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雾霾阴郁 大漠的白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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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的白天、黑夜根本是两个世界，日头里再热入了夜也要多穿几件。
凌武准备得多，【金沙队】添了衣服，花解语夜里穿的也添了两件儿，再加上个兽皮的披风，瞧着便让人觉得暖和。凌武亲自伺候花解语换了衣服，又看着他将软剑、袖镖分别藏到了衣服内，一前一后出了帐篷。
趁夜出行并不全为避人耳目，再说大漠内又能有什么人？凌武不过是怕花解语受不得烈日干风，才选择连夜开拔。
路上自然没什么事儿，只是颠倒了黑边难免让人有些不适。花解语靠和凌武闲聊加以缓解，可他口中的【艳青楼】，江湖，解家和……烙胤，凌武统统不懂，凌武又不敢和他说什么，到最后两天夜里花解语索性伏在骆驼上听它们一下一下踩在沙地上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无论背上是穿了甲胄的汉子还是消瘦如花解语，它们的每一步，没有丝毫区别。
“凌大哥，”花解语环视了眼专注但难掩疲惫地【金沙队】，轻声开口，“我唱个曲儿吧，省得大家光赶路也无趣地紧。”不去听凌武那些不合礼节、逾越，清了下嗓子，他自顾自开口。
“楼下清歌，水流歌断春风暮。梦云烟树，依约江南路。碧水黄沙，梦到寻梅处。花无数，问花无路，明月随人去。”
【金沙队】的都是些粗人，不会同那些穷酸书生或权贵们附庸风雅，他们只知好听。花解语没脾气又好说话，长得好看连曲儿都唱得好听。有人便要他再来，旁的几人也依着请他再唱。
花解语一笑，掐了个戏中倒影的指法点了点凌武：“便是要凌哥来央我，否则哥哥该又要骂我不合礼节。”这句已是带了戏腔，更是听不出男女，凌武只敢抬头扫了一眼，见清冷月光下的花解语恍若谪仙，忙低了头去：“您要唱便唱，我、我也觉得好听。”
话到这儿，他的脸都快埋到驼峰里了。花解语不再逗他，右手搭在驼峰上食指轻叩打着拍子，应着唱道：“流水无情随花意，香消殒，不得三生三世一回眸。江湖有义应人心，梦相会，只盼倾城倾国乱苍穹。云起天澜……”
这曲子是借了《声声慢》，词却是花解语信手拈来，难免有些平仄不合，听来倒无甚不妥。
一行人静静地听着，凌武虽意会其中几分黯然，也不开口阻止，任由他去唱。
第二日入夜不久，驼队便戴上了驼铃，在深夜的沙漠中异常明显，方便留守封冢的人前来接应。
能被凌武留在封冢边自然是过命的兄弟，此番见到难免一阵寒暄。花解语借口为明日开封养精蓄锐先行回帐中休息，容得他们闹到破晓。
花解语一行是能好好休息下来，烙胤同槟榔可没那么轻松。十日，据他们到达【百花闺】已有十日之久，可无论哪边儿都没有消息，更别说晓得花解语的去处了。
烙胤急火攻心已好几日没休息好，槟榔只能舍命陪君子，一边儿还腹诽花解语躲了个清净，可辛苦了自己。
第二日正午，天空一片静蓝半朵云也没有，花解语还是一身红衣，不过多覆了个勾过金边儿的茜色面纱，上扬的丹凤眼因一夜好眠也恢复了几分神采：“如何？”
“回殿下，”凌武一个抱拳，双手奉上罗盘，“天气极佳，想来是开封的吉日。”花解语用指尖拨了拨司南辩别，点了点头：“启了封土吧。”
封土一启，藏在其下的玄铁风门在烈日下熠熠生辉，花解语扬手示意众将士将其打开，并偏过头吩咐道：“凌武，带上两个人抱了琴下来。”
凌武领命，又点了手下一名副官一名士兵，同花解语一同步入地下，玄铁门随即合拢，两人忙点了火把一前一后护着。花解语纤细的柔指一扇，熄了火把：“安静跟在后面，没我的命令不许乱动。”
此时的花解语王者之气尽显，随看不清身影也足以让人因千年寒冰似的语调不寒而栗。似是在墙上摸索了几下，在一块青石转被推进去后，两侧墙壁上突然燃起了灯奴。凌武感觉到原本死水一般的空气开始有了细微的流动，不禁喜由心生。
“胭脂香……”低语了一句，花解语率先迈开步子走在最前引路。
不长便遇到了左右中分岔路，凌武一拨司南，示意是中间那个，花解语多看了一眼，依旧是打头的。
灯奴的油中添了胭脂香，嗅来有几分甜腻。四人越是走了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豁然开朗。极大的八卦阵在地上被暗流分开，“殿下。”凌武唤了他一声，被花解语扬手阻了回去。
手臂一伸一勾，将古琴收到自己怀里，凌武也识趣地奉上琴谱，看完后花解语手上微微用力，锦帛已化为细沙落在了地上。
脱下厚底红靴和罗圈袜，光裸着脚步步走入八卦中心，每一步溪水都在他脚下结为薄冰，直至在中心站定。整片暗流都结上了冰，极薄，于其下还依稀可辨波动的水流。
盘膝坐下，花解语将身子扳为五心向天，双手翻覆向下将古琴落于膝头。
“铮！”第一个音倾泻而出，之后的音节仿佛开了闸的洪水自花解语的指尖涌出。八卦随着五音交替缓缓由中间展开。冰层流水竟生生悬在了空中，其间还有端坐着的一身红衣的花解语。
倾城倾国。
曲终收拢，原本纤柔的指猛然上挑，古琴被送入凌武怀中，而花解语也借力破冰直堕下去。“殿下！”一声惊呼，凌武正要跃下，被身后一人搭上了肩头，含笑说了句：“莫动。”
“是！”刚回首，他便双膝发软跪了下去。来人……来人是天下极尊贵的人，眉宇间真龙之气若隐若现。哪怕是唇角带笑，亦不怒自威。
“下去，先将人就上来再搬东西。没本…没我的允许，他想死？”语调嘲讽。话音刚落便有士兵扔了绳结下去，有条不紊动作麻利，看样子早有准备。
第一批下去的人在下面燃了火把，那人才又发了话：“动作仔细点儿，伤了他一根手指，你们便以死谢罪。”
转而又看向凌武：“一会儿人上来，你带他出去好生养着，等我命令。”凌武冷声应下，站起身专注着下面的动静。很奇怪，他偏不想让花解语见着自己卑躬屈膝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雾霾阴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