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只是为你 ...
-
直到一月后到了武当山脚下，二人才惊觉这平日聊无人烟的小城竟也能这般车水马龙。便特意挑了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两间客房。”将银子放在柜台上。
“哟，二位客官真不巧，客房刚没，只剩一间上房，两位看……”掌柜面露难色。
意琦行正犹豫是否要换一家，但又担心别的地方也难保就有客房。
“也可。”澡雪将银子推出去，笑道：“总比露宿街头的强。”
那从斗笠下露出的笑容，看得掌柜一阵喜欢，忙热情的带路，“二位这边请。这上房都是刚打理整洁的，朝向好，又舒适，热水或是饭食都是随叫随到！”带到二楼拔脚的一间屋子，“请。”
但所谓上房，也只有一张床，澡雪自觉地坐在椅子上，“我睡地上就好。”
“你体寒，还是睡床吧。”
神色一愣，笑了，“哪有那么娇气！我寒习惯了，无碍。”
未再多言，二人打理好行李下楼。
“这非节非年的，怎来这么多人？”好不容易在大堂里找到一处空位坐下的意琦行仍在疑惑。
“两碗米饭，二两牛肉，一盘素炒，一壶酒。”
面前正在点菜的人，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回答自己。许是他也不知为何吧……
正想着，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位约莫二十出头的男子，身着一袭白色长袍上绣一朵华而不俗的艳红牡丹。走近更是发现男子貌美如玉，耳竟不似常人的是尖的。
“剑宿怎会在此？”男子坐在意琦行身侧。
“罗生？”有些惊讶，“此话当是我问吧，你怎会在此？”
男子笑道：“绮某自来喜欢热闹，你又不是不知，不过……”稍稍凑近些，“剑宿莫不是也对这四年一次的比武感兴趣？”
“比武？”扭头看向澡雪，“你可知？”
“嗯……”没有底气地笑笑，“……知道。”
“我无意于此，你又何必带我来？”语气中有些不悦，“收拾行囊明日便走吧！”
“不！”澡雪有些慌乱，“既来之则安之！你既已到此，就是试试又能怎样！你若总是这般，不仅埋没了你，也埋没了澡雪！”
“埋没？”将澡雪推到对面，一脸漠然，“你去便是。以你的能力定不会埋没澡雪，或是随便找个你看得上的人，何苦找我。又或是你也弄个比武，胜者得澡雪，岂不更好！”起身，不再多看澡雪一眼，上楼。
“唉，意琦行！”绮罗生看着决然离去的意琦行，又扭头看看一脸恐慌、无助，僵在那里的澡雪，一时不忍，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兄弟，别太难过，他就这样，脾气倔！从未参加过什么比武，许是转不过弯，我去劝劝他，别往心里去！”
澡雪干咽了一下，垂下头宽大的斗笠遮住了双眼，勉强扯出一抹浅笑，“不，是我不会说话……妄自尊大了……”
轻声叹了口气，绮罗生上楼去追意琦行。
推开门，只见意琦行坐在窗边独酌。极为自觉地拿了个杯子坐下，斟满酒，一饮而尽。
“刚才那位是……”
“他叫澡雪。”
“澡雪？”脸上表现出极大的兴趣，“与你那把剑同名？”
“嗯。”目光转向窗外，“许就是因为同名，才如此在意吧。”
倒上酒，“那你又何必那般说他？不过是为你着想。”
“为我着想吗？他更在意那把剑吧。”
“呵……”笑着摇摇头，“就像你说的，他若真只在乎那把剑，这世上比你武功好的虽不多却也并非是凤毛麟角，随便找个比你脾气好的也不算难，何苦留在你身边？”
微微蹙起了眉，“你是说我不识好歹？”
“我可没这么说！”
“……依你之意，我应去比武？”
“未尝不可。”
踌躇了一会，“可我并非心系天下之人，如此抛头露脸……我不想招惹是非。”
“这人在江湖呀……”缓缓举起酒杯，“若没有点是非，没有几个人追杀，岂不太无趣了？”勾起嘴角，看着对方的眼睛，“你说呢？”
沉思片刻，轻声嗤笑，“呵，净是些歪理。”
知道他已想通，饮尽杯中酒，“那我先回去了。”背朝意琦行，挥了挥手。走到门口，却又想起了什么，转过身，“你跟澡雪住一个房间？”
“嗯。”随口应了一句。
“方便吗？不如你住我那里去？”
意琦行注视着眼前美貌的男子，以及他耳尖上那独一无二的珊瑚角。轻声回答：“不必了，我和澡雪住一屋，无妨。”
“哦……”脸上出现了一瞬的空白，“是嘛，那就好。”推门，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意琦行已饮下一壶不知兑了多少水的酒，等着那是否还在难过的少年归来，一杯一杯的倒也不觉得时间久，直到月上梢头，才恍惚间惊觉已经这么晚了。
站起身，腿都有些僵了。下意识去摸身边，才想起澡雪已不在，自嘲地笑了下。既然还是不放心，就干脆出去找他吧。
然，刚推开门，就见门口伫立着一位少年。
“澡雪？”有些惊讶。大抵是因为身高和对方低着头的缘故，意琦行只看见了一顶熟悉的斗笠，黄绿色充斥在自己眼前。
想来也是自己的错，对方一时没有回答，便想着是不是应该再说点什么。
但还未来及开口，澡雪便一把将澡雪剑推进他的怀里。微扬起头，眼中没有悲戚，只是语气坚定地说道：“对不起！我不会再说让你用澡雪做什么了！无论你想用澡雪做什么都行！砍柴、杀猪！什么都可以！只要！……”一点点的动摇，一点点的期许，“……只要你不再丢下澡雪。”抿了抿嘴，“可以吗？”
意琦行凝视着澡雪的双眼，慢慢勾起了嘴角，放柔了表情。一手接过怀里的澡雪，一手扶着他的后背将他推进屋里。“都这么晚了，赶快睡吧。”
直到看着意琦行把澡雪裹进剑衣，澡雪才安心地笑了。
“我若不推门，你莫不是要在门外站一宿吧？”突然想到，也不由后怕。
而回答他的，是澡雪一个响亮的喷嚏。
“白痴……”
不过在澡雪看来，能再进这扇门，能重新回到意琦行身边，这一声“白痴”怎么听，都像是夸奖。
次日清晨，澡雪在一片暖阳中迷迷糊糊地起床，却见意琦行已洗漱收拾好了。
“哈~这么早就要走呀……我都还没收拾行李呢……”
“不走了。”
“不走？！”一个激灵，睡意全无。
“嗯，不是要去比武吗？”
“啊……？”睁大了眼睛，吧唧，吧唧，眨巴了两下，这才反应过来。猛地跳了起来，冲到意琦行身边，“此话当真？”
被澡雪的情绪带动了，轻笑着回答：“当真。”
带着小小得意地笑着，光着脚围着意琦行走了一圈，未受拘束的白发也小幅度的上下飘舞着，傻笑道：“嘿嘿，意兄明智呀！”
“行了，快去把鞋穿上。要走了。”
“嗯！”
意琦行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这个突然闯进自己生活的“疯子”，想必自己日后的生活想清静些、无趣些都难了吧。不过呢……也好。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只是为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