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之》沫礼

3、三 “夫子所

　　“夫子所言极是。”随后看向疏鎏，沿手指了前方不远处的水塘，示意疏鎏到前面去玩儿，等疏鎏不解的离开后才露出些痛苦的神情，说道“鎏儿是我从征战途中捡来的弃婴，便收为养子抚养成人，只是他是土方人，我养着敌国之子总不好说呀！”
　　“杜将军为人心善，老夫当真是佩服，先前责备了将军溺爱过盛是在下知错啊”
　　“先生不必如此”
　　其实这先生也当真是好糊弄，杜亦心中嗤笑，要是真是捡来的弃婴，又何必亲自抚养，委托出去，不也是行了善事吗。当真是一心只读圣贤书，你就了解了多少人情世故了？
　　半晚时分，杜亦和疏鎏同在偏厅吃饭，便又命令了疏鎏身边的贴身丫鬟翠芷将全府上下的一众人等召到于此。
　　“这是我的儿子，也是你们今后的主子，记清楚了吗？”
　　一干人等有些困惑，但是是将军的命令也只能埋头遵命，对于这个新出现的主子，也应该是这些年住在雅居的神秘之人了。
　　杜亦看下人们说了遵命，便挥手让他们下去了。
　　“爹爹，有好多人啊，以后我也可以和他们说话吗？”疏鎏眨着亮晶晶的双眼，可怜兮兮的望向杜亦。
　　“当然了，鎏儿，你不但今后可以和你想认识的人说话，还可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鎏儿已经快十岁了不是吗？”杜亦一边给疏鎏夹菜，一边温柔地对疏鎏安慰着。
　　“爹爹，是不是，十岁以前的小孩子都不能出去？”
　　“这····”杜亦一时回答不上来，自己不可能告诉他，他的真实身份公开可能会要了他的命吧。便转移了话题“鎏儿是个顶好的孩子，爹舍不得你出去，外面有好人也有坏人，爹可不想让宝贝儿子受委屈呀。”
　　杜亦说完后，又唤来了疏鎏的贴身丫头翠芷。
　　“翠芷，今日正好是圣女为全国祈福的日子，都城里刚好热闹得紧，你带少爷好好出去玩玩，可要好生照顾着，要不然为你是问，听清楚了吗？”
　　翠芷微微欠身，高兴的神色很快便表现在脸上。
　　“请将军放心，翠芷一定会好生照顾少爷的。”
　　一旁的疏鎏听到此，便激动地爬到了杜亦的腿上，“爹爹真好”又顺便亲了下杜亦的侧脸“鎏儿一定好好听翠芷姐姐的话，然后看看·····”
　　几乎是狼吞虎咽似的，疏鎏迫不及待的就要出门去，因为是第一次出门，疏鎏几乎想要把从小陪着他的玩具，抱枕，笔砚都带上，既使整个将军府的人发笑，又觉得有些怜惜。
　　当疏鎏出门时，杜亦慢慢踱步到窗前，看到府外灯火通明，热闹非凡，又是一阵叹息。
　　鎏儿，爹，可能保护不了你多久了，时局已变。

　　府外的世界果然是精彩非凡，熙熙攘攘的人群摩肩接踵的走着。摊贩叫卖，生意盎然。疏鎏都不知该如何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一路上拉着翠芷，遇到什么好玩的左摸摸，右看看，不亦乐乎。
　　“翠芷姐姐，你看那是什么，可以吃吗？咦？那个人，那个人怎么会喷火？我们快去看看”
　　说着，便往人群里钻了去。可是由于长期没有与人接触过，心里还是不免有些胆怯，内心矛盾，既喜又怕。
　　本想往人群里钻的，结果却被熙攘的人群挤翻在地，眼看一双脚就要踩在自己胳膊上了。疏鎏不免心惊，嗓子却如失声一般，叫喊不出。
　　突然一双温暖的手一把将自己拉起。随之以及其柔和的嗓音对自己说道：“你有没有哪里伤到？”
　　疏鎏这才抬起头望去，来人不过比自己大几岁，却生的有端正到无可挑剔的五官，细致地排出了绝美的轮廓，眸光流转的淡淡阴影下，是浑然天成的高贵而忧郁的气质，如幽幽谷底的雪白兰花。但是，从骨子散发出疏离寂寞，仅那么安静地立于眼前，便可叫人心疼地揪痛起。
　　少年见男孩儿一动不动的站着，一双眼睛紧紧盯著自己，有些错愕。
　　便又问了一声”你有没有受伤？”
　　“好，好好的。”
　　疏鎏天真直楞的表情一时让少年有些想笑，便用手顺势轻抚了疏鎏的后脑勺“小傻瓜，下次小心点，你家人呢？我带你去找？”
　　疏鎏刚想回话，便被一声着急的叫喊打断了。
　　“主子？你怎么跑······”翠芷一脸惊慌的望着疏鎏，主子怎么一晃眼就不见了，要是出什么意外，自己只好回去提头见将军了。
　　“翠芷，我没事儿，这个大哥哥很好。”这时翠芷才向这位站在主子身旁的人望去，却被那人天生所具备贵族气息而自然地低下了头，不敢直视。
　　还好这个人不像是什么人贩走卒用心险恶之辈，应该是有修养的公子，所以对主子应该没什么恶意，就稍稍放松了下。
　　“你们也是来看圣女祈福的吗？不如同我一起吧？在下是邻国来游历的，可否带我去见识下这盛况。”
　　少年谦虚的说着。
　　疏鎏立刻露出了兴奋地神色，回头拉起翠芷“有很多人吗？我要去，翠芷，我们一起吗，和大哥哥一起。嘿嘿嘿”
　　翠芷本来想借口带主子离开的，但却不想扫了主子雅兴，便应声了下来。
　　一路上疏鎏都牵着少年的手，手很温暖，不像爹爹长期握着兵器而长满薄茧的手，而是很软很舒服，不自觉的握得很紧。
　　翠芷跟在身后，有些欣慰，主子刚出来就认识了朋友，真好。
　　终于，来到了集市中的圣坛，此刻可谓是人山人海，疏鎏有些不安，他怕自己会不小心和大哥哥分开，似乎是发现了男孩儿的心思，少年朝疏鎏微微一笑，也同样反握的紧些。
　　在人们的期盼中，一位全身素白的女人，脸上挂着面纱，正一步步在众人虔诚的注视下。缓步走向圣坛中心。
　　只见白衣女子，在侍从的帮助下戴上有铃铛的手镯脚链，然后便开始一边念着祭词，一边跳起了祭祀舞蹈。
　　台下的众人纷纷跪下，虔诚的祷告。
　　“我们也要这样吗？”疏鎏朝大哥哥望去。
　　少年摸了摸男孩的脑袋便开口道“我不是这个国家的，也没有这种信仰，可以不跪。”
　　疏鎏有些疑惑，又转过头去，发现果真周围还是有些人没有下跪，只是以一种纯属观赏的神态注视着。
　　“翠芷，我要信这个吗？”说着便要模仿众人。可是翠芷却一把拉住了疏鎏。
　　“主子，我们该回去了，主人该担心了，已经很晚了。”
　　一旁的少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仿佛只是听着他的答案。
　　就在疏鎏犹豫不决的时候，台上正在跳舞的圣女突然跌倒了一跤。众人一片惊呼。
　　疏鎏朝台上望去时，圣女露出的一双丹凤眼也盯着自己。
　　随后，圣女便又从容的站起，天佑我东齐，一切灾难都不会发生了。我已替众人受过了。当说这句话的时候，疏鎏身旁的少年只是浅浅的露出嘲讽一笑。
　　“圣女无私，天佑东齐~”一声声高呼，代表了现在人民的心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