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二节：鬼界缘 御姐姐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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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觉着死亦是如此，左不过泡上四十九天血池，再饮上一碗孟婆汤，却不知怎的迷迷糊糊便把自家嫁了出去。
阿离并未想明白，自此仍觉自己似是身处梦间，好似她还是那个无忧的小公主，国未破，家未毁，身未死。
不过梦一场。
因镜折临走之时特特唤了御婵，也未多说，只让御婵好生侍候。是以御婵倚门而立，待镜折走远，方才进了门，却是看到面色绯红，依然怔愣着的阿离。御婵敛了一张俏颜亦不多言，自将捡拾好的宣纸折叠了搁置于乌木案上，回身见阿离仍未发觉有旁人在，似有不悦道，“离娘怎的这般模样？方才不是还好好的麽？”
空气中隐约流动丝丝茶香，和着碧玉风铃的馨香，倒是略有些令人昏昏然。阿离被御婵的声响惊了一跳，恰时回了神，见着御婵就在眼前，脸颊红上一红，盈盈笑道，“主上说今晚设宴，阿离是否要备下见面礼？”阿离想着，倘若真要备礼，她却实不知该备什麽礼。
“离娘算是后辈，规矩需做的周到，礼却是不用备下了。”御婵应是知晓有此一事，自去内间寻了件华丽衣衫捧在手上，于阿离面前道，“离娘是即将做少娘娘的人儿，颜面万不能少了去，虽是场普通宴会，到底是第一次见公子骅修，御婵为离娘着装可好？”
“公子骅修？”阿离有一瞬间的怔愣，转瞬回了神，颇有些不好意思，“我原是以为鬼界皆以“主上”谓称……”
说着已展开双手由御婵帮忙更衣，御婵挑的这件衣服极好，尺寸是比着阿离做的，贴身合衬，颜色是明艳的春绿，著银色镂空滚边，清丽不失华贵，看着清爽，行在这鬼界之中亦算是一抹新意了。
御婵利落替她换衣，随口道，“公子骅修是鬼君长子，听闻性子颇为冷淡，不喜见人，似乎鬼君于他也不太大满意，只是，也不知因了何故，主上和他走的甚近。”
“性子冷淡麽……”阿离叹了口气，道，“冷淡也好，我也无需上赶着拜见去。”
御婵轻笑了声，“离娘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不急于一时。”
阿离自见着御婵起，从未见她笑过，心中确实存了几分小心，现下她这一笑倒让她觉着稍稍放了些敬意，笑道：“御姐姐莫取笑我，原也是怪不得阿离的。”
“离娘说的是，离娘日日在外边跑，未能了解其中事务是尽数怪不得离娘的。”御婵含了笑，绕自阿离身后整理腰带，自语道，“原是比着离娘的尺寸裁的，怎多了这许多？”
阿离听着前半句说她私自出门一事，到底是心虚，只扯了话题，“许是比错了罢，也不妨事。”
旁人都在忙活自己的事务，阿离也不好再诸多挑剔。再者说，她自知自家本就是个尘鬼，不过因了不知何世修来的福气能够遇上主上，又怎会如此矫情。
御婵扎了朵绢花，平了平边角衣襟上余下的褶皱，不置可否。娟花系带流畅垂下，却是多了个线头，御婵寻了把剪子一下剪去，道，“离娘该学的礼节早该会了，可别在宴上让人看了笑话。”
阿离颔首，吐舌道，“御姐姐放宽心就是，阿离虽是愚钝，各种宴会上的礼仪到底是会的。”她瞧瞧自家身上没有什么不妥，几步跑到案前又摆弄起了那只高脚花瓶。
“大抵就是如此了。”御婵收拾起余下零碎布条，回身方看见阿离手下那株玉色风铃，登时愣在当场，瞧着阿离欢喜模样，神色略有些纠结，欲言又止：“这株风铃……”
阿离朝她摆手，兴趣颇好，“御姐姐原是服侍在主上身旁的人，想是见过这株花儿的吧？”
御婵目光闪了几闪，伸出玉白手指拂过五色芳华的风铃，颌首道，“确是见过的。”
碧玉风铃轻轻摇曳，七彩之光明的正好，既不晃眼，也不沉闷。阿离转头看御婵，“可否跟阿离说上一说？”
御婵又是一笑，替阿离拉开藤椅看她坐下，道，“说说倒无妨，不过彼时御婵尚还未伺候在主上身边，是以御婵也只是听下边的鬼仆嚼舌根。”
此刻风轻云淡，呼吸间满满皆是风铃馨香气息。阿离兴致勃勃地趴在案上看着御婵，末了还不忘顺上一杯清茶放在身旁，只是面前没有一碟小菜或是一小碟花生米，倒真可惜了。
此情此景，当真是极适合听上一段话本子。
御婵一笑而过，倒也不在意。
约莫在九千年前，彼时御婵尚还是个小鬼婢。鬼君，主上，公子，于她看来皆是旁人偶然提及的一段传说，一个名字。她不过是小小婢女，自是从未有机会见过这鬼界的主人。
不过，对于每个鬼族中人而言，鬼君是鬼族的统领者，是她们望尘莫及的人物。于御婵，也是不例外。
若非是偶然一次旁人说起鬼君的第三子镜折，她从未知晓这个三皇子的。
旁人嘴里，他不过是个纨绔，是断断没有什麽大作为。是想，身处主上之位，不顾鬼界立下的规矩，连伤几名镇守鬼界大门的将领，私自闯出鬼界，可算是一界主上所为？
阿离原是安静听着，单手撑住下巴，另一只手一下一下划过青瓷杯盏的边沿，待听到此处，插话道：“主上看似不像那般之人啊？”
便是御婵这样说，镜折于阿离心中都是方才调笑模样，若他真是如御婵所说，又怎会解她之困呢。
御婵看了阿离一眼，道：“这正是我要和你说的。”阿离讪讪一笑，又趴回案上继续听着，“离娘可别不信，万千年前的主上确是让鬼君头疼的人物。”
上面的人物做出什麽举动终不是小小婢女可以知晓的，只听闻主上在人间呆了几月有余回了鬼界。
鬼界复归平静，偶而能听闻主上一些风流韵事，但那都是些只言片语罢了。
如此过了八九百年，平静了些时日的主上突然又闯出了鬼界，此番终是引起了鬼君的怒气，派出了将领无论如何需将主上带回来。
“主上既闯出了鬼界，怕是不会那麽轻易随鬼将回来吧？”阿离看着那株风铃，并未明白风铃与这等事有何关联。
“离娘这回可猜错了。”御婵笑道，“不过三日，主上被带回了鬼界，于王宫大殿跪了十日。”
说完，御婵顿了一顿，抬手喝上一杯满茶，却不见她开口。阿离正细心听着，等御婵喝完清茶，方道：“然后呢？”
“然后……”御婵掸掸衣角并没有的灰尘，道，“日夜迷醉，醉生梦死了数十年。”
此事于鬼界传的沸沸扬扬，御婵自是听问了不少传言，皆是传的绘声绘色。有说主上约莫是爱上了凡尘的女子，历了一场情劫，有说那女子不过是个祸水，既交于心却又背叛了主上，以至于主上日夜迷醉。不过事实如何，谁也不能说上个大概。
“与这风铃有关？”阿离禁不住又摆弄了几下那玉色的花儿，心里倒是越来越疑惑，“难不成传言是真的？”
御婵深看她一眼，倒看的阿离心中突突一跳，“算是，也不是。”
“怎么说？”阿离放缓了声音，端起案上的青瓷杯子，轻轻拂摩着。
看她的样子，不知想些什麽。御婵摇头轻笑：“主上迷醉了十年，终是醒悟，主动接替了鬼君的职责。这风铃，是主上于五百年前自凡尘带回来的，主上看的很重。”
“很重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二节：鬼界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