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逆流而上》含雨

9、取次花丛懒回顾

　　可能失去杨淮安三年对苏北默来说也成了一种习惯。
　　从高二开始努力学习，不再无所事事，不再嘻嘻哈哈。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填补自己内心的不安。可是也许，只是习惯了杨淮安对自己的安排和事事周到，苏北默才在他走后学会更好的生活。
　　冬天的苏岭几乎是在银装素裹中度过的。年前苏北默就带着遥霖和杜启辰去购置年货，反正有免费的车工和搬运工，不用白不用。
　　“那个，遥霖，遥先生。你要不要也买件新衣服，总要有个过年的样子嘛。还有，不要小气，给你的小跟班也买一件。”
　　苏北默推着小车在超市里乱逛，遥霖在旁陪着，觉得时光美妙不过此刻。
　　“嗯，一会儿就去买。”
　　“好啊，我当你们的导购吧。相信我的眼光，我觉对让你成为苏岭最帅的男人。”
　　苏北默两眼笑得皱皱的，脸上的梨涡在遥霖心里荡漾开去。
　　“批准了。”
　　“哦耶！”苏北默欢呼。
　　“买件衣服也值得你这么高兴？”
　　“不只是买衣服，更是一个女生的乐趣。而且，也可以为未来老公购置衣物提供经验哪。”苏北默一脸理所当然。
　　到了第三家专卖店的时候，杜启辰手里的盒子已经拿不下了。
　　“帅哥就是帅哥，穿什么都好看。唉，那件紫色的，你试试看。”
　　等遥霖从试衣间里出来，苏北默眼冒桃花跳过去。“你天生就适合穿紫色的吧，既贵气又不乏王者风范，将来谁嫁给你一定享清福。”
　　“是吗？”遥霖微扯嘴角。
　　苏北默肯定地点点头。
　　杜启辰在旁边腹诽，四位数的价位，谁穿在身上都好看。
　　谁知遥霖好像懂读心术似的。
　　“要不你也试试。”
　　杜启辰摆摆手，“我还是免了吧，我哪能跟您比呀，我穿什么都不好看。”
　　苏北默乐了，“那也未必，你看对面有一家店就挺适合你的。”
　　杜启辰回头一看，只见那上面写着“XX劳务公司，兼买工作服”。

　　过年那几天，东南西北四大魔王齐聚一方。
　　苏耀西说要斗地主，苏北默说不会，而且这种东西容易教坏小朋友，例如苏南南，我们倡导寓教于乐的活动。
　　苏东晴说玩“芝麻开花”，苏北默说幼稚，况且严重脱离青年团体，例如遥霖，我们要推广大众喜闻乐见的娱乐形式。
　　苏北默说还是“西瓜蹲”最好，既简单又通俗，既健康又安全。
　　大家说，来点创意，最好要别出心裁，不能老是拘泥于形式，走向封建落后，比如“西瓜蹲”，那是上个世纪的人才玩的游戏。
　　最后苏莫林说，成语接龙。大家都装作没有听见，说我们还是玩“西瓜蹲”吧。
　　最后的最后，遥霖说：“要不这样，把成语接龙和‘西瓜蹲’结合在一起？”
　　苏莫林拍手叫好，其他人也没有异议。
　　“不过这么高难度的要怎么玩？”
　　“举个例子，比如‘五湖四海接，五湖四海接，五湖四海接完了海阔天空接’。然后下一个人再说‘海阔天空接，海阔天空接，海阔天空接完了空穴来风接’。以此类推。”
　　遥霖一点就通，看来也是个奇才。
　　“那我先来啊，意气风发接，意气风发接，意气风发接完发扬光大接。”
　　别的什么苏莫林都不感兴趣，唯独对成语接龙情有独钟。
　　“发扬光大接，发扬光大接，发扬光大接完大海捞针接。”
　　好歹是苏莫林的女儿，苏北默也不甘示弱。
　　到最好就只剩苏耀西，苏北默，苏莫林和遥霖四个人在对阵，其他人都干巴巴看着。
　　“反躬自问接，反躬自问接，反躬自问接完问罪之师接。”
　　这个成语有点难度，但是遥霖几乎都没有反应时间就对上了。
　　苏莫林暗暗叫好，自己也不甘示弱，对上“师出无门”。
　　苏耀西也很厉害，不愧是苏岭的天才儿童，“门当户对”也接上了。
　　苏北默压力很大，但还是想到了“对牛弹琴”。
　　比赛进入白热化，杜启辰就差没拿个大喇叭在遥霖旁边呐喊助威了。苏南南和苏东晴都和苏耀西结成同盟。苏母当然把宝压在苏莫林身上。只有可怜的苏北默孤军奋战。
　　“我提议，假如惩罚环节。一会儿谁要是对不上来就要‘大冒险’。”杜启辰在苏家呆的这些日子把体内早先掩埋好的游戏因子又勾了出来。
　　结果竟然也没有人反对。
　　“待人接物，物极必反。”
　　“反，返璞归真。”好险，差点儿没对上，苏北默拍着胸口。
　　“不对，不是同一个字。”苏耀西连忙纠正。
　　苏南南和苏东晴拍手称好，幸灾乐祸地蹦蹦跳跳。
　　“说吧，想让我干吗？”
　　“这样吧，你就跳那个小时候最爱跳地舞吧。”
　　看看，就连苏莫林也学会整人了。
　　“不要吧，这里这么多人，别让我丢人了。”
　　“不要赖皮啊，愿赌服输。”
　　苏北默咬牙切齿站到中间扭动着大屁股，还要扮猪样，心里恨得痒痒。倒是遥霖和杜启辰在一边看得无比的开心。
　　愿赌服输？一会儿我让苏耀西你输得连内裤都不剩。
　　但在“成语接龙”这条道路上，苏北默的想法是行不通的。
　　还是遥霖看出了她的心事，对着大家说：“这个游戏大家也玩腻了，我们换一种玩儿法吧？”
　　“那要玩什么？”
　　“‘你画我猜’怎么样？我先来做个示范。就是在一张纸上画上几幅图，它们之间可以没有联系，但是整个图片会让你联想起一个名人。”
　　“包括历史名人吗？”苏莫林道。
　　苏北默点点头。
　　这个游戏是她在上“马哲”的时候和凤静微发明出来的。
　　然后她在纸上画了几条波浪，上面有海鸥和一个太阳，还有一件衣服，衣袖处被特地标了出来。
　　苏耀西：“海……海王星。”
　　苏北默：“海王星是人吗？”
　　苏莫林：“欧阳峰？”
　　苏北默：“您最近看金庸，古龙还是梁羽生？”
　　杜启辰：“海明威！一定是海明威。”
　　苏北默：“我还海贼王呢？”
　　遥霖：“欧‘鸥’阳修‘袖’。”
　　“BINGO!答对了。”
　　苏北默和遥霖握手以示默契。
　　众人：……
　　接下来苏北默又画了一个大元宝，一个大大的笑脸和一座大山，并且提示这个人是个外国明星。
　　遥霖只思考了一会儿就悄悄说出了答案，让苏北默很震惊。
　　杜启辰花了较长时间总算也弄出来了。
　　到了苏莫林，苏北默说：“一个在他世界里不存在的人，就没有必要回答了。”
　　苏耀西自认智商高人一等，何时在小阴沟里翻了小船，拒绝友情提示和亲友团的帮助，并且发誓打不出来双倍惩罚。当然这都是苏北默一个劲儿撺掇的结果。
　　“不会吧，除了苏老板，大家都知道啊。苏耀西，你到底看不看娱乐节目呀？”
　　“闭嘴，苏北默，我肯定知道。”
　　“可是大家都知道了，就你一人不太好吧？”
　　“给我五分钟，要是我还答不出来就加重处罚。”
　　“是你说的哦。”
　　最后，可怜的苏耀西被逼着向杜启辰唱“月亮代表我的心”，还有爬到顶楼上喊“我是苏耀西，我喜欢男人”三遍。害得他第好几天都不敢出门。
　　那天夜里，遥霖从苏北默的眼里看到这个世界上最亮的星星。
　　“唉，遥霖，遥先生。你，以后会不会想起来在苏岭这段日子呀？”
　　“你说呢？”遥霖没有正面回答。
　　苏北默有点生气，怎么说这十几天他也算自己的朋友了好不好。
　　“回去以后，我应该会很忙的。”

　　不是不想，是我没有时间。所以，苏北默，等我几年好吗？
　　这是遥霖的潜台词，那时局势对他不明朗，他也不想吓着苏北默。但是时间在慢慢滑走，苏北默和自己从那样的亲密无间到今日的组个重重，就真的只是中间隔了个杨淮安的原因吗？自己，到底应该怎么办？没有办法放弃，也没有办法得到。
　　三年后的这天，遥霖又沉浸在与苏北默有关的往事里。
　　回到宿舍后的苏北默却也是一脸的心事重重。
　　从前她不敢深入地想杨淮安和自己之间的事情，但是她想也许现在是个契机，关于杨淮安和自己，以及她们的以后。
　　“咳咳，遥霖，遥先生。”
　　“嗯。”遥霖握着手机，蓝色的光打在脸上。
　　“首先，我要道歉。为了我一而再，再而三的爽约。还有我想告诉你，我从来没有忘记自己想要干什么，就算那个人是杨淮安也不能改变我。”苏北默躲在被窝里，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发过去。
　　“嗯。”
　　“还有，给林子授课的事情我明天再去好好安排一下时间，但是我不准备放弃在‘黎昕’的工作。不是为了杨淮安，我是为了我自己。你也知道我是学建筑的，连工地都没有去过，马上就要毕业了，我想脚踏实地地学点东西。”
　　“没关系，林子的课本来也没真想让你补。不过当时是刻意安排和你重逢的，想给你一个惊喜。”遥霖轻飘飘发过去这么一段。
　　“遥霖，遥先生。你好阴险，走得时侯连声招呼都没有打，现在时隔三年连个像样的重逢也没有给我，害我现在才了解到真相。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
　　苏北默怎么还能淡定的了，她还以为遥霖早把她忘了，却不想原来是这样。
　　“好吧，以后会有更阴险的一面等着你来发现。”
　　“不行，我要向凤静微告密。”
　　“你放心，凤静微跟我是同一战线。”
　　“呦，才几天你们就结成对抱成团了？”
　　“你喝了很多醋吗？我怎么闻到一股浓浓的酸味儿？”
　　苏北默自己都没有感觉到，有吗？
　　“那不是醋，是我晚饭吃得酸菜鱼。偷偷告诉你，凤大美女不好追的，你要好好珍惜。”想当年南建的三个帅哥都栽倒她手里了。
　　“你吃酸菜鱼的时候只喝鱼汤是吧？”
　　“错，我只吃酸菜。”
　　……
　　一直聊到深夜苏北默才不知不觉睡过去。即使是杨淮安，她也从来没有这么不知疲倦过。遥霖，应该是一夜无眠吧。
　　凤静微美则美矣，可惜我先遇见你了。
　　诗人元稹写过，“取次花丛懒回顾，半缘修道半缘君”。
　　文人萧伯纳说过，“此时此刻在地球上，约有两万个人适合当你的人生伴侣，就看你先遇到哪一个，如果在第二个理想伴侣出现之前，你已经跟前一个人发展出相知相惜、互相信赖的深层关系，那后者就会变成你的好朋友，但是若你跟前一个人没有培养出深层关系，感情就容易动摇、变心，直到你与这些理想伴侣候选人的其中一位拥有稳固的深情，才是幸福的开始，漂泊的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