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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五章 相见欢 春月夜,冷 ...

  •   说到南京城,最热闹得算是秦淮两岸。
      夜黑如墨,点点星光,十里秦淮,歌舞流芳。水面上是盏盏花灯,晶莹透亮,河岸边是轻歌曼舞,婀娜多姿。鲜花映美人,人比花娇。
      而说到秦淮两岸的风月馆,“来苏阁”不能不提。不似其它青楼一般歌台水榭,八角楼亭,“来苏阁”屋宇精洁,花木萧疏。令人有迥非尘境之感。更需一提的是“来苏阁”的老鸨——金绵绵。
      南京城中,谁人不知,谁人不晓,秦淮河上艳绝桃李的俏姐儿非来“苏阁”的金绵绵莫属。面若桃花、肌似凝脂、柳腰莲足、一双丹凤细眼,两道柳叶弯眉。轻颦浅笑之间不知迷倒了多少自命不凡的达官贵胄,风流雅士。
      金绵绵既是“来苏阁”的红牌,也是“来苏阁”的老板。这,在风月场上可是绝无仅有的。然而女人的迷人之处不光只是皮相和风韵,还要有些微的神秘感。青楼的老鸨们,哪一个没有后台,上到王孙贵胄、下到县官巨贾。自报家门可是青楼开张立足的第一要素。
      只有她金绵绵不同。她的后台是谁,有多少,有多高,人们茶余饭后消遣磨牙乐此不疲。可是却没有人真正知道。“来苏阁”犹如海市蜃楼,一夜之间突然出现在秦淮河畔,老板兼红牌金绵绵声名响彻方圆十里。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天下间多少男子慕名而来,可惜,大多只能唏嘘而叹,悻悻而归。仅少数有头有面之人才能得幸一睹芳容,而真正能成为她金绵绵的入幕之宾的,天下间不过两人。一是辅政大臣、前任兵部尚书齐泰的长公子齐天成,一是江南首富闻人顼。
      齐天成年二十六,高大俊朗,剑眉星目,家世显赫,二十岁便已在追缉前朝残余的战役中立了战功,在齐家这一辈子孙之中最受瞩目。
      闻人顼、齐天成皆钟情于金绵绵,这在南京城不是秘密。传言两人费尽心机,各凭本事,使出浑身解数,为博佳人一笑。明枪暗箭,为十里秦淮更添风景。“来苏阁”的生意也锦上添花起来。这不,又有客人进门了。
      龟奴堆着笑脸,喜滋滋地迎上去。待看清来人样貌后,却是张大口、瞪大眼,愣在当场。

      “闻人大爷。”向来机灵的龟奴着实愣了一阵,讷讷地挤出几个字。
      闻人顼进“来苏阁”本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但是,若是在初初大婚三日之时,便很难不惹出些闲话了。
      这一声叫唤也将满屋子男人女人的眼光全聚到了闻人顼的身上。
      家财无人可比的江南首富与祥瑞至极的莫三小姐,这场婚事,已是闲话中的极品。大家本想,闻人新娶,这争夺美人的平衡终是被打破,却不料此刻大婚不过三日,正主儿已经一脚跨进了青楼的门槛儿。不需想,明日一早,莫三小姐不得丈夫欢心,新婚守空房的传言必将传遍南京城每一个角落。一出“深闺怨”即将上演。
      满堂的议论纷纷,纷纷议论,闻人顼仿若不闻,泰然自若。双手习惯性地负于身后,任由龟奴招呼着向二楼走去。

      “姑娘,闻人大爷来了。”走到一间厢房前,龟奴恭敬地说道。
      籍着屋内晕黄的烛光,一个窈窕的倩影映在窗户纸上,正是对镜描眉婀娜姿态。即便是自幼在青楼里混大的龟奴,也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稍稍过了一会,屋里的佳人才慢慢停下了动作,道,“请他进来吧”。那声音若柳拂风,柔得让人酥了骨头。
      龟奴本分地离开,听见身后门开门合的声响,心中不禁一叹。

      走进屋里,闻人顼轻车熟路地在桌边坐下,执起白玉瓷的酒壶自斟自饮起来。却不曾看过坐在梳妆台前的女子一眼。
      “哟,这是什么风把大婚的闻人大爷吹到了我这小小的花馆啊。”那女子,也正是“来苏阁”的老鸨金绵绵,款摆着腰身走到闻人顼身边,却不急着坐下。
      “不欢迎?”闻人顼啜了口杯中的酒液,眉宇间有一丝丝隐隐的笑意。
      金绵绵闻言咯咯娇笑起来,“瞧您说的。这是花馆,您是恩客,送上门的生意哪有不做的道理。”说着,在闻人顼身侧坐下,拿过他手中的酒壶,为他斟了一杯酒。“娶到佳人的感觉如何?新欢在侧,你怎的还有闲情来探我这旧爱呀。”
      闻人顼长指缓缓摩挲着杯沿,嘴角挑起一抹笑,“怎么,吃醋了?别忘了,人可是你劝我娶的。”
      金绵绵漾起浅浅的梨窝,雪白细腻的纤纤玉指点了点闻人顼的心口,“是么?我不过是顺了它的意思。”

      聪明的人说话该是点到即止,而金绵绵自然是聪明的。闻人顼来,可不是与她拉家常的。她敛了笑意,收回手转而问道:“听什么曲子?”
      “随你。”
      曲子正是婉转缠绵的《凤求凰》,琴音袅袅,刚好遮掩住说话的声音,却也羡煞楼下的一帮风流客。
      闻人顼眼中的笑意顿时隐去。双眸微眯,一口吞下杯中酒液,道:“建文帝有了动作。”
      金绵绵望着琴弦,抚琴的动作未停,仿佛这事实早在意料之内。
      闻人顼机敏会意到,望向她,“齐天成来过?”
      见她只是微微颔首,闻人顼心下一紧,手中的酒杯顿时碎裂。“他逼你就范?”
      “你多虑了。”金绵绵浅浅一笑,“凭他?哪里动得了我。”
      闻人顼稍稍宽心,又问:“他说了什么?”
      “齐泰与黄子澄秘密派人去了会州,想要拉拢宁王,至少断了朱棣的后路,若是宁王愿意倒戈,朱棣腹背受敌,绝难成大事。”
      “是小皇帝的意思?”闻人顼皱眉。
      “当然。他当众罢了齐泰和黄子澄的官,不过是做给朱棣看的。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他若是有心动齐泰,就不会留着齐天成。这大明朝的朝堂根本就不在那金銮殿上,而是在齐泰的府中。”
      “借齐泰和黄子澄的手。我倒是低估了他。”闻人顼抬手摩了摩下巴道。
      “这一招聪明得很,就算是朱棣发现了,也只能说是他与齐、黄二人的私怨,绝怪不到朱允炆的头上。”金绵绵右手轻拨几下琴弦,“他的心思叫人意外了。”
      “看来你这次去扬州有些收获。”金绵绵又抬眼笑问,“想必蚕房的事与小皇帝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闻人家的管事与燕王府的探子死在同一辆马车上,双双被割了头。”闻人顼平淡地叙述着。
      “你是说,小皇帝知道了闻人家的底?”
      “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就算这次不是他下的令,消息传回去,牵扯上燕王已经是死罪。”他随意拨弄着酒杯的碎片。
      金绵绵浅叹一声,有些无奈地笑道:“原来,我们还是躲不过。终于到了要选择的时候了么?”
      “不,”闻人顼看向她,“我们已经没得选择。这一局我们只能硬着头皮赌下去。
      “为什么?”
      “若是宁王投向小皇帝,死的绝不只会是朱棣,别忘了,我们离他更近。”
      “所以你选择了朱棣?”
      “不如说,是他选择了我们。”
      “哦?怎么说?”金绵绵黛眉轻轻一挑。
      “我见到了朱高煦,在扬州。”
      金绵绵手上一顿,随即又恢复了笑容,“他竟然没走,还一直呆在扬州?我原以为小皇帝一放手,他必是先回北平的。毕竟朱棣已经出兵,大家可是都很想要他这个小世子的命。想不到,他倒是有几分胆量。”
      “他有的,怕不只是胆量。”闻人顼脑子里不禁浮现起朱高煦那双带着笑意却透着冷森的眼睛,“他才十五岁,可谋虑已经叫人心惊。将来,怕是不输朱棣的。”
      “只是,他留在扬州做什么?”
      “做质子。”
      “质子?小皇帝不是放他走了么?”
      “这一次,他是做我们的人质。朱棣想要的从来就不只是我们不偷袭他的保证,他要我们帮他打。”
      “你相信他?”金绵绵双眉愁了起来。
      “朱棣?还是朱高煦?”闻人顼眼睛里有着玩味的笑意,“不,我都不信,也不能信。我答应不过是因为我们必须这么做而已。”
      “那朱高煦呢?他就愿意再做质子?”
      “他当然不会拒绝。他辛苦打来的天下不只是朱棣的,也会是他的。”
      “我对他倒是越来越感兴趣了。朱棣怕是还不知道自己养了头小老虎在身边罢?他许是该小心的。”
      “他险不险是后话。可眼下,该小心的怕是我们。”见金绵绵黛眉微蹙,露出些许不解,他接着道:“我带他回南京了。”
      “什么?!”金绵绵一惊,手一停,琴声顿止。
      “而且,就安置在闻人大宅里。”
      弦断。

      初春的南京城,入了夜更是免不了几分寒意。
      闻人大宅。
      “穆总管,我离开这几日,宅子里一切可妥当?”闻人顼翻着手中的账本,手中的笔舔了舔朱墨,不时圈画几笔。
      “宅子里一切如常。请主子宽心。”管家婆子恭谨地立在书桌前三尺开外,微微佝偻的背掩饰不住岁月的痕迹。
      书房里又安静了起来,只有翻书和纸笔摩擦的声音。
      约莫过了一阵,闻人顼手中的笔顿了一顿,却仍是低头望着账册。“夫人呢,习惯的如何?”
      “夫人性子淡然,穿着用度都不讲究。对下人也客气。仅是第一日在宅子里逛了一圈,认了路,这几日几乎不出院子,除了休息之外,大多时候坐在亭子里看书。”
      “哦?”闻人顼将笔搁回笔架,慢慢合上手中的簿子。“我却听说,她吃得少。”
      管家婆子几乎是不易察觉地轻颤。“主子说得是。夫人许是吃不惯厨子的手艺。用饭用得不多。”微微一顿,抬眼瞟了下端坐在书桌前的主子,才又继续,“夫人还在莫家做小姐的时候是极受宠爱的,饮食起居照料得极为周到。”
      “你是说我闻人家比不上莫府周到?”闻人顼语声微沉。
      管家婆子忙将腰背弯得更低,“老奴不敢。今日去莫府,老奴已仔细问过夫人的喜好,吩咐厨房用心准备着。”
      “嗯。”闻人顼略略颔首。“她毕竟是初到,你上心些就是。”
      “是的,主子。”管家婆子想了想,咬咬牙还是问了出口,“主子,莫家大少爷的事——”
      闻人顼闻言,顿了许久,才开口道,“所有的家丁仆役,不管在外边听来什么流言,都不准在宅子里议论半句。我若听到,决不轻饶。”眼神里泛出少见的狠意。

      红烛高照,夜幕低垂。
      莫言商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用绢布轻柔地擦拭沐浴后微湿的头发,想着白日里回娘家的情景。
      自小对她悉心照顾,最为亲近的大哥;马上英姿卓绝,一柄长缨舞得出神入化的大哥;一夫当关,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大哥。静静地躺在床上,满身血污,仿佛与这个浮华的尘世隔绝,什么也听不见。爹一身冷汗,呆坐在床沿;娘哭得呼天抢地,肝肠寸断;大嫂早已泣不成声,整个人失了魂一般,一颗心仿佛也跟了去。战场之上的变数没有人能够估中,大哥离家的第一天大家便多少有了心理准备,可是无论怎样的准备,事情发生的一刻,仍是天翻地覆的不同。
      习得的第一个字,是大哥手把手一笔一划教导;第一次骑马,是大哥抱着她翻上马鞍;大哥成亲的时候,她还小,洞房外她还拉着大哥的袍角哭闹不休。一幕幕往事,熟悉得一如昨天。
      生命是这世上最奇妙确也最残酷的,生与死,不过一夕之间。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闻人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不断盘旋着最后听到的那句:蒙古人突然偷袭……
      蒙古人……蒙古人……
      泪,潸然而下。

      “在想什么?”一道略显低沉的嗓音蓦然自身后传来,言商吓了一跳,手中的绢布滑落在地。铜镜里隐约映出有人影,却看不真切。她下意识地转头,来不及收住眼中的泪意。一个身形高大的男子立在面前,宽厚的身体几乎遮住大半的烛光,因为背光站着,面容有些看不真切。突然间明白过来他的身份,他正是她的新婚夫婿、闻人家的一家之主闻人顼。心跳因为先前的伤心闷乱了拍子,仍未缓过劲来,她一时竟忘了动作,只是怔怔地望着他。
      闻人顼先调开视线,慢慢蹲下身,伸手捡起地上的绢布。却又不急着站起身,而是与坐在矮凳上的她平视。瞬间,原本被遮住的烛光重见天日,屋子里恢复光亮,而她也将他的样子看了个清楚。
      闻人顼的样貌不似南方人的俊逸,但是刚毅的脸型、深刻的五官配合的恰到好处。只肖一眼,便叫人印象深刻。
      他抬手,小心地抹去她脸上的泪痕。“怎么哭了,想家么?”他的嗓音有些莫名的沙哑。
      她摇头。
      “你日里归家,家中可好?”他又问,声音更哑了几分,眼神瞬间不离地盯着她。
      “都好。”她脸上泛起笑,笑意却不及眼底,声音轻得飘忽,“娘还是一样唠叨,还是会和二娘斗气,爹还是一样偏宠他的妾氏,二嫂还是一样害羞得像未出阁的姑娘,二哥还是一样宠妻,大哥的一双小儿女还是一样淘气,厨房的程厨子还是一样记得我的口味。一家人还是一样坐在一起吃饭,说说笑笑。”是啊,一切都没变,只除了大哥生死未卜,除了那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已不再是她的家。任她有再深的牵念,娘有再多的不舍,就算大哥身受重伤,危在旦夕,她都必须离开。她仍是笑着,看着他,眼神却不在他身上。
      闻人顼握紧的手得仿若可以捏烂掌中的绢布。
      屋里一片寂静。
      半晌,言商轻咳一声,定了定心神,再望向闻人顼的时候,已不复先前的失魂。“你回来了,事情处理完了么?”
      “嗯。”闻人顼含糊地应了一声,仍是看着她的眼睛,剑眉微皱。
      言商猜想这个话题他不愿多谈,于是不再继续。
      场面又回到原先的寂静,她移开视线不看他,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嘴角边是残存的、有些僵硬的笑。
      闻人顼微微眯起眼,抿紧双唇。她空洞的笑容,像尖刺,仿佛根根都扎进他的皮肉之间,让他全身不舒爽。
      毫无预兆的,他伸手握住她的手,稍稍用力便将她拉起身,不理会她的微愕,另一手理了理她仍有些乱的发丝,道:“你也该累了,早些休息。”
      “嗯。”言商的声音有明显的颤。
      她不抬头,他便只能望见她的发顶。他竟有些庆幸不用看见她的笑。
      慢慢的,闻人顼松开拉住她的手,低低地道,“你不想说,我不逼你。”
      沉默了一会儿,言商才轻轻颔首,却并不抬头看他。一颗揪紧的心,好像渐渐舒坦了些,微微一放松,倦意便趁机袭来。一时间唇边笑意不再,只觉得连嘴角都疲累到无力提起。
      “睡罢,什么也别想。”说完,闻人顼走向床铺,放下卷得整齐的床幔。然后立在一边看着她。言商点点头,慢慢走过去,脱了鞋爬上床,掀开被子,贴着靠里的位置侧身躺下,面向着内墙。
      闻人顼又看了她一眼,才转身走向留着烛泪的红烛,抬手,衣袖中滑落一张微皱的字条,隐约可以看见一行小字“澹台突袭大胜,明将重伤命危。”字条一触烛火,原本摇曳多姿的火苗瞬间凶残了起来,转眼字条尽数被吞噬,只余灰烬,龙飞风舞的字迹荡然无存。一阵掌风,烛火应势而灭,屋子里顿时暗了下来。
      烛火一灭,衣料西西簌簌摩挲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楚。言商闭着眼,静静地躺着。被子被人掀开,床垫微微一沉。她顿时屏住了呼吸。
      接着,一双手臂横过她的腰身,自身后拥住她。一股热气透过手臂传来。
      言商身体顿时僵直,不敢有丝毫动作。不多一会儿,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宣示着闻人顼已经入眠的事实。
      言商微微放松,睁开眼,藉着窗外微微透进的月光,静静地看着投射在内墙上的身影,心中纷乱,竟无半分睡意。
      蒙古人此番偷袭,显然是在大家预料之外的,大哥应当是不及应对,才败得惨,伤得极重。一路跟回南京的军医说,大哥身上的刀伤有几处险些中了要害,虽然避过了,还是危险得很。大家想,边关的条件远不如京师,回到了南京,兴许是有些办法的。于是连着几日昼夜赶路南下。路上大哥一直发热,时高时低,却总是不退,人也不见清醒,随行的人各个心悬得老高,生怕他撑不下去。军医说若换作是常人,这么伤着怕早就魂归西天了,大哥向来刚毅,加之这一仗败得耻辱,心中更是愤愤,愣是靠一口硬气撑着,回到了南京。
      可是,回来又能如何,他的伤势重到让人不敢有奢望。
      横过腰间的手臂突然紧了紧,她身子一僵,连呼吸也停住了。一颗心仿若要从胸口跳出来,咚咚如雷响。
      又等了一阵,不见他再有动作,呼吸依旧平稳均匀,她才又宽下心来。这会儿心思不若之前纷乱无章,有些不曾在意的事情却清明起来。闻人顼之前的语气分明是知道了大哥受伤的事。日里莫家发生事情,穆管家也在场。照理说,他该是知晓的。可亲家少爷身受重伤,不是普通小事,他却装作不知,只字不提,又是为何?
      江南首富?他看起来不像精明市侩的商贾,反倒像一团谜,一团很难解开的谜,一团隐隐透着危险的谜。
      夜,安静得落针可闻。更夫打更的锣声和呼叫声传进这深宅之中,竟也清晰起来。
      窗外,缺月挂疏桐。
      春月夜,冷无眠。莺鸟声声呜咽,到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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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成)--终于暧昧完了,男主女主第一round火花我终于憋出来了,真是累掉半条小命啊。

      预告:下一章所有主角大集合,大家拭目以待,破晓呜咽一声,继续胡诌第六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五章 相见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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