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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玄龄送林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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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龄送林烟出了门,门口跪着刚才的小侍女,有人出来的时候,把头低了更低。
玄龄说到:“婢子年幼无知,无礼之处还请公子见谅。”
林烟无心责怪,随口说了一句:“不必如此,小事而已。”就走了。
玄龄见林烟走了远了,斥责道:“你也太过张狂了。平日里面屋子头随你怎么得罪怎么闹,怎么连太子的人也得罪了? ”
小丫头诺诺说到:“可是皇上……”
“还敢顶嘴?”玄龄声音也冷了:“那样的人也是能得罪的?不要以为主子好性儿,就以为主子们都是好性格,越发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了,那位要是个不是个性软的,你明儿就在午门外头了。”
小丫头着咬唇,不敢吱声。玄龄知道她心里不服,只是屈于自己,只怕以后还要坏事,说话更凌厉了:“我知道你看不起他,可他今天是代谁来,他在自己主子面前是什么身份地位,就是我们主子在皇上面前什么身份地位,只要他回去一句话,就能用大不敬把你给治了。”小丫头吓得脸都青了
又听见玄龄压低了声“何况你什么时候看见,主子这么待见一个人,谁都不见,单他一来,就见了?”
说着就捅了一记她的脑门:“在外面不知收敛,迟早要了你的小命。”
我倒在塌上,隐约听见玄龄在门外训斥丫头。看她说的有板有眼的,好像我心机深沉,要不就是我和林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其实,也就是所有的访客里面,就他长得最顺眼,为人做事也平和。
我就是想调剂一回,找个养眼的看看就是了。
觉得好笑,可心里又是空荡荡的。
原来,不管我们做什么,在别人眼里,都是有所目的的。
我也可以体谅玄龄,小小年纪,在这深宫里头,一招不慎,身家性命全赔了,都不够。
她训完了,回屋来,见我坐着,就忙从一边拿了一件金丝百蝶穿花袄来给我添上。
我伸手一挡,示意不必。
“主子小心凉。”她不敢硬要我穿,只好劝。“您身体不好……”
这几天我仗着母亲刚过世,也够任性的,她们前后也一定没少遭罪。心里一软,就由着她去了。
我看她低着头给我扣扣子,想起她妹妹今年也进了宫,就随口问:“刚才那个是你妹妹吧。”
她手一抖,给我扣好最后一个扣子,退了一步,跪在地上:“是”
想也是,这么个八面玲珑的人,不是亲妹妹,也不能这么上心。
“她年幼无知,冲撞了客人,还请主子责罚。” 说着,就伏在了地上。
我其实很讨厌被人这么拜来拜去,尤其是不喜欢身边的人这么做。可是在这里,权力就是一切,身份地位不可废,皇家权威更使至高,礼教不可破。
所以太子才会想出那么个主意,来得到心上人。
这里不是二十一世纪,不是我熟悉生活的地方。
心里面厌恶着这种规矩,又不得不遵守。我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刚才林公子不是说了么,不是什么大事。”
“谢主子。努比以后一定会好好教导她规矩的。”
我“嗯”了一声。
“你起来吧”调整了下身体的姿势,安抚道“不懂规矩可以慢慢教的,你不要太紧张了。”
“是”
“也不要不给饭,饿肚子的滋味,我可是知道的。”我笑着说。
玄龄的脸上有点红 “是”
我看着她,想起一个人来,就问他:“哥哥可来过?”
玄龄摇了摇头:“九殿下并没有来过。”
我不由地皱眉:“是吗?”
望向窗外,哥哥的屋子就在对门,此时,门窗紧闭,什么都看不见。
连太子的人都来了……
大概是我脸上的失落太严重,玄龄在一边轻声喊:“主子……”
我摇摇头,他是我哥,近来在忙什么,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龙生九子,九子各有不同,但他们的目标,只会有一个。
母亲在世,口里虽然不说,但我知道她很是担心这个儿子的,总是对我说:“九儿心气高傲,将来是要吃亏的。”她希望她的儿子可以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可又知道她的愿望终就是要落空的。
所以,她为他布下这个局,保他安全,即使要她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这就是母亲。这就是一个皇子的母妃。
我望着灰蒙蒙的天,冬日的天,没有阳光。
只要哥哥在这个时候向父皇示弱,来安慰一下被他长久冷落的同胞妹妹,他就可以得到忠孝的好名声,也可以在父皇的心里占有更多的地位。
天家亲情薄如纸。
脑子跳出这句话来的时候,我忽然就觉得自己其实已经累了。
冬天的夜来得早,也冷,九皇子司空麟志就在夜最深最冷的时候来了。
其实从小,他是十分喜欢这个妹妹,不为其他,只因为只有这个妹妹和母亲才是这个宫里真心对自己好的。直到近两年,才渐渐淡了,一来是父皇隆宠不断,再三把自己和她做比较,要说十分亲近,怕被父皇认为太假。二来也知道母亲要把妹妹推在自己前面的原因,母亲的一番苦心不可白费。
所以说再怎么喜欢,也要藏在心里,为了目的,一定要隐忍。
这是母亲常常告诫自己的一句话。
昏睡了半日的人似乎是察觉到有人来了,缓缓地睁开了眼,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眼睛里乌黑一片,又明亮的好象可以照出人影来。
妹妹的头发很枯,乱乱地一把,麟志慢慢地帮她把头发拢起来,让她坐靠在自己的身上。
“现在就真的只剩你我了。”
很低很低的声音,在自己口中徘徊,
听见妹妹不紧不慢的呼吸声,几天来压抑的悲伤,似乎是被释放了出来,把头埋入她华贵的锦袄之中,不让任何人看见自己软弱。
“嗯,我知道。”
然后听见妹妹慢慢地说:“我们早知道了,不是吗?”
她说得很缓很慢,像是要把这些字一个一个敲进他的心里,不知怎么的,眼前的锦袄就真的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