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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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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逆几乎要抹泪,他终于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他妈的天亮了。
雷子哪里是眯了一会儿,根本就是睡了一觉。
吃完早饭后,雷子把剩下的三个人分别送到,他11点还得去机场接一个来治病的亲戚。
这天从早上开始就飘着零星的小雨,天气预报晚上会有雪。
莫逆刚走到楼道口就看见有几个人站在肖白的家门口围观指指点点。
几个带着警帽穿着大棉袄的警察站在客厅,肖白低着头坐在沙发上。
莫逆问“怎么了这是”
肖白听见莫逆的声音抬起头,眼睛下面两团乌青,神色也有点憔悴。
莫逆觉得肖白更像是个熬了整宿的人。
警察:“你是谁”。
“他是我室友”肖白低声说,嗓子有点哑,像是一块干涸的田地。
两个民警一听肖白的话就警惕起来“室友?那你昨晚去哪了”
莫逆一头雾水浑身不自在,一大清大早上的被人逮着像审犯人似的问,干嘛呀?
莫逆想了想说我昨晚通宵搓麻将去了好像不太严肃于是说“昨晚和朋友去郊区了”
“哦,有人能证明么”
一听这话肖白就明白了,连忙说“警察同志,不是他,那人个子和我差不多,力气挺大的,他一台灯下来我趴了半宿呢,早上才醒。”
莫逆也明白了。
肖白昨晚一个人在家,遭小偷了。
警帽又看了莫逆一眼转头对肖白说“你呀,算运气好的,他在隔壁楼捅了一对夫妻,早上才被送牛奶的发现,男的已经没了,女的这会儿还在抢救呢”
莫逆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本来一般的民事盗窃这些警帽只是走个过场,做下现场勘查,装模做样的取取指纹,安抚一下叫你下次注意,然后草草了事。
这次出了命案性质恶劣,案件的级别迅速升级。
一个警帽收起了工具箱,对肖白说他必须跟着他们回去做详细的笔录。
莫逆说我陪你去,肖白有点疲惫的点了点头。
大概40分钟之后肖白才出来,莫逆坐在过道边的长椅上困的哈欠连连。
回家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肖白看上去有些狼狈,莫逆也不知道该劝他什么。
到了小区门口之后莫逆要肖白先回去,他去对面街那个修锁的铺子找个师傅来给换把新锁。
进小区之前莫逆顺便在旁边小摊上买了热豆浆和煎饼果子,还不忘跟老板交代“其中一个不加葱”
莫逆打发走修锁师傅之后肖白从洗手间出来,脸上还冒着热气儿。
“换锁的走了?你怎么不叫我啊,我拿钱给他”
“算了,你瞧你那张脸,好意思么我”,莫逆在沙发上坐下,把早饭递给肖白。
肖白还愣愣的站在那里,莫逆瞧他那样连忙岔开话题“这修锁的这段生意肯定特别好”
肖白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一直绷着的脸终于有了点表情。
“到底怎么回事啊,这里5楼诶,你不是天天都锁门的么,他怎么进来的”
肖白咬着煎饼顿了顿,然后若无其事“昨天忘了”
莫逆想了想,忽然明白过来“是我?你不是忘了,因为我还没回来所以你才没锁”
“只是个巧合,谁都不想的”
莫逆像被人顶头的泼了桶凉水,愣在那里。
“最近这一带本来就比较混乱,我不是跟你说了前一阵还丢手机了嘛”
肖白看着楞在一边的莫逆,心情有点复杂。
“对不起啊,以后晚上不回来我会事先通知你的”
莫逆说这话的时候其实是有点别扭的,感觉就像是两口子在定家规。
“嗯,别多想,你这煎饼在哪买的,真好吃诶”
莫逆知道肖白这是在分散他注意力让他不要有负罪感,可心里还是隐隐约约有点疙瘩。
客观的精神负担可以用通过各种方法慢慢消除,只有主观的精神负担才是最可怕的。
莫逆接着问“你人没怎么样吧?”
“这都出门转了一圈回来了,你反射弧也太长了”肖白嘴里塞着东西鼓着腮帮子笑。
本来肖白和莫逆说了会儿话,加上热腾腾的豆浆和下肚,先前的糟糕心情已经没剩多少了。
从警局回来之后肖白也还挺庆幸的,虽然是倒霉了点但没缺胳膊没少腿,这不比什么都强。
但是莫逆的下一个问题让肖白又有点郁闷。
“丢什么了”
“没...丢什么东西”肖白有气无力的答。
“你都歇菜了,他能什么都不拿就走?”莫逆提高了嗓门“丢什么了”
“丢人”
莫逆本来还烦躁着被肖白这两个字给逗乐,无奈的站起来去肖白房间转了一圈。
“手机呢,拿出来我看看”
“.....”
“手机,还有什么?”
肖白叹了口气“还有笔记本”
莫逆看了看他垂头丧气的啃着手里的煎饼果子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先用我的,你上班之前去营业厅补办张卡就行了”
“不用了,我平时也没什么人找”
“我要找你啊,万一我又不回来怎么通知你?”
莫逆趁着肖白还在找话堵他的空挡迅速把自己手机里的SM卡抠出来,把手机甩给了肖白。
晚上到酒吧骆翼感觉到莫逆的低气压。
莫逆给他简单说了几句骆翼就笑了。
“你丫这反应怎么跟言情剧里的蹩脚男主角似的?”
“你被偷一个试试”
“滚!知道你仗义,但是做到这一步够了,跟自己过不去是干嘛啊”
“......”
知道骆翼说的是对的,莫逆还是觉得心里挺不落忍的。
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是觉得他要是给肖白打个电话或者没不在家,就没这事。
话说烦心事还不止这一桩。
莫逆刚从酒吧的洗手间里出来,就撞上来一个人。
莫逆看清楚这人的面相之后眉头就皱起来了。
“嘿,这么巧?”
“......”
“....好吧,是挺没创意的”木头扁扁嘴觉得有点挫败。
莫逆不理他自顾走开。
“哎,别走啊”木头上前去拉住莫逆的胳膊把他拽的面向自己。
“你有什么事么?”
“有啊”木头认真的眨巴着眼睛,莫逆看他这样儿强烈的想给他揍成个乌眼青。
“那就快说”
“我想当你男朋友”
“什么?!”
“额...那你当我男朋友也成,一样的”木头嘻嘻笑。
莫逆差点背过气去,这人脑袋让屎橛子给堵了么?
“说完了?没其他事我走了”
“嗳,我是认真的,你考虑考虑啊”木头在莫逆背后喊。
考虑你妹啊,莫逆闭上眼强忍下想把木头推进厕所按在马桶里的冲动。
木头估计是和朋友一起来的,瞧见莫逆起身走,他还伸长了脑袋朝莫逆挥了挥手。
那样子,莫逆看着愁死了。
对于追回失物这种事肖白是没抱太大希望的。
可是十几天之后居然接到了警局的电话,说抓到凶手了。
并且还找到了一些赃物让肖白去认领看了看有没他丢的东西。
手机被卖掉了,但是笔记本居然失而复得,肖白揣着电脑本子从公安局走出来的时候真的有种中了彩票的感觉。
莫逆望着丰盛的晚餐然后不解的看肖白。
“你有客人么”
“不是,为了庆祝我的电脑找回来了”
莫逆苦笑“你这人....”
“都这样了还不让自娱自乐一下”
混熟了之后莫逆发现肖白这人确实挺会过日子。
不像自己没人管的时候把日子混的都发了霉。
最混沌的一段时光是那时候刚和何一凝分手,没个正经工作还晚出晚归,每天也不知道干了什么一天就过了,活的跟游魂似的。
那时候莫逆都不敢照镜子怕把自己给吓着。
现在想起来不怪老头子找他茬,回忆起那德行莫逆自己都觉得讨人嫌。
自从搬到了肖白这里,莫逆生活渐渐开始有规律。
因为肖白会叫他吃早饭吃中饭有时候还能蹭上晚饭,这种感觉莫逆好多年都没有了。
就是一种内心很充实觉得自己是踏实活着的满足感。
莫逆不知道肖白一个人生活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但是他有时候看着肖白在厨房里低着头切切涮涮,手脚麻利的捣鼓出一桌饭菜后叫他吃饭会忽
然冒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娶个女人过日子是不是就是这种感觉?
莫逆说“肖白,你要是个姑娘,咱两就凑活了”
这是莫逆第一次看到肖白有点羞涩的笑,说实话他有点受不了肖白这么笑。
反应过来的莫逆赶紧收回思绪把一块红烧排骨丢进嘴里“圣诞节那两天你什么班?晚上到酒吧来玩啊”
“圣诞酒店有活动,这一阵都在忙那个”
“哈哈,是不是像莫翊他们公司那样,员工要表演节目的?”
“差不多”
“那你是干嘛,跳钢管舞?”莫逆饶有兴趣。
“滚,男人跳那个能看么?”肖白跟莫逆处久了嘴也学坏了。
“土鳖,跳的好的能把男的都给看HIGH咯”
“你看HIGH过啊”
“当然看过”莫逆抿着嘴笑,因为肖白正睁着一双求知欲望很强的眼睛惊讶的望着他“尖端刚开张那会儿,我朋友提议说找几个女的来跳钢管舞招揽顾客,告示贴出去,结果来应娉的5个人里3个是男人”
莫逆接着说“当时我也是你这个表情,结果被其中一个人鄙视了,那人说我给你们露一手,然后大方的走上台跳了一段”
莫逆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个让人有些血脉喷张的画面。
和想象中大相径庭的是那男人虽然身材骚包动作极尽暧昧魅惑之能事,但是没让看的人觉得有丝毫的不舒服厌恶之情。
反而是跟随着他的动作和表情渐渐进入一种状态,一种只被那种强烈的视觉冲击所拜服的状态。
那种感觉很奇妙。
“你说男人和男人之间为什么会有那种感觉”莫逆问。
忽然而来的这种问题让肖白的肩膀抖了一下。
“怎么这么问”
“你觉得我像是那种人吗”莫逆觉得最近自己是不是对这件事有点太敏感了,随即想起木头那天晚上在酒吧里的表白不由得尴尬的笑了笑“只是觉得挺不可思议的”
肖白从来没有想过他和莫逆会说起这个话题。
他起初有点紧张,但随即就让自己平静下来。
肖白知道莫逆不是。
因为他自己是。
跟厂家订了新的酒,进了足够的食材,买了圣诞树和装饰品还有服装。
骆翼找了朋友来客串,当晚酒吧会有很多表演节目。
莫逆还亲手画了几张大的POP海报给店里当晚的娱乐项目做宣传。
这一周莫逆和肖白一样为了那个从洋媚外的节日忙的像高速旋转的陀螺。
莫翊打来电话预定桌子,齐奥也说25号带朋友过来。
莫逆提前给骆翼说好给他们留两间包房。
平安夜这天下特别大的雪,映衬的这个日子相当有气氛。
晚上的黄金段时间,复兴街上所有的娱乐场所几乎都是人满为患。
全是街角大学的学生和隔壁两条街的年轻人。
闹市区交通一团糟,很多人宁愿选择就近庆祝。
“嘿,不错啊,弄的有模有样的”
莫翊刚刚进来的时候看见酒吧外面装饰的很漂亮,彩灯绕着尖端字样走,醒目又喜庆。
两颗大的圣诞树立在尖端大门的两边,还有一个背着袋子的圣诞老人在进门的地方发礼物。
进了酒吧之后所有的服务人员也都是统一的服装,白边红绒布的马甲,金色暗花的帽子。
看得出来是下了不小的功夫。
“那可不是”莫逆把头上的圣诞帽取下来罩在莫翊头上。
这是骆翼莫逆他们两盘下这个酒吧后的第一个圣诞节,之前做了很多准备挖空心思想各种招子来吸引顾客。
在门口当圣诞老人的是昊子抓来的一个朋友。
琪琪连美人计都用上了,色诱了一个会花式调酒的师兄来站场子。
骆翼更是一拍大腿,花了大价钱请了专业的音响师来营造气氛......
这一晚上闹下来,真是把莫逆累的够呛,但是心里乐呵的跟开了一排喇叭花似的。
“莫逆你回去眯会儿,明天中午早点过来收拾”骆翼看了看手机,三点都过了。
“你成不啊”
“没事,后半夜我在这行了”
莫逆答应着,换了衣服从后门走。
掏出手机站在街口拦车,23个未接来电。
全是肖白打来的。
莫逆心一沉,赶忙打了过去,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莫逆站在七星的前台又给肖白的号码挂了个电话,刚嘟着,迎面走来一个姑娘。
“你就是莫逆”
“对”
“请问你和肖白是?”那姑娘笑着问。
这就是传说中的职业性笑容吧?莫逆想。
“我是他室友”
“嗷那真是太好了,刚在电话里也没说清楚,是这样的今天晚上酒店有活动,大家都玩的高兴,肖白喝多了也没人知道他住哪,看了他的通话
记录,所以...”
莫逆如释重负,还以为出什么事了“他人呢”
“现在在休息室呢,你跟我来”
莫逆一进休息室就闻到一股怪味儿。
那姑娘有点尴尬“他吐了两次了”
“电话都是你打的,那你在这儿守了他几个小时啊?”
莫逆这话一问出来,姑娘的脸立马就红了。
“那真是麻烦你了”莫逆乐了,感情有情况啊哈。
姑娘去街边拦车,两个人连架带拖把肖白弄上车。
出租车司机刚刚看是一姑娘拦他才停车,一瞅这架势马上撂挑子了。
“喝醉的?下去下去!”司机皱着眉头喊。
莫逆懒得理他,瞅了旁边的姑娘一眼。
“美女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叫刘语稀”
莫逆点了点头“你也上车吧,这个点不好拦车,一道送你回去”
刘语稀犹豫了下坐到了前排。
“嗳,要你把这人弄下去你们怎么倒都上来了”司机郁闷的转过了身体怨念的看了看带上车门的莫逆。
“别废话了快开车”
“等会他吐的话你给他接着啊?”
“你放120个心,他吐好几回了你现在想要还没有呢!开车开车”
坐在前座的刘语稀忍不住扑哧笑了出来。
司机没办法只好开车,一边启动嘴里还一边念叨“他要是真吐了你给出洗车费哈”
刘语稀住的小区在市中心的一个花园里,莫逆觉得有点眼熟,说着要下车来送她进去。
刘语稀连忙说不用你还是顾着肖白吧,小区的治安挺好的,晚上都有保安巡逻。
莫逆只有作罢“那你进家门之后给肖白打个电话,我就知道你安全到家了”
小刘姑娘答应着,觉得莫逆这人挺靠谱。
过了几分钟之后电话就来了,莫逆给刘语稀道了谢然后看着歪在身边的肖白,拿脚蹬了他一下。
到家的时候都快5点了,这个时候的寒气襟的人几乎张不开眼。
莫逆背着肖白走在小区里,觉得脸上像被刀割一样疼。
等到莫逆把肖白弄进门,才发现自己后脑勺的发梢都已经结冰了。
凉飕飕的戳着后劲窝的皮肤。
把肖白塞进被子后莫逆累的连手都抬不起来,栽到自己床上衣服都没脱就睡着了。
莫逆梦见自己回到了以前,他妈妈是服装厂的制衣工人。
他爸爸常年不在家,在外带队做工程。
他和莫翊放了学之后手牵着手在服装厂的托儿所里等他的妈妈下班。
那里有一些供小孩子玩的器械,滑梯,小摇椅,不能开的碰碰车什么的。
露天的院子里有一圈转椅,只有三个位置,一般小朋友坐上去了就不会下来。
直到父母来接他们,所以其他的小朋友只能站在旁边看着。
有时候拼命的推转椅只是希望上面的人能下来让自己也玩一会儿。
莫逆梦到自己终于抢到了位置坐上去,莫翊在旁边帮他推着让他转起来。
也不知道是梦境还是现实,那种眩晕感实在太真实。
直到莫逆被一泡尿给憋醒,那种满世界都在转的感觉还在。
他在床上难受的哼了几声一点都不想动。
在酒吧忙乎了一晚上根本没时间上厕所,这会儿实在忍不住莫逆只好起身。
走出房间莫逆就看到了浴室的灯光,他郁闷的想去客厅坐着等一会儿。
刚刚转过半边身子,莫逆就听到浴室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
那声音渐强渐弱,还带着点浓重的鼻音,莫逆忍不住的悄悄走近。
这才发现浴室的门没带实,莫逆轻轻的推了下怕是肖白晚上又起来吐。
莫逆刚踏进浴室一个脚尖就看清楚了眼前的景象,慌忙的退出来。
刚刚如浆糊一样的脑袋瞬间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