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逆流而上》含雨

10、美人如花隔云端

　　于是乎，苏北默浩浩荡荡地去“黎昕”上班去了。
　　一开始大家还带着有色眼镜看苏北默，以为她是走后门进来的，后来发现人在基层也勤勤恳恳，兢兢业业，而且老板似乎也对她不闻不问就渐渐放下成见，大家开始熟络起来。
　　“小北呀，今天上午你拉了几个客户。”隔壁间的小王问。
　　苏北默仰面朝天，差点就要泪流满面。
　　小王刚想过去安慰几句，那边陆大姐就推门而入。
　　大家立马恭恭敬敬滚回到座位上继续对着话筒狂轰滥炸。
　　“苏北默，你出来一下。”
　　被点名的某人心虚了一下，虽然自己是新人但是没有业绩还是会被领导骂的。而且，看在曾经拥有过一个男人的份儿上，陆大姐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不过，站在门外找她的却并不是陆清瑟，那个人苏北默认识。那时候黎泽在学校和自己谈恋爱的事情不知道怎么就被黎母知道了，可能是因为和苏北默进展不顺利晚上多喝了几杯，黎母发现儿子情绪不对就查到学校，当然也查到苏北默身上。
　　那次搞得跟领导大抽查似的，苏北默听到风声一上午都躲在厕所不敢出来，想想也够丢人的。
　　“北北，好久不见，最近还好吗？”
　　不是好久不见，是初次见面。苏北默当然没有和她叙旧的心情，也不相信她来这儿没有目的。
　　“黎阿姨，我挺好的。”离开你儿子一切都好。
　　“那就好，介意我找你聊聊吗？”
　　“不介意，有什么可以帮忙的阿姨您就直说。”
　　“是这样，黎泽可能年纪小，在看人方面有一些欠缺。当然，也怪我们平时太惯着他，所以总是不知道什么是自己该要的，什么是自己不该要的。”
　　要是以前苏北默听到这么一番意有所指的话一定气得跳脚，但是现在她很平静地说：“阿姨，我很赞同您的观点，我也觉得黎泽的眼睛有问题，不然，他怎么会看上我呢？还好，他后来及时悔悟和我分道扬镳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牺牲小我，成全大我”，或者自贬。
　　黎母面上有些不好看。
　　“你胡说什么，黎泽眼睛好着呢，从来没有带过眼镜……”
　　“妈！你跟北北说什么？”黎泽火急火燎赶过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自己的母亲正面色不善对着苏北默说着什么。
　　“黎泽，阿姨是来看你的，正好路过就和我聊了几句。”见状，苏北默乘机出来打圆场。
　　又转过头对黎母说：“阿姨，既然黎泽来了那我进去工作了。”
　　黎母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放行了。
　　苏北默心中大呼终于逃出生天。
　　桌子上手机显示杨淮安有来电，但是苏北默并没有在意，看了一眼就放在了一边。
　　中午吃完饭小王说项目经理要来给他们开个小会。姑娘们都跃跃欲试，仿佛瞬间可以飞上枝头做凤凰似的。
　　但是，谁说项目经理一定是个男的了。
　　站在眼前的是个惊世骇俗的大美女，瓜子脸，柳叶眉，杏眼圆睁，腮若红云，肌肤胜雪。当然，其中化妆技术有很大的功劳。但还是让苏北默生出了“美人如花隔云端”的感慨。
　　不过这位传闻中的项目经理只说了几句话就走了，反而她的助理给她们做起了心理疏导和相关知识解读。
　　“接下来，我当客户，你们有谁愿意配合我模拟一遍？”
　　没人举手，一片死寂。难道是助理长得太惨绝人寰。
　　苏北默完全是出于同情才举地手。当大家都带着同情有期待的目光看着她时，她就知道自己完了。
　　“先生您好，耽误您一分钟的时间，是这样的，我们在XX打造了一片风景秀丽，生态宜居的‘林海’别墅园区，如果您有时间的话可以携带家属过来观光一下。”
　　“不好意思，我已经限购了。”
　　苏北默傻眼了，什么叫限购。
　　“谢谢刚才这位的配合，但是从她刚才的表现中我们可以看到大家的专业素质还是有待提高的。作为一名合格的置业顾问，我们不仅要学会察言观色，能言善辩，更要解答各种疑难杂症，抵抗各种突发状况……”
　　助理同志深深地伤害了苏北默。

　　“嗯？”遥霖刚开完会就接到苏北默的电话。
　　“什么叫限购呀？”苏北默决定发挥不耻下问的精神。
　　遥霖跟她解释之后，苏北默又开始沉默。
　　“怎么了？工作不顺心？”
　　“不是，就是忽然发现自己有点儿不自量力，我对这个行业一点都不了解，我怎么能做好呢？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放弃？”苏北默的语气有点儿消极。
　　“你刚入行，当然有很多不懂得了。不要这么快急于否定自己，给自己设定一个时间，想办法解决目前出现的状况，到了那一天如果你还是没有办法解决，那才干脆放弃。”
　　“可是，我真的一点儿方向感都没有。”
　　“别担心。这样吧，以后你每天把遇到的不理解的东西记在一个小本子上，下班后我去接你顺便帮你解答。”
　　“这个主意听上去不错，这么一来你不是成了活生生的百度了？”
　　苏北默心情一开始变好就打趣遥霖。
　　“当然了，我是百科全书式的人物。”
　　“大言不惭，我敢保证你不是什么都知道。”
　　“说来听听。”
　　“很好奇是吧？我偏偏不告诉你。”苏北默心情极好。
　　也许连她自己也没有发现，杨淮安其实也属于百科全书式的人物，但是自己第一个想到的不是他。
　　所以杨淮安来接她的时候，她说：“你先回去吧，我今天要去遥霖那儿。”
　　“遥霖，喜欢凤静微那个？”
　　“你怎么知道？我都不敢确定。”苏北默好奇。
　　杨淮安隐晦地笑笑：“一看就知道。”
　　刚好杨淮安说今天有人约了吃饭，还想先送苏北默回去再去赴约，这下倒省了一个大麻烦。
　　“是不是和凤静微一起？”杨淮安像是想起什么临走的时候又问道。
　　“当然了。”苏北默答道，现在他们的恋情属于上升阶段，当然形影不离。
　　杨淮安还真是放心自己在别的男人那里，也不怕别人对自己有非分之想么？虽然可能性不是很大，但是，但是，他难道就不会吃醋吗？难道自己真得长相太安全。
　　苏北默又郁闷了。
　　遥霖一分钟之后赶到，某大美女并没有随行。
　　“怪了，风大美人没被人藏在车里？”苏北默绕着车子转了好几圈也没有发现凤静微。
　　“难道现在不流行金屋藏娇，流行香车藏娇？”遥霖调笑。
　　苏北默做到副驾驶上，熟练地选出自己喜欢的CD放歌。
　　“你都不买新的吗？有钱人都像你这么小气那就完了。”
　　“你在杨淮安那里也这么……”遥霖每提一次就像被针刺一下，偏偏忍不住。
　　苏北默认真想了一下。
　　没有，真的从来也没有。因为，杨淮安不会给她这样的机会。
　　“对了，你把准备的问题读给我听听。”
　　遥霖适时地转移了话题。
　　“第一个，别墅分为哪几类？”
　　“独栋，双拼，联排，还有类独栋。”
　　遥霖边说，苏北默一边做着笔记，偶尔停下来询问细节。遥霖把车开得很慢，晚上的风微微发凉，吹动苏北默耳鬓的头发，遥霖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伸手帮她掖了掖。
　　苏北默抬起头，两只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遥霖：“谢谢遥霖，遥先生。”
　　遥霖一时间头脑又有些发胀，晕晕乎乎的。
　　幸好这时候手机响了起来，遥霖戴上蓝牙耳机按下接通键。
　　“大哥，查到了，原来杨淮安是革家老祖宗在东北的一支后裔，当年革羽灵离家出走后在哈尔滨生下杨淮安，不久就得了癌症去世了。杨淮安被他大伯收养，后来革家要让杨淮安认祖归宗，杨氏一族为保血脉就迁往苏岭。他在哈尔滨大学读地是制药，后来从XX制药厂被调到南京下属分厂。我总觉得在这之间他好像有什么阴谋，就是他的每一步好像都是有目的的。”
　　杜启辰花了很大力气搜罗这些资料，但是还是有地方不太明朗。
　　“嗯，我知道了。你继续关注他的下一步动向，及时向我汇报。”
　　遥霖本来想叫他查一查革鑫棋和黎泽，但是一想苏北默在旁边还是没说出来。
　　这时苏北默仰着脸看着遥霖讲电话：“是小跟班？”
　　遥霖点点头。
　　“我跟他说几句呗？”
　　杜启辰急了：“大哥，我忙了几天我……”
　　可是已经晚了，耳机已经移到苏北默耳朵上。
　　“小跟班？还记得我不？”
　　“我能说不记得吗？”
　　“你这个没良心的，亏我还记得你。”
　　完了，杜启辰心里想，回去又要被发往外地了，他的老板可不是一般的爱吃醋。苏奶奶，您就饶了我吧。
　　“苏，苏大姐，我今天一天忙得脚不沾地，您就饶了我吧。”
　　杜启辰就差跪在地上给她磕头了，但是转念一想在电话那头的她也未必能看见还是省了吧。
　　“你这个小跟班怎么这么奇怪，我不就表达了一下我对你的思念之情么？我怎么着你了？小心我向你们老板告状扣你工资。”
　　“姑奶奶，我想，我想死你了，还不行吗？”杜启辰真的快要哭出来了。
　　这两个人怎么就跟自己扛上了，自己的命，真苦啊。
　　“当然不行，等你回来得请我吃饭。”
　　“我请，我一天请三顿。行了，你赶紧把电话给大哥吧，我有重要的事情向他报告。”
　　遥霖重新接起电话。
　　“大哥，我刚跟嫂子开玩笑呢？”
　　“你刚刚叫她什么？”
　　苏北默看见遥霖绽放的嘴角像黑夜里转瞬即逝的烟花，果然帅哥笑起来也很迷人。
　　“啊？”杜启辰不敢乱说了，哪里又错了？
　　“再叫一遍，我想听。”
　　“大嫂？”杜启辰试探。
　　“再叫一遍。”
　　“……”
　　苏北默疑惑地看向遥霖：“你在罚他学狗叫吗？”
　　遥霖：“嗯。”
　　杜启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