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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四章 问尔所之,是否如适 白衣少年慵 ...

  •   阳光下,男装打扮的少女举着精致的点心,兴奋地说着什么。她虽面犹带泪,此刻却开心到不行,直叫人觉得她心中的灿烂甚至耀出来,盖过了正午的光芒。她对面的青衫男子,目光虽是朝着她的方向,眼神却有些散开,别有所思的样子甚为迷人。少女只到他的肩头,努力地仰着脸。不远的地方,白衣少年慵懒地斜倚着竹门,右手无意识地来回摇动着一支玉笛,半个身子埋在阴影中。他注视着院中的两个人,嘴角含笑,眼里间或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
      这一刻,这些人,与竹牌匾上“玉人馆”三个字,切合得叫人惊叹。

      何谓玉人!何萧萧心中暗叹。她不由脚下停顿,立在了环门处,不太想出声打破这奇妙的画面。可是小主子的神情,难道对那十七……

      “什么人?”画中少年突然出声了,“原来是何老板啊。”朱高煦瞟一眼十七和闻人顼,转了转手中玉笛,笑意更深了些。“怎么,廿四楼的规矩还真是与别不同啊,谁都可以随随便便出入客人的包房呢。”
      “我是”十七刚要申辩,便被何萧萧打断了。
      “呵,瞧您说的。打扰二位公子了。小孩子不懂规矩,公子见笑了。萧萧这就带她出去。”

      何萧萧对朱高煦抛个媚眼,朱高煦心灵神会地点点头。闻人顼当作没看见,径直走进屋里。十七不屑地扁扁嘴,也跟着进屋,放下点心,对闻人顼甜甜笑道:“我先走啦,闻人哥哥,你一定要尝尝。”说罢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何萧萧道声打扰也离开了。
      朱高煦正色道:“闻人先生以为我们从何查起?”
      “二世子因何认为我二人要合力?”闻人顼悠悠道。
      “难道闻人先生觉得这些事情只是巧合?高煦以为不然,若只是商家之争,这一切也未免太巧太急了。除非有极大的实力,谁能让富甲一方的闻人家受如此重创?高煦提出合作,窃以为对我们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闻人顼放下银箸,默默不语。的确,选在这种时候对闻人家下手,简直就是截断所有退路。明知道闻人家新娶之时受此大辱,绝不会善罢甘休,却如此毫无顾忌,诚然如朱高煦所言,对方一定有着极大的后台。闻人顼自认这些年来,虽财力增长迅猛,却从无势大欺人,不守行规的情况。听说老管事的出事,闻人顼这一路上思考良久,始终猜不透有什么人要这样处心积虑地对付闻人家,或者说始终不愿意承认心中的疑惑。
      未料甫至扬州,便接到朱高煦的邀请,刚刚得知死的那一个竟然是朱棣的密探,此刻朱高煦似乎又在暗示着什么。闻人顼心中的疑惑再压不住,直泛上来,难道竟是……不可能这么快吧。一直维持的平衡就这样被打破了吗?现在就要作出抉择了吗?
      建文燕王,两方相逼。

      朱高煦注视对面闻人顼脸上莫测的表情,眼里划过一丝得色。
      “先生应当知道,官商有别,即使是富甲有如先生,也不一定能在官场中使得上力。”朱高煦侧着摇头笑了笑。
      半晌,闻人顼抬起了头。
      “扬州知府王礼,乃父王旧日门生。闻人先生若想要查出点什么头绪,恐怕非要此人帮手不可。”
      随不曾对望,闻人顼亦察觉到对面目光灼灼。不过才十五岁的少年,竟如此熟谙周旋之道。难怪徐辉祖言其“纵虎归山,必成大患”,完全没有对自家侄儿的疼爱。希望凭朱高煦和扬州知府的情况,可以尽快查清这次的案子。此番来扬州最多停留两日,非常之期竟遭遇如此非常之事,想到家中可能的种种,想到莫小姐,闻人顼心里竟也有一丝歉疚。虽说从未与莫家三小姐相识,除掉画像,连面都未曾见过。到底还是自己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娶回来的。新婚之夜丢下她一个,委实有些……于情于理,都不太说得通的。不过对于莫言商,闻人顼却并不担心,果如绵绵所讲,她定有非常人之处。
      想至此处,闻人顼轻叹一声,感觉少年投来疑惑的目光,随即掩饰地说道:“愿与二世子合力。”
      “呵呵,爽快。”朱高煦轻拍手掌,“先生放心,高煦定全力相助。明日一早,就带先生去见王知府。”心中暗暗长舒一口气。终于暂时说服闻人顼去见王礼,真是名不虚传地难缠。
      闻人顼拱了拱手:“明日与二世子一同前往。蚕庄还要处理,就先告辞。”
      朱高煦望着闻人顼的背影。这样一个人的确也当得起父王这些年来的关注。如若做不成盟友,事情还是有些棘手呢。想到此处,他冷笑一声。朱允炆,同父王相比,实在太嫩了。

      廿四楼后院里庭是老板何萧萧的住处,名唤“寄啸馆”。此间风格甚是朴素,没有雕栏画栋的华丽,亦不及玉人馆高竹幽深的雅致。白墙青瓦,修石倚门,几张凳随意散落在清冷石几旁,完全没有烟花之风,倒是充满自然大气之感。外人绝想像不出,廿四楼中还有这样一个清幽古朴之所在。
      朱高煦正对着院中一棵古槐发呆。老树已经半枯,枝桠藤蔓节节扭曲,以一种奇怪的姿态指向苍天。
      他随着那些枯枝仰头望天,脸上失却一贯的笑容。此刻他的表情,实在不是一个十五岁的少年应该有的。而他所身处的环境,又岂容他有着一般少年无忧的青春呢。
      自己的心本像这株古槐,早就半枯了,仅存的念头,只有向上那一个方向。可是为何刚刚,又会对一个不相干的小丫头,生出无名之气来。不过是一个那么普普通通的女孩子。朱高煦烦躁地甩甩头,自己怎么老是想到这丫头。

      何萧萧默默站在朱高煦身后。这不足十六岁的少年,周身散发出来的阴冷气息不禁让她心颤。主人的眼光果然没有错。比起世子,二公子才是最佳的帮手。
      九年了,她经营廿四楼这样一个暗报组织,每天都是在刀尖上过活。奇人异士也招待了不少,大多一一被网罗至燕王旗下。自去年年末以来,主人与南军休战有三月余,赶在这当口上找到闻人顼,莫非主人即将有大动作了么?何萧萧是个聪明人,她虽心里疑惑,嘴里绝不问出来。
      “有什么新消息?”感觉背后有人,朱高煦没有转身。
      “我已经吩咐了人监视这是饭店,十七一有动作,我立刻来报知小主人。”
      “哦?” 朱高煦眯起眼。
      十七。那些念头又缠绕上来。唉,只是为了对付闻人顼,才会不停想到这小丫头吧。仅凭王礼和自己一面之词,要说动闻人顼放弃中立,与吾合作,似乎还欠缺些。欠缺的这一点分量,正好向这丫头身上挖掘。
      “你怎么看?”
      “萧萧觉得,十七这件事情应该没有什么内幕,这孩子的底细萧萧自认还是颇为清楚的。此次牵扯进来,当为巧合。”
      朱高煦面上又出现温柔笑容。“先看看这丫头有没有什么异动吧。”

      十七笑眯眯地一路跑着。
      原以为前几日倒霉透顶,没想到我小十七果然还是没有背到头啊。“祸兮,福所倚。”十七学陈乐水的腔调摇头晃脑念着,边走边笑。
      昨日虽然被那少年气得够呛,毕竟一路上心里惦记着闻人顼,甜丝丝地回了房里。到底跟说书的说的一样,把那甜味儿变成力量,鼓足勇气半闭着眼睛从床底下翻出那晚穿的鞋,鞋底果然有东西。却不是她担心的什么死人的小手指,而是一团湿叠起来的纸。十七小心翼翼将那物件展平了贴在门板上晾。今早起床,发现晾干了的竟然是一张类似当票的东西。字迹太草加上血渍,有些地方看得很不清楚,十七只模模糊糊辨认出“盛隆”二字。
      盛隆乃是扬州城一家老字号的典当行,始建于元代。有别于其他当铺的是,盛隆除了做那赊当的生意,也帮客人保管财物。此票的花纹纸质似乎都不是普通的当票,看来当是一张拿取财物的单据。十七心中暗喜,前日死的那几个看上去都是富商,断不会做那典当的事情,这张单子保存的指不定是什么宝物呢。转念一想,占死人便宜,会不会有点太缺德啊?小十七眼珠一抡,前天晚上被吓得不浅,就当作是压惊费好了。她自小市井中长大,这样投机取巧占小便宜儿的事干得多了,早觉得理所当然,当下就直奔徐凝门桥的“盛隆行”而去。

      “就是这里了,小主子。”何萧萧指着街对面的“盛隆行”说道,“小十七进去已经有了半柱香的功夫。”
      真是天助我也。果然那探子遗漏的东西被这小丫头捡到。朱高煦拍拍玉笛,不知朱允炆这么大费周章派人跑到扬州来取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好了。小姐,这就是您要取的东西了。”伙计托着盘子,从里间掀帘而出。

      深红色褥子上摆放的是一条链子。看样子,是一条玉石项链,做工甚是精致。十七第一眼瞧见那链子,既兴奋又紧张,只觉得胸膛里一颗心怦怦跳动,仿佛那玉链子是一个许久未见而又重逢的老友。她忍不住拿过来细瞧,这项链触手柔和,石纹清浅,颜色晰透,温润可爱。
      十七只觉得这链子似乎与自己有着莫大的关联,一种熟悉的感觉在心中荡漾。世人常说,玉是有灵性的。冥冥之中,仿佛这玉链子本就该属于自己。
      踏出“盛隆行”的大门,十七还感觉头脑中弥漫着奇怪感觉,这玉链子似乎在对自己说话。隔着外衣摸摸胸口的链子,十七甚是满足地叹了口气。

      “十七姑娘怎么会来光顾这家盛隆行啊?”
      十七抬头一望,竟是昨日在廿四楼嘲笑自己的那小子。
      “关你屁事。”说罢掉头便走。
      朱高煦抬手拦住她去向。“得了好东西就想走,未免太便宜了吧。”
      十七恨不能把那笑容从他脸上撕下来一把扔了,同时心里有些胆怯。“我不想跟你讲话。”别转脸不理他。
      “小主子,此处纠缠恐有不便。”何萧萧低声道。
      朱高煦道:“也罢,本少爷不跟你计较。”玉笛一收,站在路边。一付“走着瞧”的神气。
      拽什么拽啊。十七心中生气。不就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嘛。嗯,充其量,不就有钱又生得好看点嘛。
      “本少爷还不屑于跟你计较呢。”
      朱高煦气结。这丫头伶牙俐齿的。看十七高高兴兴一路跳着走了,低声对何萧萧吩咐:“跟去看看,能夺最好,不能夺的话,不要留什么痕迹。我再想办法叫闻人顼诳她。闻人顼呢?”
      “已到廿四楼等候小主人。”
      “王礼那边……”
      “小主人放心,萧萧已交待好了。”

      离开王礼家回到廿四楼,闻人顼默默不语。
      那王知府说,现场遗落的物件看来,这担案子像是锦衣卫做下的。因此扬州府已经不准备再作什么深入调查。这桩案子,不了了之。
      果如这王礼所言,皇上开始下手了么?
      “先生心中还有什么顾虑?恕高煦明言,现在除了与燕王合作,先生似乎没有其他选择。先生的身份,想必已不是秘密。先生以为这还撇的清吗?”
      政治上的事情,的确有很多不可说,说不得。闻人顼虽然深知一旦皇上怀疑,必然不能保持中立,唯有与朱棣合作而自保。不过……
      “先生想必还在怀疑皇帝与此事的关系。”朱高煦淡淡道,“看来高煦与王大人都难以得到先生的信任啊。”
      “非也,非也。”闻人顼道,“只不过”
      “没关系”,朱高煦截住他话头,“我让先生亲自见一人,便可知真相。这是饭店的小十七,先生可还记得?”
      “她怎么了?”
      朱高煦听出话里的紧张,笑答:“先生不必紧张,胁迫之事高煦断然做不出。只是这丫头今早突然去了‘盛隆行’,先生不觉得奇怪么?
      “她手上必然有什么东西。只可惜啊,高煦问了她不肯答。高煦想,若换做是先生,她就不会隐藏什么吧。”

      “就是这个了。”十七解开青色比甲上襟两颗扣子,掏出玉链子来。
      闻人顼低头托着细瞧。
      十七只感觉这姿势太暧昧。闻人哥哥的呼吸有一下没一下的拂在她脸上。
      闻人顼刚刚太过心急,此刻亦觉得男女授受不亲,甚是不妥,便退了一步道:“可否摘下来一观?”
      十七红着脸把项链交到闻人顼手中。
      朱高煦本来正要斥责这丫头举止太不文雅,看她脸红红的站在一边,更觉得不舒服。何萧萧偷眼瞟朱高煦的表情,小主子,果然不对劲。
      闻人顼此刻细细端详,这项链乃是翡翠质地,绿艳而鲜,均匀如染,竟像是缅甸国进贡的御品。他无声地叹了口气,递给朱高煦。
      朱高煦轻扣那翡翠,声音脆透悦耳。他笑对闻人顼道:“先生比高煦识货,当然也看得出这是麓川平缅宣慰司进贡的玻璃种‘秧苗绿’打造而成。”
      闻人顼点了点头。有些无奈。似乎一切都已成定局。这东西定是皇宫大内才有的。看来,目前唯有选择同燕王合作了么?兹事体大,必得立刻回南京一趟。
      朱高煦此时也很是惊讶,这东西似乎是以前皇爷爷赐予父王的,怎会在朱允炆手中?看来我也必得去南京一趟了。只是现如今两方开战,如何进得了这南京城?

      寄啸馆中。
      何萧萧道:“南京那边来消息了。上边似乎又有动作。”
      “看来我必去南京一次。”
      “可是小主人,刚刚脱离质子身份,现在回去,太危险了。”
      “放心。我自有办法叫闻人顼带我一同回南京。”
      何萧萧目视他脸上笑容,温和中有一种抚慰的力量,心也不知不觉平复下来。不经意提起道:“对了,小主人交待的事情,萧萧已经派人去这是饭店了,这一次一定不再失手。”
      朱高煦疑惑道:“我叫你做什么事情?”
      “小主人不是说,夺不了那条项链的话,就不要留痕迹么?”
      朱高煦疾声道:“什么!!我的意思是说不要被那丫头察觉,你派人去做什么?”
      何萧萧慌道:“小主人的意思,不是斩草除根么?我,萧萧,属下,”她一时口不择词,结巴起来。
      “什么时候出发的?”
      “刚刚才,属下这就”
      “不用了”朱高煦话音未落,人已不见。
      何萧萧望着少年飞奔而去,心中涌起一丝担心。倒希望小主人赶不及相救,免得日后,被这小十七牵绊了感情……
      此刻她秀眉微蹙,眼色凌厉,周身杀气。到能依稀看出几分昔日燕王座下冰血红颜的风采。

      十七辞别闻人哥哥,微笑着进了客栈门。今日客栈怎的打烊如此之早?晚间都没有客人住店吗?
      “爹~~”她唤了几声,没人搭理,疑惑地上了楼。
      房里漆黑一片。
      奇怪,平日里爹都会帮我点好灯的呀。十七嘟囔着,一面在桌上摸索。
      漆黑中,银光一闪,竟然是一把剑飞速刺到。
      十七吓得惊呼一声,往旁一跳。那剑势毫不停顿,改变方向刺来。
      十七急退好几步,然而那剑速度之快,十七避无可避,眼看那剑刺到咽喉,十七把眼一闭,皱着眉想:真真老天捉弄我,连这刺客的脸都没看见,死了都不知怎么死的。

      忽听得“啌”的一声,金石相撞。十七眼睁开一条缝,见一人跳将过来,抢在自己前头,与那刺客斗在一起。
      二人斗得激烈,小十七看得胆颤,黑暗中也看不清是谁救了自己。只觉得救自己的这一个人渐渐占了上风。她脚似乎定在地上,不知此刻正该逃走。
      突然外面又冲进一人,低呼道:“十七!”
      “闻人哥哥!”十七听得正是闻人顼的声音,冲进他怀里。
      闻人顼轻拍她背,抚慰道:“没事,有我在。”
      抬眼望见纠缠斗在一起的二人突然分开,一人抚着左臂惊呼道:“你!”突然从窗子跳了出去。剩下那一个提着剑,转身走了过来,十七害怕得拽住闻人顼衣襟,却见那人回剑入鞘,走到月光下,满脸焦灼道:“你没事吧?”
      十七放开闻人顼,疑惑地看着这少年。“怎么会是你?”
      此刻那少年脸上完全没有了平日里的调笑之色,一把拉过她冲下楼梯,走到中庭对着月光上下打量,仿佛她是件什么古董。
      十七不耐烦地甩开他手。
      见她身上没有伤口,朱高煦暗叹一声“侥幸”,幸好来得不太迟。
      闻人顼也下得楼来,问十七道:“怎么四周似乎无人?”刚刚听得十七惊呼故而冲进来,客栈竟无一人发觉,也没被打斗声吵醒,实非平常。
      十七心里隐隐有不妙的预感。进门就觉得奇怪了,今日客栈竟像一个人也没有。她冲上楼到爹房里,没有人。“闻人哥哥!我爹不在!”
      闻人顼暗叫不好,急忙与朱高煦冲进各房间查看。
      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
      偌大的一家客栈,空荡荡得可怕。
      “我爹呢!爹!爹!”只听十七的呼喊,这孩子疯了一般往各个房间找寻,闻人顼拦也拦不住。

      朱高煦看向闻人顼道:“莫非是锦衣卫回来杀人灭口不成?”
      闻人顼暗忖,这是饭店现在已成了危险之地,张掌柜的指不定已遭毒手,十七定是不能在这里住了。她身上那串项链,看来的确是此事的关键,要好好护着才行。
      朱高煦道:“看来锦衣卫连一个无意中看到尸体的小丫头也不放过。先生还能安之若素么?先生如若仍有怀疑,高煦愿以身为质。”朱高煦正色道,“这样的诚意,先生觉得够吗?”

      十七颓然坐在房中地上,第一次觉得原来生命中有那么多意外。
      前晚看到尸体的时候,虽觉得恶心,毕竟是不认识的人,尚可置身事外,而这一次……虽没有鲜血淋漓,十七只觉得满目血红。爹,爹,爹去了哪里?爹啊。。
      上天是一定是在捉弄我是不是?我这一定是在做梦吧。小十七紧闭眼睛。这是梦吧,睁开眼睛就什么都会恢复正常了吧。爹还会同我笑,还会吃我煮的饺子,会拍拍我的头叫我“丫头”吧。会跟陈老头子一起喝喝小酒吃吃花生米吧。她紧闭的双眼中已然流下眼泪。
      睁开眼睛,只望见徒然四壁,没有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这个噩梦怎么不会醒来呢?十七掐自己一下。不疼。呵呵,不疼的。这是梦,是梦啊。她笑嘻嘻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往墙壁走,突然一头撞在墙上,猛烈的冲劲让她一下子跌坐在地上。
      不疼,不疼。
      闻人顼与朱高煦冲进来的时候,十七正缓缓爬起来,又向墙上撞去,朱高煦冲过去挡,十七狠命撞在他身上。朱高煦未料到这女孩子如此大力,痛得龇牙咧嘴。
      十七一把扯住了他前襟,笑道:“闻人哥哥,这是梦,对不对?这是梦,对不对?你告诉我,这是梦,对不对?”
      说完竟自笑呵呵回答:“是梦啊,很快会醒来的。爹最爱跟十七玩躲猫猫了,梦里还要玩。看我不找到你。”
      朱高煦感觉衣襟被松开,怀中人缓缓滑落,忙托住她背。
      十七已是昏了过去。

      闻人顼看这小女孩,心中亦是一痛。哑声道:“在下先带她到蚕庄休息一晚吧。二世子如若不嫌弃蚕庄简陋,不妨也小住一晚,明日也好一起动身。”
      终于可以借助闻人顼之力进入南京城,朱高煦本该欢喜,但此刻却无法开心起来。为了什么,他也说不清。

      问尔所之,是否如适
      蕙兰芫荽,郁郁香芷
      彼方淑女,凭君寄辞
      伊人曾在,与我相知

      囑彼佳人,備我衣緇
      蕙蘭芫荽,鬱鬱香芷
      勿用針砧,無隙無疵。
      伊人何在,慰我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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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敬请期待第五章更加戏剧化的相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四章 问尔所之,是否如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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