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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7章 “……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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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主?…… ”
我被秦至从自己的回忆里拉了出来,在一片黑暗中,我并不能很清楚地看清他的样子,约摸记得白天在崇辉殿任命他的时候,他穿着一件学生长穿的青衫,朴素单一点也不简陋的样子,反而有股大将之风,儒将。
难怪哥哥说如果有需要,可以让他担当重任。看来哥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让他去办呢,我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呢?
要说外貌的话,也只好说是清秀,脸上的神情不浓不淡,可以说得上是进退得宜,处有度的人,可是奇怪的是现在我只觉得记不太清他的样子了。
“今天辛苦你了。”其实从早上开始,我的头就隐隐作痛,估计是冲了寒气,不过因为风云变幻之际的紧张,让我不由自主地把这股疼痛压了下去,现在心情一静就觉得折腾得不行。
“以后还要继续麻烦你。”
“公主过誉,臣愧不敢当,为皇室效力为臣之本份。”
我点点头,正要让他退下,他接着一句:“其实……”
通常臣下一有这一句话就是有他们认为很重要,但是由他们来说会逾越身为臣子身份的话,例如干预皇室成员之间相处关系的话。
我略略一想,笑了一下:“皇后让你带什么话来了?”
他很快地把话吐了出来,头也低得更低:“皇后她想见公主一面。”
我刚想说不去,可是一阵晕眩传来,静静等待着不适过去,不知过了多久,我才艰难地吐了一句:“知道了。”
秦至说完要说的话之后,就退了出去,留下我一个人置身于这片黑暗中。
面前的茶桌上放着一只祥云纹的杨木盒子,我细细子抚摸着上头的云纹,感觉他们的造型,我知道在盒子的里面有一方不知道是什么材料作的乌黑一团的章子,放在手里沉甸甸的感觉我仍能感觉的到。我打开来,取出它,在章面上喝了一口气,用力地在桌布上按了下去。
虽然看不见,但我知道,在明黄色的布面上一定会有四个字。
九凤亲鉴。
我还是去了。
地牢所在的院落,实际上是在整个皇宫的左后最深的院子里。这个院子现在名义上是内务府人员在皇宫的临时落脚点。这片建筑现存四个院落,南北排列,原先都是连通的,后来分别堵死了。整个建筑是两层砖木结构,柱子、扶手、楼梯、二楼地板都是木制,经过60多年的风吹雨打已经出现朽烂。原来的木头柱子早已不能承重,后来又用砖加固。
楼梯之下便是地牢,由于楼梯大半被杂物占住,行走不便。常年照不到阳光的地方,越向里面越是阴森,隐约可以听见水声,我脚下一步没踏稳,晃了一下。一边的秦至连忙扶了我一把“公主小心。”我摇摇头表示没事:“怎么会有水声?”
他解释道:“里面还有一个小水池,外头就是护城河。”
我即刻反应过来,所谓的小水池就是水牢。无言地点点头,继续往里头走。
火把的光一名一暗的,把人都只照了半个面,看上去有一股鬼气,整个牢里没有其他人,只有一个当朝国母,前国母。
我并没有让人把她关在这种地方,照我的顾念,顶多也就是拘禁冷宫,等到哥哥回来再说,但看这一天手下人的行动,恐怕哥哥等这一天也有不少日子了,不然不会我一有动作就如此顺利地实施。我固然是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但如果不是有人在暗地里帮我清除了不少障碍,恐怕形势没有这么乐观。
“皇嫂。”
她把头抬了起来,一看之下,我的心猛地收缩了一记,两颊凹陷,一头青丝中夹着灰白,唯独一双血红的大眼冒着光。
像是地狱里爬上来的女鬼。
这位嫂子我以前是见过,那时候她还不是皇后,而只是一个皇子的皇子妃。在国孝家孝才结束的时候,父皇一道圣旨,哥哥就急忙忙大婚了。虽然并不合情理,但是皇帝的旨意谁都没有多说什么,而且女方虽然是出生在太后娘娘家的小姐,但是在家中的地位并不高,只是一个庶出小姐,如果要做一国之后,身份太低。可以说和她结婚,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地意识到这是意味着皇帝不会把帝位传给哥哥的一个信号。如果不是后来形式大变,谁都不会认为她可以母仪天下,即便如此,新婚后进宫来拜恩的她,仍然是让我记忆犹新。面色红润,柔亮的秀发顺滑如丝,双唇红艳,双眸清幽得像两汪清水,里面充满了快乐和羞涩,真是集清纯,妩媚,成熟于一体。虽不是国色之资,但也是温润的可人儿。我起先的担心都在这位新嫂子的温和中消失了,当时是真心地替哥哥感到高兴,有这么一个温柔的妻子,想必生活上不如意的事也可以少上许多。
可我想都没想过,就是这么一个温柔的女人,在进入这深宫之中不到一年的时间,就合同父兄,企图置她的丈夫于死地。
昨天之前她还是一国之后,在椒房殿中浅笑盈盈,顾盼生姿地和我客套。今天却是阶下之囚,用一种我一生都不会忘记的阴冷眼光死死地盯着我。
原本我有很多话想问她的,例如为什么要冒这样的险,为什么要背叛哥哥,还有你有没有想过刚出生的小皇子?他原本是可以前途无量,一片光明地过完一生的。
可我看到她脸上的表情后就什么都不想问了。
那是一张的脸,半人半鬼。这张脸,在告诉我,她不甘心。
“你到底还是来了。”语气里有一种果然不出所料到的自负。
我“嗯”了一句,什么话都没有多说,什么样的话让现在的我说,都是对她的讽刺。
何况她要我来,不是让我说的,而是让我听的。我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我来了。
这是她的骄傲,是百代传承的世族血骨里的根本。
对于这种骄傲,我敬重,也怜悯。
在这里看到她,我就知道,哥哥是下了狠心的,那种狠。所以他不会有任何可惜更不会回应。
“你真得好本事,看来是我小看了你,父亲提醒我要小心你,我还认为太小题大做,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她冷冷地笑着,那笑声有如一条蜿蜒的蛇爬过人的脖颈,慢慢地缠绕着,让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