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离》ENDLESS非湮

16、第33、34章 七魄传说

　　第三十三章

　　带着一身疲惫和满足，紧贴怀中熟悉的体温，沉睡一晚。
　　睁开眼的瞬间，就对上了美人那秋波万千的碧眸。舒儿就这样，安静地在我怀里，目不转睛地看着我，那专注的神情，似乎不愿放过世间的一分一秒。

　　我知道，凭着多年的直觉便知道：这样的深情，预示着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我还是笑了，揉着美人的那被我咬得有些红肿的粉唇，温柔地笑了：“宝贝，再这样看我，我就把你吃掉。”

　　舒儿那前一秒还是柔情似水的眼睛，瞬间冷了下来：“等你醒，说正事。”
　　我一震，是啊，我们生来就注定与平凡无缘。这一个月不问世事的生活，已经很奢侈了……我收起一脸的嬉戏，换上一个和他同样冰冷的表情：“说吧。”
　　“我知道，我的仇人不是你。”
　　“恩？”
　　“不是因为相信你，而是相信我自己的眼睛——我可以看透你的心。”
　　“是吗？看透了又如何？在游家生存，很多事身不由己，搞不好……你的家人也许是我不小心给……”
　　“闭嘴！我知道不是你，我们不过是一起给那只老狐狸摆了一道。”
　　“那么……在我纵身跃下悬崖的时候，你看清了你自己的心吗？”
　　“我……”舒儿抿了抿嘴，脸上泛过一阵红晕，但随即又马上冷静下来：“哥，我们先来谈正事，你听过七魄传说吗？”
　　“七魄传说？”我心中又是一震，原本奉着无神主义信仰的我一定会说不信，但经历过小羽和暗离之后，很多事，逼着我不得不去相信。我微微骇首：“只要是舒儿说的，我就信。”
　　“好吧……也是该告诉你的时候了。这个故事，很长……”

　　舒儿把头埋进我的怀里，续续说着，我静静地听着。
　　“离地球很遥远的一个时空里，有一个地方叫‘永恒的大陆’。它被一道自苍穹落下的七彩光幕割裂贯穿，一分为二，一边是光耀之地，另一边是永寂之地。
　　传说上古的时候，四轮暖日，划过各自的轨道，照耀着光耀之地，温暖着土地上的子民——日光族人。他们习惯于光明，即使在寂静的夜晚，末耀——最为暗淡的那轮太阳，也一直高悬在天际。而世界的另一边，则是另一番景象：永寂之地，黑夜，冰冷而漫长；白昼，只有一轮幽蓝的月亮吝啬地施舍与这片大地仅有的一抹光亮。然而永寂的只是这片大地。纵有冷月清辉，黑暗无边，月光族的人们依然在装点得灯火通明的城镇街道上嬉戏、狂欢。
　　金、木、水、火、土、风、雷是维持那片大陆平衡的七种元素，光耀之地和永寂之地上也分别住着七位光明神和黑暗神，掌管着这七种元素。

　　光明与黑暗，互不相容。一座大陆，两个世界。
　　但是这两个世界又是这样的相似，对力量的追求，贪婪的人心，战争、杀戮、悲伤……筑成了日光族和月光族中一成不变的风景。——直到三千年前，出现了两个人，分别以某种方式统一了光耀之地和永寂之地，永恒的大陆迎来的难得的和平景象。
　　日光族，火舞城的暗靡殿下，以及月光族，第五十六代月主，沙罗。”

　　‘永恒的大陆、日光族、火舞城……’当这些陌生而又熟悉的词句蹦进耳朵的时候，我的心也绷紧了，那头银色的长发、那个难忘的身影充斥了我的大脑。我知道，舒儿说的，是离的那个世界。我知道，那个人，是我一生的心结。
　　但此刻的我，只能压下所有的情绪，以最理智的状态抓住舒儿所讲的一切——即使，此时此刻，那个人的点点滴滴，已在我的心里泛滥。

　　“但和平的日子不足百年，那两个人同时倒下了。月光族历代月主的宫殿改名为沙罗圣殿，而沙罗也在那永世长眠。日光族的暗靡陛下和光耀之地的第四轮太阳末耀一起陨落了……他的灵魂从此分裂为七片，分别承载他体内七种元素的力量，轮回世间。
　　七魄，七人。
　　而我，曾经拥有‘木魄’。”

　　第三十四章

　　“曾经？！那个‘七魄’有什么用吗？”

　　“对，曾经……或许对有些人来说，‘七魄’的神力是他们一生追求的，但是对我来说，‘木魄’是毁了我家的罪魁祸首。我父亲本是意大利□□的首脑级人物，爱上了母亲，一个温柔的东方女人，然后就有了我。父亲本想把我们呵护在温室里，让我们远离杀戮纷争，本想在西西里岛给我们一个温馨的家。但在我带着‘木魄’出生的那一刻起，那个梦想就彻底破灭了。
　　在我出生的时候，有一个来自永恒的大陆的神秘人，把‘七魄传说’告诉了我的父亲。也是从那时起，父亲、甚至是整个家族都被我带向了灭亡……

　　传说中，七魄之人，只能有一个活下来，集结所有的力量，继承暗靡的衣钵，站在荣耀的顶峰活下去。而我们七人，从一生下来，就注定互为仇敌，相互撕杀。从小针对我的暗杀明杀不断。父亲他竭尽一切的力量保护我，不仅是我的生命，还有我的心灵。虽然他们一直都骗我说，那被鲜血染红的周遭只是一场游戏，就像过家家一样，但我知道，一直都知道……

　　哥，你出生在中国，应该明白‘木’在东方的意义。东方自古把‘木’作为生命之灵，‘木魄’或许也有这样的力量。我从一出生起……就能看透他们的心，看透他们的白色谎言。从小，我的眼前就被鲜血和杀戮布满，恐惧、痛苦，然后麻木……
　　那时的我，好希望自己变强，不再依靠父亲那渐渐单薄的肩膀，不在成为族人的拖累——但是身体中的‘木魄’却迟迟不愿觉醒，它给了孩提时的我一个看透一切的心志，却让我的力量依旧停留在一个孩子的状态。

　　于是，八年前，我七岁的生日ＰＡＲＴＹ上，一切都结束了。宴会变成了一场屠杀，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倒在血泊里，尖角与嘶吼声越来越小，最后淹没在了四周燃起的火光之中。恍惚之间，我似乎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我的身前，把手掌贴上我的脑袋，全身的力量瞬间被抽离，然后耳边的声音消失了，眼前的世界昏暗了……
　　那时，我以为自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还拉上全族的生命作为陪葬——但是，我猜中的只有后者，他们全死了，而惟独最该死的我，再次看到了世界的光明，活了下去。”

　　舒儿就那样缓缓的说着，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似乎这个哀伤的故事与他无关。
　　但他头，在我的怀里埋的更深了，双眼紧闭，只有那微微颤抖的睫毛，宣泄着他心底的那无法拂平的波澜。

　　我明白，在这个时候，无声胜有声。
　　我什么都不必说，只要静静地听他倾诉。而抱着他的手，不禁更用力了……

　　“救了我的那个人，是一个杀手。
　　她只问我一个问题：‘你想报仇吗？’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想。’
　　于是，她开始教我关于杀手的一切，训练很严苛，但比起仇恨就显得很轻了。她训练了我七年，然后突然对我说：‘你满十四岁了，该为自己的未来负责了，从此之后我们各奔东西，你想要做什么再也与我无关，不过记住，不要告诉我任何人你认识我……’然后她离开了，我在心中认定她是我的恩师，即使她是个嘴巴很毒的怪人，即使答应了她以后两不相识……

　　杀手的生涯，注定双手沾满鲜血。但是比起我七岁之前的日子，现在我的双手，已经是难得的干净了。

　　十四岁后的我，一心想着亲手结束仇恨。

　　但是太重的复仇之心，让我一时迷失了心志，错信了别人的谎言，甚至——错伤了你。
　　曾经‘木魄’让我可以看清这世上所有的人心；失去‘木魄’后，世界不再那么清晰，但我依旧拥有天生敏锐的第六感。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当你凝视着我的眼睛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没有欺骗我。”

　　他再次对上了我的眼睛，清澈却迷离。
　　而我，在那瞬间，在他那两湾碧色的深潭里彻底沦陷。

　　千丝万缕，化做一个抵死相缠的深吻。

　　他又轻咬着我的耳垂，在我的耳边低语：“哥，我告诉你我的过去，不因为什么，只是认为作为我的人，理应知道这一切。”
　　“呵呵，我什么时候是你的人了？”
　　“难道不是吗？”
　　“不，我只承认——舒儿，你是我的宝贝。”

　　这不是谎言，我也不想对他撒谎。
　　即使不爱，我也想要一个值得我疼爱的人在身边，给我那越来越黑暗的心灵一点光明的施舍。

　　————————————————

　　一阵熟悉的马达声由远及静，打破了着温存的宁静。
　　我知道，该来的总该来了，这奢侈的平静生活宣告结束——只是，下一刻出现在我眼前的人，让我不只一点点的惊喜。

　　黑色的ＢＭＷ－Ｘ５，漂亮的甩尾。
　　她下车，甩了甩那头黑色长发，对着站在窗口的我，扬起一脸的微笑。正午的阳光，撒在那熟悉的脸庞上，许久不见，她依旧那么像金猪宝宝。

　　“小羽啊，想我了吗？”
　　“还没呢，只是实在看不下去了……我来接你，去纽约。”

　　***PS：有什么关于七魄-七人的问题，请大大们自行从二十三章那小玄玄和小离离之间的“一段我永远也无法听到的对话”中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