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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化身为男 “宫中不乏 ...

  •   梦境就此戛然而止,我正睡得沉,却隐隐闻得一声巨响,好似有人从枝头掉了下去。只因睡得太好,着实不愿睁开眼眸。
      但是等了许久,却未曾听得下文。例如,谁谁谩骂一声老天,又或者,谁谁恭喜我抗战胜利。
      心下不禁觉着奇怪,便拼死挣扎着睁开眸子,方意欲朝树下去望,这才蓦然发现:“原来是我掉下来了。”
      我心疼地揉揉脑袋,撇了撇嘴。
      护国公闻声也醒了过来,转而飞下枝头,落在我的身前,声音一片寒凉:“你怎么哭了?”
      微微愣怔了一下,伸手去抚面颊,果然有一道浅浅的水痕。
      难道是因为刚才的梦境?
      浮鸢一直守在树下,现下也赶了过来,以为我是因为输了比赛而痛心,忙笑着宽慰与我:“姑娘也别伤心,你认我家主子做师傅是绝对不会受委屈的,况且,有多少人争着抢着要拜我家主子为师,他都不肯呢!你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过些时日,保准你会烧香拜佛感谢不已!”
      “莫要再固执了。”北夕顿了会儿,说道。
      我没有急于回他们的话,只是低着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索。
      我并非是一个过于感性的人,万不会因为梦中的一场邂逅而流泪,就如当初在梦中看见自己被恶狼瓜分,我不是也坦然淡定的很么?
      伸手摸摸胸口,心头隐约残留的怦然,还带着微微的刺痛感。
      腔中满载费解,没有头绪。
      我究竟遗忘了什么?
      不知是不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一时间,我竟然极度想要解开这个谜,哪怕它真的只是一场梦,只是我的疑心,也不能就此忽略。
      可是,如今的我还受困于“咒毒”,随着时间的增长,它的影响也会逐渐明显,甚至会吞噬我的生命。如是那样,我能在仅有的时间里找到答案么?
      不知是不是顿悟,我的态度竟产生了一百八十度转变。古语曰: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二者皆可抛。可是我今日的选择,却是要反其道而行之。
      去他的自由,我要活下去!
      我向来固执,一旦决定的事情不太容易改变,可要是一旦变了,也会同样难以再做其他的变化。
      不由分说,只俯身朝着护国公叩拜,接连磕了三个响头,算是向他拜了师:“徒儿顾言拜见师傅。”
      “嗯,好徒弟,好徒弟。”他难得不掩藏自己欣喜,满意地应了声,忙将我从地上扶起来,“今天既是拜师佳日,我许你一个愿望,你要什么?”
      不料他倒是大方的很,不但收我为徒,竟然还要白送一个愿望,可我却没什么缺少的东西,这个愿望……
      我思虑许久,也想不出一个合适的,刚想要谢过他的好意,却闻他继续说道:“听说你是要入宫为臣?”
      “嗯,有何不妥吗?”
      “宫中不乏有思想迂腐之士,他们断断不肯接受与女子同为朝纲,要不,这个愿望就换一个巫术吧?”
      换一个巫术?难道他是要帮我变身为男?
      变换性别是巫术中极为隐秘的一种,虽然都是幻化,却要比单纯的幻化面容要复杂许多。以前我也曾听说过这样的术,但却从未能打探到它的运用方法,多年来也只能望而兴叹。
      这个师傅果真没叫我失望,连这样隐秘的术都会。
      “师傅莫不是要将徒儿变身为一名男子?”我惊喜问道,转而,又不好意思的摸摸刘海,想要遮去我羞涩的眼睛。
      不料我竟然把这一茬给忘了。皇宫不比平常人家,若是我以女子的身份混进去,总该要多些不必要的麻烦。老顽固的力量向来都是朝廷的中心骨,若是过不了他们那关,还要怎么巩固自己的地位?现下若是能够化身为男,的确能得益不少。
      “嗯,可好?”
      我半天没有回答,只傻呆呆地笑。
      见此他又说道:“当然,若是你想学,日后自是可以教你的。”
      “谢谢师傅。”大方地扯了个大大的笑脸,好似向日葵花。
      自然,这样一张笑脸连我自个儿都觉得不可思议,更不怪浮鸢看得不习惯了。
      她大喇喇地冲着我喊道:“虽说女人心海底针,但你这也太让人想不明白了,怎么一个会儿一个主意?果真是愿意拜师的吗?”
      北夕扭过头去,声音不悦:“你是要赶走我好不容易说来的徒弟不成?”
      “对不起。”她耸耸肩,摆了摆手,并不以之为意。想来两人平时关系很不错,即使他偶尔摆摆主人的架子,她倒也十分随意释然。
      “闭上眼睛,什么也别想。”他也不怪她,转过身来,朝着我举起了藏在裘袍下的双手,掌心即刻笼聚一股浅蓝色巫力,掌心交叠的瞬间,快速结了个印加。
      我知道他是要帮我施术,便乖乖地正襟危坐,将手放在双膝之上,轻合眼眸。
      好似有一阵华光异彩自头顶落下,稍纵即逝,化为寥寥烟雾。仅此顷刻间,我便成了一名男子。
      “可以了。”他收回手掌,悄悄地笼在袖中。
      听闻已然完成,我不由有些激动,飞回马车,大肆搜罗出一块镜子细细观赏。身体的变化是能够看得出来的,但外貌却是相差不大,虽然作为一个男子有点娘,也不失为一名风度翩翩,英俊潇洒的智慧青年。
      正欣赏的紧,身后又传来浮鸢的笑声:“原来你这样想做一名男子,看来主子是不用将你变回来了。”
      我撇撇嘴,放下镜子,为了掩盖自己的尴尬,便就着她的话继续自我调侃:“就是,赶明儿再找个貌美如花的妻子,琴瑟和谐举案齐眉,两人相依相伴一生一世,多好?”
      岂料声音还未落地,便闻得一声巨响。我回首望去,那个护国公北夕,也就是我新拜的师傅,正四脚朝天地躺在地上,抽搐不已。
      浮鸢淡然地瞥了一眼倒地不起的护国公,转过头来看见我惊悚的神情,稍想了一下,笑道:“没关系,老毛病犯了。”
      “呃……他患的是什么顽疾?”提别人的隐疾是为一个大忌,可他现在毕竟是我的师傅,做徒儿的,虽尽不了什么孝道,也该问候一声以表慰问才是。
      浮鸢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北夕:“年纪大了,心肝儿免不了会拔凉拔凉的。”
      “哦,难道是心肌梗塞?”我意图猜出他的病来,却隐约看见刚刚好转一些的北夕,在闻得这个新名词以后,病情又急速加重了些。我怕他就此一病不起,便好心地走到他的面前,矮身蹲下,稳稳扶住他的臂膀:“这病急不得,师傅您还是放宽心罢。不用担心,等以后您不能动了,我照顾您。”
      浮鸢朝天翻了个白眼,长叹道:“好了,你还是别给他添堵了。”
      我想她这话应该是责怪我犯了口忌,不该和一个病人提什么能不能动,便赶忙住口。不过在起身前,还是坚定地朝着他点了下头,与他眉目传意,表明我是怎一个坚决,怎一个照顾师傅的义不容辞。
      就这样,他的教学兴致成功被我们打磨干净,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却不愿多做逗留,只洋洋洒洒地丢给我一份手抄本秘笈,信誓旦旦地说道:“你先参悟参悟,不懂的再来问我。”
      然后,便带着浮鸢大步流星跨上马车,驾车而去。
      我站在原处,手中捏着那本所谓的传世秘笈,目无焦距地望着,心下细细回想:他方才告诉我去哪里找他来着?
      诚然我们俩是刚刚结识,诚然他也没有告诉我该去哪里找他。
      我悲情地当着十里长空叹惋一声,乍然发现天色已经大亮,仰首望了望天,枯枝杨树当空晃了晃,太阳渐渐升起,悬挂在枝头,好似一个红柿。
      差不多该是去觐见贞安帝的时间了。
      昨晚我爬树的时候特意留了个心,因为杨树甚为高耸,放目远眺,便将小半个皇宫一览无余。
      这里是一处小山坡,位处于皇帝老儿后花园的西部,极为偏僻荒凉,待在林子里面,总让人有一种幽魂绕身的错觉。一个人待在这样一个地方,还真是不由地冒起冷汗。
      我打了个寒噤,抱着胳膊,悠悠地往后花园那边去。
      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终于被我绕进了园子。
      初初在平王府的时候,我便喜欢坐在花园中沐浴阳光,顺便做些绣活。也不知是不是世事变迁,过了一百来年世间普遍富硕的缘由,今日皇宫所见却与那平王府大相径庭,远不可同日而语。
      我认路的本事本来就不太好,现下又是处处小径,处处青梅,处处碧水丽江水上亭台,跟鬼打墙似的,而我又是首次光临北清国的王宫。正所谓身在此山中,不知山本容。这下子,着实折煞我也。
      “究竟是哪个设计的王宫?虽说是要讲究对称美,可这样重复也不嫌单调了些?都不考虑考虑新来的宫女太监们的感受么?”正苦恼不已,虚虚地依偎着一片假山,低声抱怨。
      “你这小贱人,方才你是故意想将本宫撞进湖里对不对?这个天下怎么会有你这样阴毒的女人?皇上,我要见皇上!皇上……”空中划过一阵野猫叫似的嘶喊,刺人耳痛。
      我微微一震,转而咧嘴笑开,乐颠颠地朝着声音的源头寻了过去。不假多时,便趴在假山头上,将脑袋舒舒服服地安置在手背上,垂眼将下面之人望去。
      纵然我见过不少美女,却很少能撞见如她那样美的。
      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碧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如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三千发丝拖至脚踝,散散地碎在拖地的裙摆上。白玉无暇的脸上薄粉敷面,唇色只朱樱一点,清秀而扬长的柳叶眉下,清眸流盼之间如有浩渺烟波,含着情意绵绵,似秋水盈波,让人心醉至极。
      她全然不顾身后乱发之人深撕心裂肺地大骂,纤纤玉指轻轻地擎着一根梅枝,假把青梅来嗅。
      可其身侧的小宫女却眉峰一挑,朝着被太监压制在地的狼狈女子磨牙说道:“前些日子你欺负公主的时候,难道就没料到会有今天?陛下现在将你交由公主处置,摆明你已经失去龙恩圣宠了,清醒点吧!”
      “不会的,你是在骗本宫,你是在骗本宫……”狼狈女子发髻松散,落下杂乱一绺。她死命挣扎,差点儿和小太监殴打起来,见她撕扯许久,还是被压制了住。
      “婉仪娘娘,奴婢规劝你一句,还是别再挣扎了,否则只会白白折腾得一身淤青,娘娘也不想死后面目过于狰狞,吓坏了皇上,对吧?”小丫鬟显然还很稚嫩,小脸粉嘟嘟的,看上去不过十四五岁。
      唤作婉仪的女子狠狠一愣,许是不喜欢小宫女的话,立马又暴动起来:“你这小贱人,给我闭嘴!本宫的面前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
      “哼!因为你不配和公主说话,只配听我这样的贱人责骂!”小丫鬟脸色红通通的,冲着婉仪吼道。
      “泫亦!泫亦!”婉仪的目光死死地咬着那个绝世佳人,可那人连看她一眼也不愿,依旧独自把弄手中青梅枝。婉仪大怒,一不留意,便又爆了句粗口:“你这娘们好歹说句话!”
      “放肆!”小丫鬟气得指甲发白,伸手就是一巴掌掴了下去,手上顿了一顿,似乎是觉得不够,又来回抡了几巴掌解气。
      婉仪被打得嗷嗷直叫,奈何胳膊被小太监拉着,反抗不得,不时,脸上便是又红又肿,她气得眼睛就要喷出火来:“你这小贱人,我要叫你不得好死!皇上,请您为婉仪做主呐!皇上,婉仪冤枉,婉仪冤枉……皇上您不是最爱婉仪这张脸么?您来看看呐,这都被她们打成什么样了……”
      虽说我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平王府几十姬妾互相抡巴掌也是见识过的,只是今天这场悬殊战还是看得我额上冷汗直冒,伸手拭了把虚汗,眨巴几下眼睛,不动声息地继续观看。
      泫亦终于放下梅枝,随意地丢了出去,梅枝咯吱落地,仿佛与方才令她沉迷痴醉的那根梅枝并非一物。
      一双含烟美眸微微撇了过去,模样十分傲娇:“你方才唤我什么?”
      婉仪狠狠一震,为她惊鸿一瞥所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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