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辰》倾与倾城

29、生无可恋 一直到晚上

　　一直到晚上，韩府里依旧动静全无。风萧萧躺在床上，身上被子裹得紧紧的。屋内窗户大开，她频频向外张望，只看见天色越来越黑，却不见半个人影前来通报，更没有人敲她的门。怎么回事？二强子的信不是送到了吗？她纳闷，继续伸长脖子等待，等着等着睡意来袭，竟就这么睡着了。
　　秋日的夜晚，凉风吹得呼呼作响，把那开着的窗户折腾地吱呀乱颤。屋内熟睡的人儿忽而觉得冷得厉害，翻个身干脆用被子蒙住了头，期间却半点要醒的意识也无。只脑海里有些迷迷糊糊地想，墙上破了洞了？怎的吹得进风？
　　这时，韩府一处的高墙外，有个人影徘徊半天一直不愿离去。一双美目盯着那墙头似乎要把那秃秃的硬石上也烧出个洞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风萧萧睡得越发不安稳起来。从刚才起好像就没有冷风吹进来，她偏有些不习惯了。翻来覆去眼皮重的想打也打不开。突然，似乎有刺眼的亮光传来逼得她猛地从残念中醒来。
　　一睁眼，对面的窗户关得好好的，满室亮堂，隐约浮动着人的气息。她叹口气，从惊吓中缓过来，是仇家找上门来讨债来了。
　　果然，屋内角落里站着三个女子。其中一个便是霁月，韩府夫人。另外两个也是十分眼熟，是平日里伺候霁月的丫鬟，看来就是她的心腹了。
　　风萧萧再转头看看四周。好家伙，把她的房间袭扫一空，就差没把她身下的床板都翻起来了。
　　“说，信在哪里？”
　　霁月猛地如野兽般扑过来直掐住她的脖子，恶狠狠道。
　　风萧萧顿时呼吸困难，窒息感铺天盖地而来。
　　“咳咳。。。没有。。。咳咳。。说了——没。。。有。”
　　那手又一使力，她纤细的脖子简直就要被捏断。可是她偏不说，倔强地睁大眼睛与眼前的女子对峙。
　　霁月心下狐疑，放开了手。风萧萧一有了呼吸自由，低下头剧烈咳嗽起来。
　　找了许久，把屋子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信封所在。霁月心里也在打鼓。对于信，她是志在必得，但是风萧萧身上有没有信她也不能确定。万一杀了伤了，应辰那里明日又该如何交代？她不敢冒这个险。
　　一个眼神传去，两个丫鬟快速上前把风萧萧从床上拉起，拉到一边站定。拼命挣扎的一个弱女子怎能斗过两个习过武的丫鬟。只能乖乖任她们摆布。
　　霁月先是在床上仔细摸了一通，没有找到线索。又掀开床褥，上面床下找了一通，也是什么都没有发现。风萧萧紧张地看着美妇人的一举一动。那信封就垫在床下的靴子里。霁月只是瞧了瞧那靴子里面便随手把靴子扔到一边去了，风萧萧一颗心这才恢复跳动。还好，最近天冷，她往里面垫了两个棉垫子，乍看是看不出来什么的。
　　待都找过了，霁月仍旧不死心。踱步来到风萧萧面前，让两个丫鬟死死按住，又来搜身。当然，最后还是一无所获，倒是风萧萧身上多了几个被指甲刮到的伤口，疼得她龇牙咧嘴。
　　“如何？”
　　她皱着眉头大喊，“我说了没有吧。”
　　“哼，”霁月瞟她一眼，“臭丫头！等会有你受的！”
　　接着走近些，作势要抚上她的脸。风萧萧吓得闭上眼睛，不会是要毁她容吧？怎料半天没有动静。她正要睁眼，脖子上突然一阵剧痛，晕了过去。
　　“你们就这样。。。”霁月朝两个丫鬟悄悄说了一通，丫鬟了然，背起昏倒的风萧萧，双双消失在房间里。

　　前院的小道上，三三两两的婢女和小厮拥着一个喝醉的男子往就寝的房间走去。男子满身酒气，走路颤颤悠悠，嘴里还念着“好酒，好酒。”一会又大喊要夫人，夫人。陪同的奴才一边要防着手里的灯笼不被风吹灭，一面又要照顾喝醉的人，都忙的焦头烂额，应接不暇。
　　“哎哎，大人，不是这里。”
　　“大人，那不是夫人。”
　　一帮人随着一人一会往左一会往右，短短的路途愣是走了好久。
　　他们也奇怪得紧。老爷刚从曹大人府上喝酒回来，又被夫人喊去亭子喝酒聊天。这聊天什么时候聊不好，偏这么个时辰了还要聊天。聊就聊了，还喝酒。喝就喝了，喝完老爷不知怎的见着女子就抱。夫人偏又说今日不方便不能伺候老爷，便把老爷丢给了他们这群可怜的奴才。眼见着屋子就在眼前，众人齐心协力伺候了男子进屋。接着终于散了开去，各自回房睡觉去了，只留两个守夜的丫鬟立在门口。
　　喝得醉醺醺并不代表已经没了意识。韩老爷推开房门，拿起桌上早已准备好的醒酒汤一口仰下。他的房里没有丫鬟伺候，向来他就不喜欢下人进入自己的房间，例如书房也是如此。
　　在椅子上休息了一会，他清醒了些。七手八脚脱下身上的袍子。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上烫的十分吓人，潜意识里有什么欲望压抑不住就要爆发。他摇摇头径直朝床边走去，岂料床上居然躺着一个衣衫单薄的女子。眉目如画，双目紧闭，正是他心心念的廖香。
　　这。。。怎么回事？他吓了一跳，张口就想唤人。随即一想，忍耐不住地欲望让他双目里满是情欲，比起以往更是多了失控的成分在里面。他凑上前去闻到一股少女的芬芳，眼睛里立即燃气熊熊烈火，口干舌燥得厉害，当即□□爆发。
　　风萧萧是在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里醒来的。待她恢复意识，被眼前的情形吓得瑟瑟发抖。顾不得脖子里阵阵疼痛，她抓紧自己的衣裳就要逃出床上，被老头狠狠按了回来。
　　他一手抓住风萧萧的手臂，一手继续脱未脱下的衣服。很快，一个满是赘肉的老男人的上身便赤裸裸呈现在眼前。
　　风萧萧双目睁得极大，直喊，“不要，不要。”头晃得厉害，眼泪止不住地就流了下来。韩老头此刻又怎会停下，任女子歇斯底里叫着救命，猛地欺身上去，对着风萧萧的脖子就是一顿狂亲。
　　她边哭边叫，可是根本没人理睬。
　　一种从未有过的绝望蔓延开来，她泪如泉涌，死命挣扎，脸上却挨了两个结结实实的巴掌。
　　难道今夜，自己真的。。。？
　　百里轩鸣。。。救我。。。

　　纵身一跃跃过墙头。一黑影以极快的速度在夜色里穿梭。
　　不久，远处长廊里走来两个身影。丫鬟提着灯笼走在身后，前面的妇人衣衫华丽，面容姣好。看见停在自己面前的人，她皱皱眉，惊觉不好。
　　“夫人，夫人。。。”丫鬟大叫，吓得不轻，“有刺客！”
　　“刺客什么？！”
　　她心里十分不安，出口打断丫鬟的胡言乱语，喝道：
　　“还不退下！”
　　丫鬟面目惊恐，速速退了下去。
　　霁月见四周无人，拂了拂身。
　　“二公子。”
　　百里轩鸣没有想到会遇见她，颇有点意外。示意她起来，走近了，忽然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这香味甚是熟悉，他打量霁月的眼神变得隐隐有些不对劲起来。
　　“二公子怎会在此？”
　　“这话倒是我要问的。韩夫人这个时辰不就寝，去了哪里现在才回来？”
　　霁月娇笑，“二公子才是，三更半夜这样随随便便闯入府里不怕被人当做刺客抓起来？”
　　“恐怕还没人抓得住我吧。”
　　百里轩鸣想从眼前女子脸上看出蛛丝马迹，可惜什么也没有发现。他想起刚刚听见的几个下人关于今晚韩老爷的对话。仿佛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他脑中灵光一闪，眼睛扫过眼前女子，运用轻功起身往前院飞去。
　　“夫人保重！”
　　一眨眼，已没了人影。
　　霁月见此，心下松了口气，抬脚继续往菡萏庭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