。所谓‘灰色清关’，就是指出口的商人为了避免复杂的通关手续，将各项与通关有关的事宜交由专门的清关公司处理的一种通关方式。‘灰色清关’实质上是一种违法的活动。因为‘清关公司’只是为一批进口商品中的一小部分货物缴纳足够额度的关税。其余部分则通过向海关官员行贿来通关。这就降低了华商进口货物的成本，也为不懂俄文和不熟悉当地复杂报关程序的华商提供了方便，同时因为廉价货通关，也丰富了市场供给。
　　该市场鱼龙混杂、事故频发。售卖的商品多半廉价；市场布置得也比较混乱。在这种地方做生意，地盘很重要。生意人或当地□□常常为了争地盘发生冲突。一些□□还经常使用小型炸弹以此来威胁对方。
　　所以，为了保护自己的人身和财产安全，晚上都不能轻易外出，尤其一个人更不能单独行动。以避免一些极端分子的袭击。中国商务部俄罗斯处一再提醒赴俄的华商‘要遵守当地法律、法规，守法经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纠纷’。
　　其实、切尔基佐沃市场1991年开张。这里就有中国人。当时中国人很多都是地道的倒爷，不断地往返于两国之间，在这里支个摊位，由国内供货。亦鸣在顾客少，老刘自己应付的时候，在市场里转悠，就见到了两个原来国内一个公司工作过的同事。他们在公司因欠工资开不来工资，被迫自谋职业之后，就是靠在火车上来回带货，一点点滚雪球赚了第一桶金。才在市场里支了摊位的。但随着火车上禁止带货和这个市场的不断增大、兴旺，市场上的中国人越来越多，特别是98年，俄罗斯最大的皮夹克批发基地关闭后，很多人都转到了这里来继续经营。逐渐形成了中国商品区。
　　中国人主要集中在新ACT(阿斯泰)区，老区也有一部分。中国人在这里主要经营皮衣、裘皮等皮毛大衣、鞋类、箱包以及其他服装。
　　······
　　知彼知己，百战不殆。战场上的将军要想立于不败之地，首先要把自己所面对的形式分析透彻，才能制定出让自己立足、打胜仗的策略。了解了这些情况后。亦鸣过了最初的刺激和惊喜。觉得这里的空间很大，就看自己怎么把握利用。
　　在老刘也慢慢可以独立撑摊之后，亦鸣利用客户不多的时候对其他各区进行了实地考察。
　　目前的小摊位已经不能满足亦鸣想一展才能的欲望。三个月后，亦鸣将部分利润转移回国，大部分的资金留在大市场里周转，在23区、24区又分别独立租了箱，雇了服务员。老刘也不卖货了，每天都在这几个鞋摊转悠，让走的好的货及时上架、稍慢点的货，就组织送到14区。这14区被市场里的人俗称为跳楼区、削价市场。这个区专门到各区各摊位扣过时、过季、缺码少号的货物回来甩货。这样，亦鸣的货流通的速度就更快了。利润也滚滚而来。
　　一年后，亦鸣又相继在15区、16区租了箱、扩展了经营范围，卖起了服装。随着经营范围的扩大、亦鸣遵循一个原则，决不把大额度的资金留在异国他乡，随时将大部分的利润转移回国，只留少部分的资金在大市场内周转。因为这里每天都有不断的利润出现。
　　正当亦鸣雄心勃勃想大干一番的时候。仍在市场内考察的亦鸣突然接到了老刘急切的电话。
　　“亦鸣，快来救我，我、我被抓住了。他们说我没有护照，一定要我交罚款。我跟他们也说不通。我的位置我也说不明，叫他们和你说吧。”老刘语带哭腔，急切地说着
　　老刘的俄语虽然可以应付卖货，其余也只是一些日常简单的用语。和老毛子对话，无疑对牛弹琴。
　　亦鸣让他把电话给了抓他的人，弄清楚了地址，准备了钱。感到了老刘被抓的地点。
　　原来这是离大市场不算太远的一片小树林里。老刘看到亦鸣，正吓得腿肚子直哆嗦，眼泪狂飙而出、语不成句，见了亦鸣就如同见到了救星一般老泪纵横。
　　原来，今早亦鸣因有事起早打车赶到了大市场。老刘的护照到期，交上去了等落地签。护照没在手，只好做地铁，可是老刘还是一下车就被抓了(这里凡是没有护照的人，或者护照有毛病的人都不敢打车走，因为会经常被警察拦截检查，被抓到不禁罚款，麻烦可就大了。别说没有护照，就是有护照，手续健全的人，也会被警察无理检查、扣留让你交罚款的。所以，这里的外国人一般都坐通勤车或者地铁去大市场。平时也极少外出的。
　　亦鸣向警察说明了老刘的情况，可是警察还是不依不饶，亦鸣无奈在这前后无人的小树林里给了这警察5000卢布的没有任何收据、证明的‘罚款’。领回了老刘。
　　这次事件后，亦鸣和老刘的行动更加小心了。
　　来这里三年多之后，亦鸣又相继在原来那两个同事的帮助下，在ACT区租了2个箱：一个卖皮夹克，一个卖裘皮。由于亦鸣事先功课做得好，对市场做了周密的调查，所以货物上架后，卖的很开。每天来批发的人络绎不绝，一包一包的货物拉进来又从这里拉出去。为了生意的方便，亦鸣买了车，方便自己的行动。
　　猪怕肥马怕壮，树大了就招风。低调行走的亦鸣也没有躲过被人看‘红眼’的命运。
　　一天，亦鸣正边下车边接电话，一个警察走了过来，要求检查证件。亦鸣一一拿出来证件，可是那警察说：
　　“请跟我们走一趟，我们要核实你的证件（俄语）”。
　　亦鸣眼角余稍瞥到又有两个警察慢慢向自己靠拢了过来。知道今儿个是躲不过去了。
　　于是，迈步随他们走去，三个人把亦鸣围在中间向市场外走去，来到一处无人的地方。后来的两个人中的一个向亦鸣说:

　　“ 据有人举报，你的鞋都是走私产品，你要么和我们回警察局，要么就交罚款”。
　　亦鸣心里明镜儿似的知道他们的意图，可是人在他乡，双脚踩在人家的地盘上，你有理也说不出。这几年在这里混的，也倍儿清楚这里的行规，既然躲不过这一劫，就不如不要节外生枝了。痛痛快快地花钱免灾吧。
　　可是，这次亦鸣的血本花的可不是小数目，而是5万卢布。
　　这样的事情，亦鸣接二连三发生了三次，亦鸣无奈之下，卖了车，再次过起了出门打车做地铁、公交的日子。这样的勒索就相对少了些。
　　亦鸣服装摊位用的都是中国人做服务员。这些中国过来的服务员钱赚也很不容易。吃的住的都比较简陋，都是废弃的销售大棚。8~10个人一个房间，实在没房间的就睡地板、集装箱等。有的只租一个20公分大小的睡觉的地方，每月还要交3000卢布。有的甚至住20~30人的房间、没有淋浴，洗澡要花钱到市场里的专门浴区。服务员的工资一般在1000~1500卢布之间，有的甚至没有工资，只给提成。
　　亦鸣要求自己的服务员都早早去上班。乘坐莫斯科第一班地铁，五点半就早早来到大市场，因为大客户往往来的都很早，尤其是外地的大客户来的更早。所以业主们都要抢先机卖货。
　　有一天，亦鸣来到市场，发现自己的服务员还没有来上班。正奇怪间，平时与这个服务员同住的一个中国的小姐妹哭红着眼睛来到了亦鸣的箱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