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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你可想我? “你拒绝了 ...

  •   今日不同往日,我能力大退,仅仅白舸一个人,便能将我抓获。可是,他们又不知道我退步了,怎会这样松懈,胆敢让白舸独自前来。
      “你一个人怕是对付不了我。”佯装傲然,不想被他看出我的退步。
      白舸牵动唇角,没有畏惧:“那自然,所以我才带了一干兄弟来啊。”
      他手中折扇依旧敲动规律,只眸子蓦地变得青光闪烁,片刻后,又恢复了常态。可仅仅这一瞬,远处却随之躁动了些许。
      我心中暗惊,召唤?
      接着,无数只狼便嗷嗷叫着飞驰而来,皆是眼泛着幽蓝寒光,龇牙咧嘴,一个比一个凶恶。
      对付我,他也算下了血本,怕是将整个山丘的狼都召唤过来了罢。
      不想于此生死关头,项陌还是能够拿出点个人见解。
      此般危机来势汹汹,他终于淡定不住,惶惶上前抓着我就要跑:“这下就算你是巫师也不管用,快逃,不然真会死的。”
      我熟知白舸脾性,心中一惊,想要将项陌推开,免得受我连累。却不料枝头人眼疾手快,几把风刀急速飞转,眨眼而至,将他身上砍了几刀。
      “家主的女人也是你碰得的?”白舸悠悠地收回因发力而张开的手臂,满不在意的用指尖摩挲着扇面,眼底隐约藏着一抹恶气。
      我瞥眼看见项陌跪在地上,身子半蜷缩着,脊背阵阵地抽搐,强忍痛道:“快点逃……”
      心底好似有什么东西被瞬间点燃,怒火冉冉,让我有些克制不住。
      狼群围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好像已经忍不住想扑过来将我撕碎。
      体内巫力暴动不息,随时都可能爆发。
      我深吸一口气,转而合上眸子,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紧锁的眉头终于有了稍许放松,声音变得缓慢而无力:“我随你回去。”
      “女王的话可是当真?”白舸轻轻挑眉,神态自若,却有几分怀疑的味道。
      “信不信由你。”
      他合好折扇,翻身跳下巨树,款款走了过来:“那就请随我走吧。”
      埋着脑袋徐步朝前迈了几步,隐隐听见身后项陌痛心疾首的呼声,至于是什么内容,却没能听得真切。
      离他近了,我这才露出本意。挥手间,手上便出现两把双刀,皆是由巫力聚集而成,利刃厚背,绕着袅袅玄色烟雾。
      想让我轻易就范,未免也太异想天开了些。
      当空悬了个圈,身影一闪,便骤然出现在白舸面前,前后不过数秒,白舸惊愣,他不是没有料到我会食言,也早做好了防备躲避,只是他不料我会拿这样低级的咒术来对付他。
      “女王未必太小看白舸了。” 被羞辱的感觉喧嚣而上,他脸色铁青,飞身跳开,险险地躲过首次袭击。
      “对付你,足以。”我自是不会告诉他,我现在分外苦逼,只能用这样简单的术。
      其实这个术也没那么不堪,只是需要先让风刀取到对手的血,才能施行咒术,有点麻烦,也有点危险罢了。
      项陌还声嘶力竭的在我身后吼喊着,搞得就跟是我命不久矣,一副哀莫大于心死样儿。这下我留了个心,才听见他喊的话。
      “姑娘小心哪,你因我受罪,我却没钱帮你办丧,真的太对不起你了,莫要亡,姑娘你莫要亡了啊。”
      嘴角无形一抽,还真是谢谢他的吉言。只是他说得情真意切,我实在不好打断,只能任由他去。
      他好像是会错了意,以为我是陪他来此埋葬他老爹,才与冤家狭路相逢,遇上这档子倒霉事。岂料这个白舸有意寻找,就算是把这些狼全带进雁回寺,他也必然会将我给揪出来的。
      “十几年未见,女王倒是好兴致,还养了个灰头土脸的男人。”白舸落在半空,面上依然毫无波涛,话里却是冷嘲热讽。
      “……”我心下暴汗,懒得与他解释,拧眉忖度,应如何能伤他分毫,拿到他几滴血。
      “可惜那厢分量不足,气不了家主。”
      因看不惯他狐假虎威的摸样,忍了半天,还是与他辩驳起来:“那自是好的。可既然气不得,你方才为何还要伤他?”
      “……”他停泊在半空,手中敲着折扇,一脸春风。
      万千恶狼好似接到命令,齐齐冲我飞扑而来,口水滴答,看得我很没安全感。
      此情此景,也管不上什么滥杀不滥杀,手臂挥舞,来一只杀一只,来一百杀一百。只是我一人,守得身前,顾不得身后,虽然拼死一搏,却还是伤得白肉倒翻,不多时,身上的鹅黄色长裙便破烂不堪,染了一层猩红。
      身后传来项陌的尖叫,只是我丝毫也移不开步子,不知他的境况是不是也同我一般。他不会巫术,现又受了伤,根本没有反抗的可能。白舸不是什么善心之人,灰小子怕是凶多吉少。
      腔中怒火盛然,忘却了身上的疼痛,杀红了眼。然而,带了腥味的眼神,总是过于寒冷。
      容玥对我的影响,果然比预料的要大。一心以为自己可以清醒的控制,可以不再嗜血,可以大度待人,猝然回首,却就只是我以为。当我关心的人遭遇危险,我还是会疯狂,还是会重复那些“悔不当初”。
      一只恶狼当面扑来,一刀直直捅了过去,刺穿它的肚腹,热血翻滚,流下一地肠子。急忙松开手,任由它不支地滑躺在地,溅出的血落在它毛茸茸的眼眸下,如一滴红泪。
      我试图飞起来躲过狼群,去救项陌,可却被紧紧扑上来的恶狼按在地上,挣脱不去。
      “女王今日是身体不适么,怎叫被我的弟兄扑倒在地?”他讥讽道。
      遥想当年,他被我打折四肢,倒吊在洞口十多天,受尽风雨,不生不死的模样。心下不由苦笑,真是因果轮回,风水轮流转。
      许是杀得乏了,抑或是不知不觉中便中了白舸的咒术,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耳边恶狼呼哧的声音逐渐减弱,瞳光渐散,天地随之混沌一片。
      梦里,我看见自己被恶狼瓜分,它们厮打作一团,争抢我的四肢,我的身体。独独一颗脑袋有幸完好,却是冷漠地望着自己被咬得血肉模糊,不成人形。
      待我再次睁开眼睛,已是夜间。
      烛台上有微弱的光芒散开,是对龙凤喜烛。
      隐约间能嗅到心字沉香的味道,香味弥漫了整个房间,好似是主人的心头之爱,经历几番清秋,也未曾更替。
      这样的香气,就好似历经艰辛、历经岁月而悄悄沉淀下来的爱情。心香成灰,爱亦成灰。
      我撑起身子,倚着床沿而坐。低首,是金线合边的锦绣棉被,侧望,是殷红缎面的轻软纱帐,遥观,门上贴满双喜字,墙壁上挂了喜结喜画,红色桌布,一盘花生,一盘莲子,一壶温酒,两只小巧的金酒杯……温暖烛光一一拂过,整个一幅合欢百年的喜气画。
      这是新房!
      还未从惊悚中走出,便听见角落的阴影里,传来低沉嗓音:“十三年未见,玥儿,你可想我?”
      我心中惴惴,吞声问:“攸戈?”
      自角落的阴影里走出一道玄色身影,带着淡淡青草饮露的香气,就像是被雪封的莲花,华泽耀眼,誉满天下。天河神水化其眸,云海雪沫化其肤,墨玉钨铁化其发,桃瓣樱蕊化其唇。美得自然,美得清澈。他身形颀长,轮廓明显,眉似剔羽,肩若刀削。狭长的凤眼含着几缕寒光,带着慑人的隔离感,又有几分于世不恭的傲然。
      “你也会恐惧?”他嗤笑道,“就这么怕嫁给我?”
      “……”我紧紧抿唇,目不斜视,将他望在眼里。是我对不起他在先,可我却只能这样继续对不起他下去。
      “你拒绝了我三次,这次,”他屈身抓住我的头发,凌厉的扣住我的眸子,“你逃不掉!”
      “……”紧闭双目,很疼。
      三十年前,他派遣白舸带着数百人,组成迎亲队进了妖兵团盘踞之地提亲,可我那时哪有什么嫁人的愿望,见也未见,就要打发走,可他们着实执着,打发不得,一怒之下,我便将数百迎亲人员打折四肢,倒吊在洞口十余天,无食无水,还常伴有酷刑,许多喽啰体力不济,相继死去,只白舸一人扛了下来,我念着只剩他一人,便放了他,让他回去报告我的狂妄,还威胁他们永远也不许迈入我的领土。
      岂料攸戈生来好强,越是不随他的愿,他就越想要得到。
      他放下族中政事,只身前往我的窝点,诚意十足的向我求亲。我不允,他就死缠烂打,软硬兼施,可木头如我,根本无效。
      一日,实在嫌他烦了,便假意请他喝酒,实则是一场鸿门宴。身单影只的他大伤而离,就这样消失了十七年。
      十七年间,他下令族中子弟对我施行通缉。见者,杀无赦。
      受不住他的围追堵截就像挤不完的牙膏,暴跳如雷的我混入他的婚宴,转而又去杀了他还未来得及过门的媳妇。
      其实,我是想杀他的。只是作为狼原的少主,他总是被护得严密,实在难以下手。我不甘无功而返,所以干脆在花轿入门前,灭了他媳妇,叫他断子绝孙。喜宴没了新娘,自然荒唐。流言纷飞之际,他发觉是我来了,便又来烦我,非但没有怪我杀了他的媳妇,反而笑着问我是不是吃醋了?妄自扬言天下,说我是他的人,即刻就娶我为狼原的少夫人。
      我哪里受得了这般话,掀了他家喜宴,轰了他家宅子,逃之夭夭。
      三次,就这样拒绝了三次。
      其实我一直都觉得他并非真的爱我,他只是不堪被我漠视,只是想将我这只桀骜的狐狸驯服,来满足他的骄傲。
      许是不敢相信我竟变得这样没有傲气,他手上一松,向后退了一步,愕然地望着我:“你?”
      “以前是我对不起你,可是,”伸手理理被他抓乱的头发,心疼地揉揉脑袋,“我不爱你,只会负你。你因为放不下以前的事,也没有办法全心全意地爱我。我们没有可能。”
      退一步说,就算他以前真的爱过我,那也是爱的容玥,不是顾言。
      “是么?”他凝望着我,有些莫名冷漠,“也许吧。”
      “……”看吧看吧,终于承认了。
      “可是因为你,我这一生都不会快活,所以,我也要叫你陪着我痛苦,陪着我,痛苦到死。”他坐到床沿,伸手顺了顺我的头发,眼神迷柔。
      “不会的,只要你肯放下,就会找到属于自己的方向。”我好心劝他,实际上却是想要自己开脱。
      “放下?”他嗤笑,不知是在笑我,还是在笑他自己。
      “攸……”
      话吐出一半,他却强吻上来。
      我的初吻,我守了两生两世的初吻!
      这下彻底触及到我的底线,我一掌呼了过去,将他推开躲到床的里侧。
      手上的力道本就不小,再者怒火染身,不禁就将他打得狠了些。他抬首抹去嘴角的血丝,怪异一笑:“终于露出本相了,这才是你。”
      抱着身子,斜睨了他一眼。暗怪他明明不懂我,却要自以为很懂我。什么叫做露出我的本相?那只是我半个人格的本相。现在我是求同存异的混合体,行为难免不同,他认识的容玥早就不再存在了。
      许是刚才太过激动,动作大了些,不由将伤口给扯开,现在身上就像裂开了一般的疼。低首望望自己的身躯,不知被谁换了身干净的喜袍,戴了诸多繁杂的首饰,似乎是副新娘装扮。
      我呆愣不知所以,他蹙眉望了我一瞬,将我拖到他的身边:“你昏迷了迟迟不醒,所以我叫丫鬟帮你清理好伤口,换好嫁衣,再抱着你,与你成了亲。”
      “所以……”
      黛色眸子炯然,有些灼眼:“所以,现在你是我名正言顺的正妻,天涯四海,都得与我在一起。”
      一道闷雷在脑中炸开,我的眉毛被震得抖了两抖。
      想他与我认识几十年,是敌多友少,频繁对立。狐狸生来便怕狼,虽我强大,也不能全无忌惮。因而偶有被追得走投无路,几经生死之事,真真叫人扼腕长叹。就如当初杀了他的新娘,毁了他家一事,表面上看是我受尽风光,却不知事后被他手下苦追数十天未歇,后又负了重伤,躲在窝里疗养了数月。我在他那里受了委屈,今天又怎么会答应。
      “你叫人抓我,还把我伤成这样,怎么好意思叫我嫁给你?”指着身上刚染上的伤,撇撇嘴说道。
      他熟络我俩恩怨,眸子一暗,知道我是指桑骂槐,另有所指。
      “你有的选择么?”攸戈扯起嘴角,凑过脸来,声音低沉地听不出情绪,“你来之时我便检查过,你如今已不是半妖之身,怕是为了复活,做了什么禁术吧?”
      “呃……”相信我,你不会想要知道实情的。
      “巫力也大为下跌,远不及原先的七八分之一,你倒是说说,你能使用的技能还有哪些,又要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一副冰山不化的神色。
      没想到他将我的底细摸得这样清楚,我心中不快,耍起了性子。
      “你若是不肯放了我,我就天天闹得你家里鸡飞狗跳。”
      他嘲讽似的一笑:“怎么闹?”
      “我现在哪里知道怎么闹!”没好气地吼他一句,想了想,又觉得太没架势,便又愤愤然地加了几句话,“日后长久,闹得法子多了去了。你娶小妾,我就杀你小妾灭你娃;你办祭奠,我就焚你祭堂毁你宗祠;你做狼王,我就频频与你臣子勾搭。怎么,够了,满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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