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又一年》wulisj13luo

4、第 4 章

　　十·第一美人（上）
　　六月初四终于到来，今年的”第一美人”究竟会花落谁家，成为了泺城近日最大的话题。大多数人看好苏月儿，毕竟有赫连家为后台。但当日酒楼事件的目击者却不免否认，“你们是没看见赫连少爷救下安家二小姐的场面，二人分明是早就熟识，而且定有千丝万缕的牵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纵然清楚事件始末，也解释不清，罢了，让他们说去吧。
　　“纤莺，待会换上这件衣服，今天你姐姐会陪你去。路上一切听你姐姐的，我们可是大户人家，不可坏了规矩，落人口时，到时人家会说安家二小姐是空有其表的花瓶……”母亲的唠叨又开始了，我无奈叹息。接过小如递来的衣服，繁琐艳丽的装饰，剪裁做工虽是上等，但明显比我平日所穿尺寸要小。我不满皱眉“娘，这衣服太小了。还有这些挂饰戴在身上会很重的。”娘拍去我乱扯挂饰的手“你懂什么，这样才能凸显身段，赫连少爷那是何等人物，你不打扮好看点，能入他眼吗？到时被苏月儿抢去风头，你都没出哭。”果然，又是赫连洛璃，遇到他就没好事，还有我干嘛要和苏月儿争风头。“好了，赶紧换好衣服出来，你姐姐已经在马车上等我们了。”
　　等我们赶到时，姨娘他们早就坐在自家凉棚下喝茶谈笑半天了。在一瞅女眷们的装扮，差点耀花我的眼，厚厚的脂粉也掩饰不住多出来的皱纹。一边感叹泺城民风开放，一边四下搜寻哥哥和言卿哥的身影。
　　“纤莺！这里！”哥哥的魔音穿耳果然厉害，如此嘈杂的环境依然可以傲视独居，抬头见不远处高台上正在奋力向我挥手的人。我走过去向姐姐他们报备一声便提裙疾奔过去。我发誓以后打死我也不会再穿这种衣服了。哥哥几乎半抱着才将我拖到高台上，我连连抱怨扯着有些乱的挂饰，娘千叮万嘱不可弄乱。都弄好后，我满意输了口气。这才抬头打量眼前的人，哥哥，言卿哥哥还有一个陌生的男人，穿了一件灰色风衣，面无表情，有些严肃，给人不怒自威高深莫测的疏离感。
　　“君晟，这便是我经常提到的小妹纤莺，纤莺这是我的导师梁君晟。”“安小姐果然是倾城之貌，子喻经常夸赞你。今日有幸得见，实感荣幸之至。”呵！这个男人笑起来真好看，他看哥哥的眼神着实让我打了个寒颤，还有哥哥刚刚的介绍方式怎么感觉我才是外人。这俩人之间的气场怪怪的。我微笑敷衍，称呼他一生君晟哥。言卿哥哥笑着打破我的思绪，“纤莺，我们去那边坐吧，我特地带了你最喜欢的百花糕和薄荷梅子酿。”还是言卿哥哥对我最好，不像哥哥只顾和他的“导师”谈笑风生。只是我却无法回应他对我的好，为什么我现在这么迷茫，言卿哥哥，白皓风，好乱。我用力扯着衣袖上的百褶，言卿哥哥见我一会锁眉，一会叹息，这会又和衣袖较上劲了。笑着扯过我的手，带我穿过人群。
　　坐定后，小厮端上糕点茶水，言卿哥哥对他耳语一番，小厮应声离开。
　　不一会，一个打扮花枝招展的女人走到我面前对我行礼，我不解的看着她，言卿哥哥对我笑笑，要我跟她走。虽然满腹疑惑但我还是照做了。她将我带到一间客房便离开了，走廊上不时有人走动。等了许久人也不来，无聊至极，我想去找本书看看。将身上多余的配饰全部解下，我长舒口气，这下轻松多了。我记得这里往东走好像是言卿哥哥平日小憩的地方，那里应该有书的。
　　十一·第一美人(中）
　　身边不时有打扮娇艳的小姐妇人经过，想来她们是将这里当做临时休息处了。终于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这里脂粉香不浓，似乎还有淡淡的墨香，应该就是这里了。试探推了下门，没上锁，心下一喜推门进去，将门上锁，免得被人瞧见误会。回头却眼前一黑撞在一个人身上，鼻子一酸，眼泪差点被逼出来。而且，刚刚的触感……那人似乎没穿上衣！！！！认识到这个事实，我顿时慌了，不敢抬头去看，捂住鼻子低头不住道歉。
　　手被握住，熟悉的温暖触感。“怎么每次见你，你都会遇见状况。”“啊？！赫连洛璃！！怎么又是你？！”我讶异瞪着眼前这个害我被撞的“luo男”精瘦的身躯，一看就硬邦邦很有力的样子。这个家伙干嘛不穿上衣在我面前乱晃。“光看没用，口水都快滴下来了，我不介意纤莺妹妹你有更进一步举动哦。”说着还作势欺上前来，这个家伙每次都喜欢捉弄我，看我脸红羞愤。果然，又是那副戏谑的坏笑。我赶忙用手推拒“不必了，我没兴趣。你快把衣服穿上。”终于，他在我的瞪视下不紧不慢的换好衣服。我瞧见书桌上有几本书，随手取过一本“一会还你。”本想借故离开，却被人拦腰抱起。我惊呼一声，用力挣扎。“放我下来！”继续瞪他，顺便狠狠捶他胳膊“这样就想走吗？”他坏笑着将我放在床·上，身子随即欺了上来，我能感觉他的气息打在我脸上，暖暖的，还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我脸一红怯懦道“我已经道歉了，大不了，书还你，我不要了。”
　　他轻笑一声，用手抚·摸我的脸颊。“纤莺，你真可爱，尤其是脸红生气时，就像……闹别扭的小猫。”这算什么比喻，“好了，不逗你了。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我就放过你，这几本书是刚买的，你要喜欢都送你。”我眼睛一亮“什么条件，事先说明，我不做坏事还有不许刁难我。”他笑笑，起身取来一卷画轴，打开，是一张仕女图。画中女子手拿一把羽扇，额前绘了一朵花，青丝如墨，白衣胜雪，看不出是哪个年代的装扮，画面只有四句诗，却没有落款“芳华无数迎春早，凝脂香露湿衣袍。羽扇飘零落凡尘，风华绝代倾城笑。”“这首诗没做完。”“不错。”我拿过画卷，细细思量“只有一人未免孤单，看女子的神情哀婉，想是她必有许多故事。”赫连洛璃并未回答，只是笑的高深莫测。“芳华无数迎春早，凝脂香露湿衣袍。羽扇飘零落凡尘，风华绝代倾城笑。回首过往君傲世，凭栏独立领风骚。踏破红尘忆流年，梦里花落知多少。”啪啪啪——赫连洛璃微笑鼓掌，“纤莺，我果然没看错人。”
　　十二·第一美人（下）
　　“什么？！你要我像这画中女子一样打扮，并夺得今年的‘第一美人’？！你为什么不叫苏月儿去做呢？她一定很乐意。”
　　“苏月儿？她还不配！”我嗤笑“她好歹是你的未婚妻这样说她未免太过分了吧。还有，你不是说苏月儿是倾城之貌吗？”赫连洛璃好笑的望着我，脸上表情难掩得意之色“你吃醋了？”“谁吃醋了？！我只是为苏月儿不平。”赫连洛璃抿一口茶，笑笑“月儿固然姿色过人，但若要重现画中女子的神韵气质，还是纤莺比较适合。而且在我眼中‘第一美人’非你莫属，若月儿倾城，难么纤莺倾国……亦倾我赫连洛璃。”最后一句话他在我耳边低喃。心底有什么在悄悄晕开……
　　当我从屏风后面换好衣服，我看见赫连洛璃一脸惊讶的望着我。我从未见过他这般痴傻的表情，若在平时我定要好好取笑他一番。可是现在……，我低头整理一下衣服，这件衣服并不繁琐，很轻盈飘逸。长发微束，发饰也是纯一色的莹白。“不好看吗？”我皱眉四下细看，生怕自己不小心玷污了这份纯洁。“果然只有你才可以与它相配。”他取来一支玉雕发簪，仔细的为我插好。
　　“纤莺……”他牵起我的手，表情是前所未有的坚定与认真“我要为你君临天下！”
　　十三·花落谁家
　　赫连洛璃的话深深印在我的心底，我不知该笑还是该悲哀，第一个对我说出这句话的人竟然不是我坚定要许诺终生的白皓风，而是这个凭空冒出，明显与我八字不合的冤家少爷。安纤莺，你这是怎么了？
　　“找到安小姐了吗？”“没有，我刚刚问过这里的客人，他们只说看见安小姐往东边走了。”……
　　糟糕！忘了时间，一定是哥哥他们找不到我着急了。想要开门出去，却被赫连洛璃拦住。“来不及了走这边，他不等我开口，便扯过我的手穿过屏风来到窗前。下面就是这次竞选的舞台了，已经开始了，台上有几人正在展示自己的才艺。“抱紧我。”他一把将我抱起，我条件反射般抱住他的脖子，他的唇角微微上扬，阳光下，更显得惊艳，我的心跳又开始加快。这个人，其实蛮讨女孩子欢心的嘛，这样想着，心里对他的好感莫名增加。
　　下一秒我就后悔了，随着一阵急速下坠的风声，我感觉自己的心快要跳出来了。四周一片安静，随即爆发一阵激烈的掌声和赞叹声。缓缓睁开眼，赫连洛璃一脸得色的看着我笑，而我的手自始至终都紧紧缠住他的脖子。环顾一下四周，发现自己正安稳落在台上，“放我下来。”我皱眉低语，随即双脚落地。
　　“纤莺？!"姐姐站在台下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我。“会什么？”“啊？！”不解的望着对我耳语的人，“才艺。”“哦，我会古筝。”
　　他但笑不语，显然很满意我的回答。轻轻击掌，一架做工上等的古筝便被取来。我拨弦试了下音，音色清脆悦耳，随即演奏一曲《长恨歌》，“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曲音缓缓流淌了近千年，将我的思绪带回那个王侯将相才子佳人的烽火岁月，忘了现世的烦忧，此刻我只是回望历史的旁观者“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一曲终了，台下鸦雀无声，抬头望向一边的赫连洛璃，他对我赞许的笑笑，随即，台下爆发了震耳欲聋的掌声，经久不息。
　　我松了口气，起身对众人缓缓一礼。全场落幕，我成为今年泺城赏花节的“第一美人”。花瓣飞扬，落了满场。我执起羽扇与继续飞舞的花瓣周旋，正玩得尽兴，手被轻轻握住。回头正对上赫连洛璃耀眼的双眸。“纤莺，你果然没让我失望。”恍惚间，我忽然有种错觉，或许，前世早已注定了我与这个男人的羁绊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