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虐爱》调月

5、第五章

　　我看向她的眼睛，很漂亮的眼睛，微微发红，漆黑的瞳眸上倒映着我的影子。
　　我看见自己脸上的痛苦。
　　可是，如何，如何能不这样呢？
　　苏禾死了，在我面前死的。
　　我爱他，他是因为我死的。
　　他死了，除了痛苦...
　　除了痛苦，我...
　　还有资格幸福吗？
　　“可以的，生生，可以的。”
　　方可把我搂紧她怀里，我的鼻尖埋在她的胸口，出了汗还是可以闻到她用的香皂味儿，干干净净的味道。
　　“空调坏了。”
　　“恩，好像是的。”
　　“要不要换一个房间？”
　　“不。”
　　我靠在床上，方可洗了澡出来，头发还没干，有些水珠往下滴。
　　似乎是因为半夜时分下了一场雨，之后天就变凉了。
　　我们两个都没有睡着。
　　“方可。”
　　“恩？”
　　声音里带着些许鼻音，也许她是半睡半醒的。
　　“你家里除了你还有谁吗？”
　　她略微转了一下身子，睁开眼睛，
　　“恩，你从来不关心这个的。”
　　我干脆再坐起来一点儿，手里抱着被子看着前面那堵白墙。
　　“忽然想知道了。”
　　她像是笑了一下，也坐起来。
　　下过雨的晚上没有月亮，但是城里的灯光很亮，透过隔光窗帘的缝隙照进来。
　　“妹妹，还有妈妈。”
　　妹妹还有妈妈，那就是没有爸爸喽。
　　“你...爸爸...”
　　“两年前过世了。”
　　我们一下子都沉默了。
　　“我很爱他，他是世上最好的父亲。”
　　我知道她在笑，方可很习惯用笑来掩饰自己的痛苦。
　　“是吗？那你一定很幸福。”
　　我听见她在深深地抽气，
　　“是啊，过去的回忆太美好，所以现在什么都成了伤。”
　　一句话，像是硬生生抽掉了我的一根胫骨，颤抖的厉害。
　　“生生，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噢。”
　　“我第一次在舞台上看见你，我就被你迷住了，你在唱那首歌的时候我就觉得我是注定要保护你的。”
　　“恩。”
　　多像，像是从前的我，爱一个人就奋不顾身。
　　爱太痛了，太费力。
　　输不起，放不开。
　　“生生，我喜欢你。”
　　“恩。”
　　“好喜欢你。”
　　“恩。”
　　方可像一只小猫一样缩着凑过来吻我的眼睛，她的吻烫烫的纯纯的就像是新晒过的棉被，暖暖的。
　　可以吗？我还可以幸福吗？
　　“生生，你知道吗？我妈妈也常常问我这个问题，她还能幸福吗？”
　　方可在黑夜里搂住我，我几乎听得见她吞咽口水的声响。
　　“她是个很漂亮的女人，跟着我爸爸创业吃了许多苦，这两年家里生活渐渐好起来，我爸爸却得了癌症。”
　　我在她的怀里发抖，但是不不大清楚究竟是她在发抖还是我。
　　“晚期。我妈她形影不离地照顾我爸爸，看着他一天一斤地瘦下去。胖的人瘦起来很可怕，一点儿肉都没有了，甚至连牙和牙之间的缝隙都变宽了。”
　　看着人一点一点地死去是最可悲的。
　　就像是眼看着自己的肉被人一下一下割掉，不打麻药，会痛但是不会死。
　　就像是走一条漆黑的隧道，前面没有光，没有希望，可还是要走，可还是没有希望。
　　“你说，她还能幸福吗？”
　　她在我的心窝上轻轻地告诉我，
　　“生生，可以的。因为，生命是我们自己的，我们永远不能愧对的，是自己。”
　　她知道我的眼泪打在她裸露出来的后背上。
　　生命，是自己的。
　　“方可。”
　　“恩。”
　　“我曾经爱过一个人...好爱，好爱...”
　　她抱住我的身子，耳朵贴在我的心口。
　　“没有人爱我，可是他爱我。”
　　噢，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
　　那一年，赵生生遇上了苏禾。
　　孤儿赵生生遇见了千金小姐苏禾。
　　他们进入到彼此的生命里，搅乱了对方的一切。
　　然后苏禾走了，
　　赵生生，一无所得。
　　......
　　爱到刻骨铭心，是应该和对方一起离去的吗？
　　那我，是不是还爱的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