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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锦绣素流光(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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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竹见得那围成数圈的人群,心里颇有些犹豫,若她应了碧笙的请求,那他们在此耽搁的时间只怕是不短,若这中间出了什么变故,如何是好?临行之时,老爷再三嘱咐,大小姐生来诡计多端,一路上要小心防范,思及此处,她不禁用眼角余光悄悄将她望了望
碧笙瞧得她那眼神,约摸知道了她心中所想,不禁叹了一声,佯装失望道“若你觉得麻烦,那就算了,反正此处离太傅府也没多少距离了,就是再多饿个半天,也无甚关系”她生得本就美貌,一双浅褐色双眸似阳光下粼粼生辉的水波,黛眉微微一蹙,透露出一股淡淡的柔弱之意来,让人忍不住怜惜心疼
眼见得马车即将与那小摊交错而过,马上便要驶离此处,怜竹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窗外,终于不忍心,扬声唤了句“停车”
队伍行进步伐应声戛然而止,那整齐合一得,不禁让碧笙眉头意外的挑了挑,颇含赞许之意,目光落向怜竹,见得她对自己笑了笑,一脸怯怯害羞的模样,起身道“小姐您在车中稍等片刻,怜竹去去就来”一掀车帘,人便下得车去了
碧笙自车内见得怜竹向那小铺行去的背影,纤细柔弱的身体背脊挺直,步履轻盈
她浅褐色的眼底不禁浮起深思,眸中幽幽暗暗,让人难测她心中所想。微低下头,嘴角却向上挑了挑,眼底有讽刺的冷光一闪而过,仿若浮光掠影,很快便没了痕迹,待再抬起头时,却已恢复成了平常那般慵懒漫不经心的模样,眸光一横,她却将目光投去了别处
‘竹里馆’阁楼之上,中间有一重向外探出的廊子,两端平整,中间微凸,似乎是供人居高临下赏景的而专门设置的一般。廊子向外的一侧皆用了护栏细细围着,廊柱之上红绸绿丝随风款摆,恍若弱柳扶风,迤逦风情,可比那红绸绿丝更风情的,怕是那护栏之上淡然侧坐的红衣男子罢
红衣如火,又似鲜血染就,身影颀长,背倚着身后廊柱,双腿健美修长,一条探出护栏之外,临空悬着,一腿却横置于护栏之上,很危险的动作,在他做来却姿态淡然而优雅,毫无半丝畏惧之意。他微微低着头,一手半抬起,仿佛在瞧着什么似的,如墨的青丝顺滑而下,随风撩摆,将一副容貌遮得严实,竟连面上肌肤半点也瞧不见
旭日初升之际,于勾栏院内现身的年轻男子,不用细想,也知道必定是那晚间来此欢愉过后栖息于此的风流浪子。她虽对欢场女子并无歧视,但对那流连花丛的男子却从多少好感,今日见得此人之所以会多了几分注意,不过是因着红衣妖娆太过抢眼,常人难以把握,而楼上男子不看容貌,却能将一身红衣穿得如此妖娆高贵,毫无半丝艳俗之气,却也是难得
只不过在这勾栏之地出现,这妖娆高贵之姿,在她心中却是凭的打了许多折扣
撇撇嘴,正欲收回目光之际,那楼上的男子仿佛察觉到有人窥探一般,蓦然侧过头来,目光凌厉灼灼,仿佛夏日天际日光,锐利压迫得让人丝毫不敢迎其锋芒
不过碧笙游迹四方,什么场面不曾见过,又怎会被一个男子的眼神吓到?初时不过稍稍楞了楞,却是因着高处那一张美丽得足以使山川失了颜色的面容罢了
仿佛名家墨笔细细勾勒的山水图画,棱角分明优美,一双桃花目仿佛沉淀着夏日水波的妖娆与艳丽,眼波流转间似夏水微澜,恰似无情却有情,极是美丽,却也极是冷然···
远处山峦之巅,旭日璀璨,他便是优雅随意的坐在那阁楼高处,一张俊秀的脸迎着晨光,映得那本就眉目如画的容颜更为棱角分明,只是····只是他投射过来的目光却是这般淡淡,仿佛她只是街边小摊上一件待选的商品,因着他不经意间的瞥见,才换来了这片刻的关注。那高高在上的,不含丝毫感情的审度目光,却是让碧笙无端觉得好笑
心里这般想着,她嘴角不禁一弯,面上竟是真的绽放出一抹笑容,那笑极是单纯,不含别样目的和感情,纯粹的只是因为觉得对方可笑而绽放
那高处的红衣男子再瞧得她如此之后竟是一愣,似乎疑惑于她为何发笑,又似不喜她这悠然含笑的模样,一对飞扬剑眉深深一蹙,带出丝羞恼与沉思的味道,望向她的目光不禁深邃了几分
碧笙也就这般淡然的任他瞧着,目光不躲不避,落落大方
似乎过了许久,又似乎只是一瞬,眼角余光蓦然瞥见一道冰冷白光一闪而过,下一瞬便闻得左侧前方传来一声刀剑相击的脆响,转过头去,却是不知怎的,那卖包点的小贩、店铺前候着的买客,皆手持刀剑,与怜竹等人斗了起来,一招一式,都是用性命相搏的架势
见得这忽然的变故,碧笙面上却无丝毫意外之色,仿佛这一切,早已在她掌握之中一般,一手支颌,她笑的得意自在
苏尧试图用迷药将她困住,却要知道她岂是那可以任人随意操控之人,若是她此番就这般轻易的任苏尧绑了回去,岂不是会被人小瞧了去,那她符碧笙以后在江湖上可要怎么混下去呢?
得意一笑,嘴角弧度略带嘲讽,右手纤细的指轻轻一松,那只被她一直把玩着的竹制茶杯便悄无声息的摔落在车厢内铺陈的毛毡上,再看那竹杯的杯沿某处,竹制表皮已被剥去几块,不复之前的光滑圆润,更显眼的是那斑驳缺口处,几丝血色覆盖其上,衬着那竹的翠色,很是诡异
碧笙瞧了眼指头血肉内插入的竹刺,不悦的蹙了蹙眉,虽说疼痛可以缓去迷药带来了效用,可是让自己无端的流了这些血,想想还真是让人心里不舒坦呢,要知道,她符碧笙向来天不怕,地不怕,却是极怕疼的。
挑开车帘再瞧了一眼正与人斗在一起的怜竹,移回目光又瞧了瞧正守在车边负责看管自己的三人,右手探出窗外,手掌轻轻摊开,掌中有白色的粉末随风扬起,不过一瞬,那车旁守候的三人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