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荣天下》yunoxinyuan

3、Chapter 2 下午3点半

　　下午3点半结束的体检，回到家里还没有睡多久就又要起来，纲吉觉得，自己是不是染上了什么病毒，每走一步都有一种倦怠感。

　　家里只有他母亲和他，他曾经试图向母亲打听父亲的去处，可母亲除了一脸憧憬地说是石油工人以外就再没有别的表示。

　　他也有拜托前辈们帮忙查，可是都完全没有结果，这让他十分纳闷，在合众国，所有人在出生的时候都要备份数据的，这是为了以后查阅的方便，而且身份证明是从那个时候起就利用一种特殊的刻印器印在人的手腕上生效的，说白了其实那就是压缩的数据条，没有那个，可以说在合众国寸步难行。

　　查不到父亲的资料，纲吉想过，有两种可能，要不就是国家机 ，因为据说前辈们的黑技术不错，能攻进大多数防火墙牢固的电脑，所以可能父亲的资料是被特别保护的；而另一种，那就是父亲是中途变异的U类人....现在早就不在合众国内，而这是他最不愿接受的想法。

　　“纲吉，要出门吗？”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吓了纲吉一跳，转过头去看到来人，不由轻轻呼出口气。

　　“正一....什么时候来的？”

　　正一便是最初把他领入私运军械道路的人，两个人的相遇还挺可笑，那时候纲吉又因为打碎盘子被咖啡馆辞职，自觉倒霉的小小少年，翘著一头凌乱的褐色短发，颓废地骑著车行在回家的路上，天知道他那天特意早起连头发都没梳理就跑去店里了呢，而也就是拜他那时候的倒霉体质所赐，拐弯的时候他一蹬腿加速便撞上了高年级的入江正一...

　　“脸色很差呢，怎么了吗，难道是疫打多了？” 正一半开玩笑的调侃。

　　“我没事，只是有点缺乏睡眠而已...今天..和唐果约了要去外面......玩...”纲吉说得有些不太自然，他本来就不擅长撒谎，何况是面对一直如此照顾他的前辈。

　　“今天还是不要出门的好哦，便携器没带吗？上面不是说了东区的商业街和住宅区全部封锁吗，即使我们是西区的，但是这个城市毕竟不是合众国的首都，还是小心一点好哪。”

　　“没事，只是在附近逛一逛...”

　　“那就好...”

　　正一顿了顿，接著递给纲吉一份合约，“这是下次要送货的人，记得后天的时候去和他们的线人碰个头，他们自然会派人来拿货的，你只要签收货款就行...”

　　“嗯，我懂了，每次都麻烦你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纲吉接过合约弯腰道谢，他是真的很感激正一给他的机会，虽然这可能有违法律，但没有这个，他和妈妈恐怕根本无法在这个世界支撑下去...

　　正一走过去摸了摸纲吉的头，淡淡笑了下，他很喜欢这孩子给人的感觉，虽然初期的时候大大小小的错误岑出不穷，但总的来说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只要这孩子能乖乖在他手下做事，以后，他一定会让他过上衣食无忧的富足生活，当然，前提是这孩子要乖乖的。

　　正一的镜片微微有些反光，嘴角的弧度让人有些看不清这人的笑容究竟是否到达心底。

　　“家里有什么需要添的，尽管跟我说，不用客气，纲吉你，就像是我弟弟一般的人呐。”

　　“是...那个...谢谢...”纲吉抬起头来，心里不由暗暗感慨，沐浴在正一这样和煦的笑容中，感觉好像又被治愈了一些呢，毕竟生活不算是完全无望的不是吗？

　　“那，我出门去了...”

　　“路上小心。”

　　学校门口的咖啡馆里，一如既往的拥堵，而且多是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子们坐在一起有说有笑，他记得这里,似乎是被称为西区手制巧克力排行榜第一的店，一直很受年轻人的追捧，虽然，这里面女性居多，倒是非常符合唐果的审美。

　　一进店门就看到唐果倚著一边的座椅正和一群女孩子谈笑风生，虽然他自认为自己似乎装得无比正常的样子，可纲吉还是从他微微颤抖的手臂察觉出了他的紧张...原来这货还是会紧张的吗，不过之后这个认知就被推翻了..

　　“纲吉，都准备好了吗，我们现在就去东区吧？”

　　“嗯...”

　　纲吉瞄了眼唐果有些别扭的长风衣，微微叹出口气，他该庆幸合众国早已允许平民外出带枪了，而且就看这货的菜鸟架势，八成被认为是要去野外探险的新手了。

　　东区大概在5点半左右就全部封锁了，唐果出示了他朋友给他的证明，便很顺利地进了东区的封/锁线，这时候的街上，到处走著的都是穿著军队制服的人，他们两个倒成了格外显眼的类型。

　　“要换制服吧？”纲吉轻声问了句，总觉得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有些刺人。

　　“嗯嗯，先去和Enma会合吧，在中央会展厅的休息间，他说了在那边等我们的！”

　　“Enma？”Enma翻译过来，是阎魔的意思吧，这谁家孩子，给起这么不吉利的名字，纲吉不由又抖了抖，他想他这辈子也改不掉胆小如鼠的毛病了。

　　“Enma就是我那朋友啦，全面似乎是叫Enma.Cozato，按我们那边的语言译过来是恩玛.科札特，好像是曾经欧洲某个小国的人吧，现在在军队里面似乎有些地位的样子，”说著，唐果又压低了声音，犹犹豫豫地接了下去，“他曾经....进过小瓷房，是为数不多从里面出来的人，所以性格有些阴沉，但是待人还是很够义气的~”

　　纲吉惊了一下，Enma，竟然进过隔离中心吗？

　　两人边走边聊，很快就到了中央会展厅，这里，大概就是那个什么黑凤凰要来的地方了吧？纲吉想著...

　　纲吉其实很少来东区，城市太大不方便是原因之一，还有就是他对zf官员本能的有些抵触，可能是因为一直跟著正一的原因。

　　现在近看，那巴洛克式的白色圆柱支起的半开放式大厅，上面是漏斗形状的矮矮塔楼，墙面用的是明框式的玻璃幕墙，在秋日的夕阳下流光闪耀，看著倒不会特别晃眼，塔楼两边则分立著棚顶的一层东西展厅，看上去十分宽敞，总体来说，还算是简约明快的建筑风格。

　　纲吉突然觉得，这次出来的决定也不坏嘛。

　　跟著唐果进了展厅临时充作休息室的工作间a-5，纲吉有些惊讶地看著眼前的少年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少年正安静地组装著他的步枪，红色的头发明明应该会是张扬充满活力的，却并没有起到任何醒目的作用，这人的瞳孔不知是深色的红还是浅色的黑，看著总有些晦暗不明，而且似乎...很悲伤的样子，典型的西方人面孔，在这个少年的身上倒是显得有些弱气，鼻子上还贴著创口贴...是受伤了吗？

　　感觉好像.....曾经的我，遇到正一他们之前的我，但是又比那时候的我，多了一份沉重的负担...

　　纲吉难得地主动走上前去，微笑著伸出手：“那个...我是泽田纲吉，认识你，很高兴...”

　　半天，Enma都没有什么反应，弄得一旁的唐果都有些尴尬，纲吉也有些僵硬，这人，好像非常不好沟通...

　　正当他打算收回手去的时候，Enma终於有反应了，他只抬头淡淡瞥了眼纲吉的手，轻轻握了下，便开始在口袋里翻找，几十秒过后，递上了一张纸条，上面用日文写著：“古里炎真，请多指教...”

　　咦？Enma.Cozato，似乎的确是可以译作古里炎真的样子....

　　“哇啊~Enma还是一如既往的体贴呐~，纲吉别介意，他很少说话的，一般都在口袋里塞满了各种语言的自我介绍和简单的回答语句。”

　　唐果凑过头来看眼纸条，拍了拍纲吉的肩膀。

　　“为什么不干脆用通用语言...”纲吉困惑地歪了歪头，合众国为了方便联合，每个城市各个国/家的人都有，从很小的时候学校就统一了语言教学，用的是被简化了又好记的通用语，只是原本属於某个国家的人，可以继续修习属於他们国家的语言，平常交流的话，在不是同国籍的情况下，还是用通用语言...

　　“呃...大概是希望对方能有亲切感？”唐果抓了抓头发。

　　晚上七点，各个部门都已各就各位，就等著迎接传说中Speranza最凶恶的好战分子。唐果的手臂又开始发抖了，不过他和纲吉解释过他这是兴奋的，不存在一点所谓的紧张感。

　　唐果，纲吉和炎真被分在展厅西侧的第一排，又是靠近门口的位置，可谓是最佳观测点，当然，危险性也大，所以普通是不能让志愿者过去的，只是炎真在军中的位置似乎有些特殊，这些人便没有犹豫地就批准了。

　　纲吉却在这时候感觉身体突如其来的不适，好像有火在体内灼烧一般，出了满头的虚汗，唐果则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状，正暗自兴奋得不能自持，倒是炎真发现了纲吉的状况，默默塞了一迭湿纸巾在纲吉手上，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著：“是否需要休息。”

　　这次倒是用的通用语了。

　　纲吉感激地对著炎真笑了下，轻轻地摇头，他坚信这只是疫苗给人体带来的正常负面反应，自己应该没事的...

　　“来了，来了，纲吉，他来了！！”唐果突然低声喊了出来。

　　纲吉这才定睛去看，只见远处走来一队人，大概只有100来人的样子，领头的少年有将近170cm的身高，但是看上去十分瘦削，黑色的制服披风随风扬起，带来的气场威压即使隔著5,60米也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果然不愧是LV11的怪物。

　　纲吉继续去看他身后的人，却一下子没有忍住差点笑出声来，谁能告诉他那些一本正经的大叔们的发型是怎么回事，清一色的把头发全部梳到前面做成一个长形的发团，看上去，看上去似乎可以遮阳？好像飞机的头部啊，这种发型，他们走路的时候竟然都不会跟著上下抖动的吗，这得是用了多少发胶...

　　纲吉无意识地弯起唇角，他觉得近距离观赏的时候一定会忍不住笑喷出来。

　　领头的少年越走越近，跨进展厅的瞬间，纲吉不得不承认，那张脸，确实是千里挑一的清秀好看，比起一般花样少女的靓丽，更多了份俊俏，他甚至能听到一旁唐果猛吞口水的声音。但是，那张脸的煞气太过可怕，纲吉觉得，他还是不要盯著对方看的好，正准备低头，却冷不丁撞见对方偏过头瞥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得纲吉一瞬间透心的凉，整个人就那么傻在了那里。

　　少年却没有停留，向前走的过程中勾起了个饶有兴趣的冷笑，他发现了有趣的生物...

　　只是那么三五分锺的时间，站在原地的纲吉便觉得自己体内的火烧得更厉害了，明明刚才还有所缓和的暴动冲撞著他的身体让他几乎不可忍耐。

　　少年带著大部队已经走上了塔楼的会议室，炎真看著纲吉的异状，终於开口说了今天第一句话：“我扶你去休息，你看上去很严重...”

　　纲吉没有再拒绝，而那边的唐果也终於回神了，来不及感叹黑凤凰的美貌，便和炎真一起扶著纲吉去休息室了。

　　纲吉没有耽误两人太多时间，看著唐果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就知道这个见色忘友的二货一定正被刚才的那位迷得神魂颠倒，便打发他跟著炎真去二楼的会议室了。

　　纲吉自己躺了一段时间，觉得稍好一些了，但还是热的慌，便想著去洗手间用水降降温，但是塔楼内不好随意走动，更不好问路，纲吉只好拿出便携器，试了下无线网搜索，没想到还真能查到东区中央展厅的内部结构图。

　　顺著图的位置走出塔楼，来到了西展厅，想著这样撞见U类人的几率应该会小上很多，纲吉进了西展厅的洗手间，却不料突然有人从身后蒙住了他的口鼻，纲吉赶紧伸手进衣袋里掏手枪，却还是慢了一步，刚握住枪柄手臂就被人拽住掐了麻穴，枪哐当一声落地。

　　“嘿嘿，小鬼，不要挣扎，我们不会拿你怎么样，只是要跟委员长大人谈个条件而已。”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嘿，老大，这小鬼真够蠢的，我们本来还不知道要怎么不引起注意的抓个P类人的，这小鬼竟然自己一个跑来西展厅，喂，小鬼，你爸妈没教过你没人的地方不要去吗？哈哈哈哈哈哈~~~”又一个人从旁边绕过来，著纲吉的脸话说得毫不客气。

　　委员长....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