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荣天下》yunoxinyuan

2、Chapter 1 还有什么比

　　还有什么比生在这个时代更让人感到绝望的吗？

　　纲吉重重叹了口气，继续跟随著不断向前蠕动的人流准备接受身体检测。

　　这已经是学校这学期举办的第四次身体健康检查了。记得八年前刚入校的时候，自己还是天真烂漫的小孩子，不太懂这个世界的现状，老师们那时候在说道学校的身体检测时都是一副和颜悦色极尽温柔的样子，说是既可以免费检查你们身体健康的状况还可以放假一天，这样的好事，也只有合众国有这待遇，把一伙小孩子们兴奋得没了边，只是之后才明白，这所谓的身体检测根本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抽血，化验，基因检测，疾病风险预测，以及接种各式各样新研制出来的疫苗，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是为了提防50年前爆发的那场灾难再在这平和的国度内内重演。他那时候只记得，他一个小小的孩子，一天下来身上就已经被扎了3,4个针眼儿，而他这样的还算好，他班上有个小女孩儿，一次性被打了8，9种莫名其妙的药水，还被特设部分部通知搬迁到城市中心的小瓷房去了。

　　小瓷房，其实是对病毒隔离中心的戏称，进去那里的人很少有再出来的，没有人知道内部的情况，只是纲吉偶尔路过那里，看到那些不透明玻璃的墙面，感觉有些异样的不舒服。

　　50年前爆发的那场病毒，合众国的人们把它叫做无序性促进人类基因突变病毒，后来直接简称为病毒γ，这种病毒初期钻入人体的时候，会模拟著那些对人类有一定益处的细菌的活动方式，避过了人类免疫系统的侦查，而真正突入到人体内部去之后，便开始通过血液循环大规模加速细胞内基因的突变，由於突变的不定向性，大多数人在感染这种病毒后人体便开始功能失调，有器官过分亢奋膨胀爆裂开来的，有血管破裂全身皮下出血而死的，有莫名其妙开始蜕皮的，全身的皮蜕得一干二净，皮下脂肪都能看得一清二楚...总之是各种恶心的死法，而这些病毒实际真正能在人体内存活的世界并不长，基本上在修改完人体基因后便自行陨灭，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只是那时候的人类，基因技术远没有发达到可以把人体基因改回正常范畴的地步，於是，一旦感染这种病毒，便只能承受著痛苦的身体突变直至死去，而这种病毒，它的亚型却又该死的拥有很强的传播性，不管是天上飞的还是地上跑的还是水里游的，一个不好被染上了，都具有传给人类的可能性，而且，这病毒还有长的吓人的潜伏期。

　　最初的时候，一部分人类为了保住种群的延续性，冠冕堂皇地提出了大清洗的议案，无疑，在当时愁云密布的联合国议会里，得到了一片默不作声的认可，zf官员甚至已经调整好了导弹的方向，就等著直接把病毒连同带病的那些人类轰个干干净净的，事情却在这时候突然有了转机。灾区有变异成功的人出现了！而且还获得了异常强大的能力。

　　具体的，历史书里并没有提到，纲吉所得知的，也只是这些异能者提出了协商的要求，而历史书上的说法是，那时候的联合国，考虑到人道主义方面的精神，采取了一定的妥协，把重灾区全丢给了当时崛起的几位强者管制，只是有条件，联合国要求几位强者全面封锁他们的疆域，禁止人口流动，以防止病毒的进一步蔓延。

　　当然纲吉当时看到这里的时候一直认为这就典型是把烂摊子丢给人家收拾嘛，还什么人道主义...

　　强者们同意了，可是病毒却是不长眼睛的，灾区仍在不断增加，直到联合国的疆域越来越小，直到...一种新型疫苗被研制出来，在减轻病毒活性的同时粘附住病毒，并靠著强制激发人类免疫系统的方式，靠人体自行消灭病毒，这样，好不容易算是把病毒给防下来了。

　　而那时受到极大损伤的世界各国，也逐渐联合起来，不论曾经的国籍和地域，纷纷同意加入新立的合众国，只是语言和文化仍然保留，军政可以说早是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合众国的统帅一直坚信著，他们才是人类发展的正确道路，靠著病毒变异来的异能，总有一天会失控。他把自己所统领的国土上的人民，称为纯血的人类，通称Purelineage。

　　不过，作为P类人的生存确是很极其的艰辛，人类的生存环境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各种古怪植株出现，动物的返祖以及超进化，突然具有自主意识的也不在少数，他们也有强大的领地意识，对於生人的侵犯格外介意，人类再不是自然的主宰，而是和自然有点分庭抗礼的感觉，甚至，P类人还要弱上那么一点也不一定，因此他们只能拼命研发武器，意图给自己薄弱的肉6体增加一点抗打击的能力，因此在P类人的世界，武器贩卖算是一个不错的职业，只是货源的取得非常不易，没有军方授权的私运，到底来说还是要受到法律惩罚的。

　　而异能者那边，通称Ultra-capable的世界，却有更奇葩的事情发生了，初期的一部分灾区人民死亡后，留下来的后代似乎都具有了先天性对病毒的抗性，虽然仍会受变异的影响，但是似乎多少往好的方向变异，这些人中，最低等的也逐渐拥有了更强健的体魄，跟普通人类有了本质的区别。

　　病毒在他们那边似乎得到了不错的运用，只是U类人也明白他们和P类人典型是属於道不同不相为谋的类型，不主动侵犯，也很少提供援助，这便是他们的姿态。

　　纲吉把他理解为强者们的矜持，当然，你要指望他这个学校的吊车尾说出这种词那简直是天方夜谭，他只是，偶尔翻漫画的时候看到这句话觉得很合适罢了。

　　“喂，纲吉，发什么呆？到你了。”

　　后面有人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纲吉赶紧抬头，发现面前满脸横肉的白大褂衣师正面色不善的看著他，顿时颇感压力的出了一脑门的汗，赶紧走上前坐下来挽起袖子，接受抽血和定期的疫苗接种。

　　果然还是好疼啊...这次的...

　　“怎么了，纲吉，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在想什么？” 接受完这一轮健康检查的唐果跑了过来，一手搭住早一步打完疫苗的纲吉，笑嘻嘻地问道。

　　纲吉无奈叹了口气，唐果算是他在学校里唯一能处得来的学生了，就为他那名字，一开始纲吉还暗自里吐槽过好几回，不过，唐果待人真心，也不拿歧视的眼光看他这个吊车尾，算是难得的出淤泥而不染吧。

　　“没什么，只是在想事情而已。”纲吉伸了个懒腰，缓缓说道。

　　“是觉得今年的健康检查特别频繁？”

　　“嗯...”纲吉答得有些犹豫，在这个城市，说话都要格外小心，他因为兼职的原因，知道zf似乎有散布大量的机器人收集城市内各种各样的信息，顺便监视各方面的异动，但是具体做得很隐蔽，他也不是很清楚。

　　“那那，我跟你说个消息哦，你可千万要外传，那是我在校长办公室外偷听到的。”唐果一脸神秘的凑过来，一手扶著纲吉的肩，一手捂著他的耳朵小声嘀咕。

　　“什么事情啊，这么神秘？”

　　“我听说，今天晚上要来大人物啊~”

　　“大人物？”

　　“听说过Speranza能力等级LV11的玉面修罗吗？”

　　“LV11？抱歉，我不太清楚Ultra-capable的等级判定...”纲吉略感困扰地挠了挠脸，他对U类人不感兴趣，一点也不感兴趣，他只知道目前最强的U类人，能力判定似乎是LV15。

　　“哎~就是那个黑凤凰啊，新闻里面应该有播过的吧？”

　　“黑凤凰...”纲吉略微思索了下，记得似乎确实是有播过的，那是个黑发黑眼的东方少年，名字不清楚，P类人习惯叫他黑凤凰，因为他总是身著黑色制服出现，一双上挑的凌厉凤眸是他的典型特征，听说似乎是极端的好战分/子，引起过好几次Speranza和合众国边境的冲突，武力值强悍到报表，身法轻盈，出手极快，目前已知的似乎只有他可以使能量增幅，是个精力体力都极度过剩的怪物。

　　“他来做什么？合众国不是不与任何U类人的国家来往的吗？”纲吉一想到那么恐怖的人会出现，立刻双手环胸抖了三抖。

　　“Speranza的核心人物要来难道不觉得很兴奋吗？而且，你不是还有库存的枪没有卖出去吗？”唐果似乎有些激动，抓著纲吉肩膀的手又收紧了几分。

　　“哇~，你小声一点啊。”纲吉一看到唐果如此毫无顾忌地说出“枪”这个字眼，立刻上前捂住他的嘴巴，也不顾这货挣扎著拿双手扒拉著捂著自己口鼻的手，左右看了下，确信没人纲吉才敢放开，皱著眉小声道，“你疯了，被校方发现我私贩枪支，会被开除的！”

　　“对不起，对不起，纲吉，我没有注意到，真的对不起...”唐果立刻低头认错，纲吉的家里只有他妈妈的样子，生活的并不轻松，纲吉的这个兼职，也算是迫不得已下为了生计的权衡之举，自己应该小声点说才是。

　　“算了，没事，反正也没人听见...”纲吉又叹了口气，他这朋友比较大条，谁也拿他没辙。
　　“嘿嘿，今晚一定是一级警备啦，我有个朋友被派去做志愿者来著，前几天枪都拿去保养了，你那儿有什么便宜点精度高杀伤力不错的小口径的步枪不，射程不用太远，只要两百米左右能打中的都行？”唐果厚著脸皮继续巴巴地问著。

　　“...哪可能那么全面啊...”纲吉想了想，问道，“但凡杀伤力不错的枪，后坐力都不小哎，你那朋友没问题吗，接受过专业训练？还有，那样的射程，一般只有冲锋枪和自动步枪了吧，杀伤力肯定是没有狙击枪厉害的吧？其实如果只是防身的话，我推荐还是用手枪哦，反正又不是要你上战场火拼不是吗？”

　　“喂，手枪就太不够意思了吧，小爷我这辈子还没玩儿过步枪呢...怎么说也...”唐果还没说完，就看到正以纲吉略微怀疑的目光打量著他，不由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鼻头。

　　“我说...唐果，该不会去做志愿者的是你吧？”纲吉看到他那副别扭的样子，最终还是有些担心地问了句。

　　“呃....呵呵，纲吉，你懂的，那个...”唐果搓了搓双手，显得有些不自在，涨红了一张脸，说话也有些磕磕巴巴，“黑凤凰...你不觉得他长得很漂亮吗？”

　　“哈？”纲吉不解地掏了掏耳朵，完全不理解唐果的话有什么前后联系，黑凤凰很漂亮？再漂亮也是男的啊。

　　“咳咳，纲吉，做人不要这么迂腐嘛，”唐果刻意清了清嗓子，掩饰了下内心里的小紧张，继续道，“我这人啊，只要有美人就一定要去观赏的~，何况那样冷艳迷人的气质啊，怎样也不能错过！”

　　“那你干脆轻装上阵好了，去与你的美人欢度一个快乐的夜晚，还带什么枪？”纲吉无语地转身背起书包准备回家了，今天的健康监测有点奇怪，他被迫多接受了两种疫苗，现在身体正是虚弱疲惫到了极限，他想他需要好好休息。

　　“纲吉，你也知道U类人都是很危险的嘛，我怎么敢不带装备就跑去看啊。好啦，快给个推荐吧！”唐果看著纲吉要走，赶紧上前去堵。

　　“我说，你干脆去用激光枪算了，精度高，杀伤力大又无后坐力，正好适合你这个什么训练都没接受过的白斩鸡。”纲吉看著堵在自己面前的人，无奈地翻了个白眼。

　　“这个....你那里有激光枪？”唐果压低了声音。

　　激光枪目前管制很严，一般都是军用的，很少有普通人能够弄到，那毕竟属於新兴武器。

　　“有一些...”纲吉说得有些犹豫。他后悔了，他就不该和唐果提什么激光枪，看这货两眼发光的样子，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了，实话说，那批枪他是经由曾经引荐他的人的手，发货给合众国的一个地下组织的，先不说能不能卖给唐果的问题，就是他有激光枪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携带在身边啊。

　　“纲吉~~~”唐果双手合十两眼泛著点点波光，装得极尽可怜。

　　“想都不要想！你想惹祸上身吗？”纲吉语速极快地接下去道，“你知道激光枪是军方专有的吧，你就算有那个闲钱买我也不敢卖啊。”

　　“明明是你说让我用的....我没钱但是可以租的！”

　　纲吉扶额，他刚才大脑短路了现在极其后悔，他可以反悔吗...

　　最后好说歹说总算是把唐果的注意力从激光枪上转移了，扔了把M16给这货，这货也不嚎了。

　　而纲吉也为自己挑了把手/枪，他其实不太放心唐果一个人跑去看他那个什么黑凤凰的大美人，他可没有忘记那个人玉面修罗的称号，他跟著，虽然武力方面没什么助力但是好歹自己也跟著前辈们呆了有一两年的时间了，遇到突发情况，总是能帮到一点吧，大概...？

　　两人就这样约好下午5点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厅集合，便各自回家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