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第11章 ...
-
诗纹几个才把衣服鞋子什么的都收拾好了,就听见外面传报,石路来了。
我示意把谦明带进里屋,石路躬着身进来,千寻端了茶,让他上座。
石路推却:“不敢有劳姑娘。”
我笑着说:“在这儿你不要客气,坐就是了。”
“石大总管,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回公主千岁,皇上吩咐奴才来请公主去天同殿用晚膳。”
“噢?今天又到初九了?”
玄龄在一边点头:“是初九。”
我轻笑了一下:“我一定会到的,还劳烦总管跑一趟,真辛苦你了。”
“公主哪里话,这是奴才的本分。”
玄龄照例送了他出去,我喝了一口茶,问她:“给了多少?”
玄龄答了:“给了五两。”
我一下一下叩着桌子:“以后给东西吧。”
玄龄应了,问:“晚上主子穿哪件衣裳?”
我笑骂:“又不是妃子见皇帝,要穿哪件?”
她小声说:“不是有事要求皇上嘛!”
我抚着茶碗口沿:“那也不用,他答应了就答应了,要不答应……”把碗盖盖上“你怎么着都不答应。”
看看天色还早,让人就让人把东西收拾了,刚才的小丫头上来收拾碗碟,我喝了口茶,随口问了一句:“你叫升儿是吗?”
“回主子的话,是叫升儿。”
又问了些多大了,家里还有什么人的话。她都答了,我走入正题:“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
她先是偷看了我一眼,才回:“婢子不明白,头回去的时候,也问了有多的没有,只说没有,后来千寻姐去就有了。”
我一笑,果然还是个孩子:“厨房里面做东西向来多备,就和你们茶房里头一样,兴不住哪个主子要点什么。何况是皇上用的东西,要是高兴了多要一点也是光荣,难不成直回了没有?他们那是欺负你年纪小,当差少,才敢驳你。”
又说:“你是个有心思的,我很喜欢,以后多和你玄龄,千寻姐姐学就是了。”
她急忙给我跪了,脸上满是感激:“谢谢主子恩典。”
我抬头,见玄龄把谦明带了出来,高兴地把他叫过来:“你来。”
他怯怯地走到我面前,大概是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一味地低头,似乎是想把自己变不见了才好。
我问他:“明儿?我叫你明儿可好?”
他点点头,声如蚊蝇:“好。”
“把头抬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抬头,眼睛还是看在地上,一幅侍从婢女的恭敬样子看得我心又是痛又是气。
这也不是他的错,我平了平心,说:“你吃饱了吗?有没有那里觉得不舒服?”
我怕一时间给他太多东西,让他消化不了。
“没有。”
“念过书了没有?”他先摇头再点头。
“嬷嬷教过一点。”
“你多大了?”
“四岁。”
皇家孩子开智早,一般而言,三岁上他们的母亲就会找人来或者亲自教习一点功课以便应付将来在书房内学习,当然其中的私心也是不言而喻的。
他先是本能地摇头,但后来再点头,一定是想起有人叫他不能乱说话的缘故。
所以这孩子很聪明,但这种聪明很显然是再求存的环境下培养出来的察言观色的本能。
至于这个教会他这个本能的人到底是谁,我就问也不想问了。
心里有的计较,但还不能急在这一刻,看这个孩子怔怔地看着地面,隐约可见眼睛底下有着浅浅的黑影,我叹了口气:“你先去睡一会儿好不好?”
他用水汪汪的大眼睛飞快地看了我一眼,里面的担心掩盖不住,用小到不能再小的声音呐呐:“出来很久了……”
我微笑着安慰他:“不要紧的,刚才你的嬷嬷说了,让你在这里睡一会儿,再领你回去。”
看他疑惑地看着我,我喊了诗纹上前来,说:“刚才皇子的嬷嬷是不是来说,皇子可以在这里多呆一会儿,睡一觉?”
诗纹答道:“是这样的,明少主不用担心,就是在这里多呆一会儿不妨的。”
还是自己人好,帮着我撒谎一点也不见慌张。少主,是家奴对自己主上的称呼,千寻和诗纹这么叫自然是看出了我回护的意思,也就默默地把他当作自己的小主人了。
他这才安心地让诗纹把他领去睡觉。
我看着这一大一小离开之后,眉头也皱了起来。
玄龄在一边劝我:“主子不用太担心,这事总能好的。”
“我不是担心,玄龄。”我怅然道:“我哪里是担心这些。”又自嘲地一笑:“不过是物伤其类罢了。”
“主子!”玄龄不赞同地斥了我一句:“您和五皇子怎么一样了?您身份尊贵,是先帝最宠爱的公主,何况您又是皇上同胞……”
“不过都是没娘的孩子罢了。”我笑了笑:“你说得也对,是我太不知足了。”
天渐晚了,正在里面换衣裳要去吃饭,听见外面报“主子,刘嬷嬷来了。”
刘嬷嬷就是五皇子的管教嬷嬷。
整了整衣裳,假装没有听见:“玄龄,你等五皇子醒了,让他吃了饭再去,回去的时候记得把那件斗篷给带上,不要让皇子着了凉。”
出了屋子,看也不看跪着的人,就直往天同殿去。
每月的初九,是我和哥哥约好一起吃饭的日子,这一天就只有我们兄妹俩个围坐在一起像普通人家一样吃饭。
说是普通人家,不过就是桌子换小了一点,内容还是那皇帝做派。不过意思意思,哥哥高兴这么过家家,我也就奉陪而已。
饭吃到最后,侍女给我布汤,我手一摆:“不喝了。”
吃完了饭,移到花厅,哥哥问:“刚才的汤不是你最爱的,怎么不喝了?”
我说:“下午的粥好,贪了一碗。”接着笑:“还是强抢了你的呢。”
他挑了记眉:“什么我的你的,胡说八道。”
我说:“下午丫头去厨房要点心,看见你的粥好,回来和我说,我就馋了。”
他想了想,大概想起来了:“那东西我喝着倒没什么味道。”又笑:“难得你喜欢,以后每天让人给你做就是了。”
我连连摆手:“别,我不过图个新鲜,每天都喝,我可不要。”
“你血气虚,是该补起来的。”
“真的不要,到时候,又该说我任性娇贵了”
“你还不娇贵他笑着刮了我记鼻子:“不过一碗粥,你哥哥我就这么小气?”
我笑了笑:“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了。”
他停了停:“我到宁可你多任性才好。”似乎又满含爱怜地说:“就怕你什么都不要。”
我想起先前玄龄说我的话,也觉得心含愧疚,的确是自己想得太多,太过贪心。有了这么个哥哥,还能怎么不满足?便笑了起来:“你这个人,让你轻松点倒不要。”顺着就枕着他的肩:“再说,有了哥哥,还要什么?”
哥哥拍拍我的头:“嘴倒甜,最能给我灌迷魂汤。”
一时有人来报说太师严九松求见。
“一刻都不能消停。”他叹口气:“晚上寒,别冻着了,早点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