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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锦绣素流光(1) 恰是正寅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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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是正寅时分,头顶苍穹星光暗淡,一弯上弦月孤单高挂天际,散发出点点孤冷清光!黎明,乃夜色最为浓重之时,暗色如墨般弥散开来,黑沉沉的将这天地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
马蹄轻踏,车轴旋转,滑过被黄叶覆盖的林间小道。落叶本就枯燥,被马蹄和车轮碾过,发出阵阵清脆声响,在这人声不喧的郊外,竟似有人在耳畔低语一般清晰。一阵窸窸窣窣,一驾青篷马车踏着夜色在林间若隐若现
前头若干侍卫装扮的男子策马开路,后面一黑一白两匹神骏并驾牵引,紧跟。中间青篷马车外表豪华,一看便知是富贵人家才能乘坐之物。马车周围,十几侍卫亦是策马,神情肃穆,或左或右,看似松散,实则严密的将马车护着
头顶枝叶葱葱茹盖,丛丛交叠,竟将那零星的月光也屏蔽了去,只剩下无尽的黑,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就是在这般暗不辨路的环境中,若是换做常人,别说是驱马驾车,恐怕连行走也都是极为困难的吧,可是再看这一群人,无半点灯火的照明,却能于草木森森的林间小道疾驰,可见其都是武功深不可测的高手
一队不普通的人马,在这样一个晨雾清冷的黎明时分,趁着夜色的掩护,正向着前方的‘凤城’疾驰而去
遥远的地平线上,旭日终于冲破了夜的桎梏,绽放出了今日的第一缕晨光。视野尽头,隐约可见高大的灰白城墙巍峨耸立
“小姐,前方便是‘凤城’了”护卫群中,一身玄色劲装的男子勒转马头,驱马行至车旁,躬身如是禀报道
“嗯”极简短的一声应答自车内传出,慵懒的声线,捎带着些许的漫不经心,而后再无声响
行进的速度逐渐缓了下来,一行人策马踏着凹凸石子铺就的道路徐徐前行。路面稍有颠簸,青篷马车上垂坠的蓝色流苏亦随着这动静徐徐款摆,其下一方翠几近墨色的棉布车帘被一只葱般嫩白的手轻轻捞起,自里头探出个小小的脑袋。
黑溜溜的长发被梳成两股麻花小辫,分置颈侧,抬起头来,却是个十三四岁年纪的少女。那少女肌肤盈白若雪,面容秀美却难掩青涩,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很是灵动可爱
此时天光渐亮,清晨寒凉的雾气迎面而来,拂上少女温热的肌肤,盈白的面颊上瞬间被冻出两抹粉嫩的红,浓长的睫毛忽闪忽闪,更衬得其下那双眸子灿若星辰。此时那双乌溜溜的眼珠正滴溜溜的在眼眶里打着转,带着少女特有的灵动与俏皮,望着前方的目光里里,透着无限欢喜
石子铺就的路面自眼前蜿蜒而去,路的尽头,灰白的城墙古朴高深、庄严肃穆,即使如这般的远望过去,那冰冷与威严亦能够感受到
几分
城墙中央,‘凤城’二字书得极为大气醒目,朱红色的城门分嵌两旁,守城兵卫三三两两分立门边,身后的甬道空旷幽深,此时因着时辰尚早,进出城门的人也是寥寥无几
清晨的寒雾在晨光里乱舞,拂过少女正探出车窗的脑袋,冷不丁一个激灵,打了个寒战之后,少女又将脑袋从窗外缩了回来
“真冷”一声感叹,声脆,如珠落玉盘,乌溜溜的眼珠子在车厢内扫过一圈。车厢空阔,木质的车板上垫了厚厚的毛毡,其色纯白恍若层雪堆积,柔柔软软的铺在车厢里,既干净又温暖
一袭青色的裙摆在毛毡上迤逦开来,好似水中初生的嫩荷,一白一青相叠,双色分明,煞是好看。但是比那更好看的,却是那仿似无骨,轻伏在榻上假寐的年轻女子。
青丝细长,被一支与青裳同色的玉簪绾在脑后,黛眉如月,黑睫浓密,睫下双眼轻阖,眼角弧度微微上挑,蕴出无限妩媚风情。唇红若樱,即使此时微抿着,也是漫不经心似笑非笑的模样,那慵懒的姿态,绝美的姿容,仿佛魔界妖姬,端的是勾魂摄魄
多年不见,她家小姐生得是越来越好看了,就像是那画里走出来的一般
似察觉到少女注视的目光 ,榻上女子浓黑的睫毛如蝶翼般轻轻颤了颤,那原本轻阖的双眸缓缓睁了开来,浅褐色的瞳仁,幽深如沉寂千年的古井,略带着几分睡意未散的朦胧。清冷的目光初时飘渺若天际浮云,忽聚忽散,再瞧时已凝聚成电,凌厉的扫视过来,仿佛是冰冷的刀锋划过脖颈肌肤,生死瞬间,似乎连心脏都跟着颤了颤
碧笙浅眠醒来,自榻上撑起身子,连日车马颠簸的辛劳导致全身肌肉酸痛,手脚酸软得竟似拿不出一丝力气,只此一个轻微的动作,在她做来却很是勉强,黛眉微蹙,待瞧得眼前少女呆愣的模样,又不禁觉得好笑
“怜竹小丫头”嘴角轻扬,勾出一抹清浅的笑
闻得这唤,此时的怜竹如梦初醒,回过神来,一边用手抚着胸口,一边嘟囔着嘴埋怨道“小姐,您方才的眼神好生吓人”
碧笙拂了拂衣袖,似漫不经心打趣道“平日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你这般易惊,做的亏心事怕是不少吧?”
“小姐·····”小丫头娇嗔,却讷讷不知如何辩解,巴掌大的小脸皱成一团,面皮憋得绯红
“扑哧,小丫头,逗你玩的呢”终是憋不住笑意,碧笙笑出声来。如葱般嫩白的指翻过桌上一只倒扣的竹制茶杯,正欲伸手去拿一侧的茶壶,怜竹机灵的率先拿起茶壶将那竹杯斟满,递至碧笙身前“小姐,您知道怜竹从小嘴笨,您就不要逗怜竹了”
接过茶水正要往自己嘴边送,听到怜竹这话,动作不禁一顿,眼波微转,忽然将那茶杯向着怜竹递了过去“瞧把你吓得,来,喝杯茶压压惊”
只是那怜竹看起聪慧,其实竟是实心眼得紧,瞧着自家小姐递过来的茶水,仿佛受了惊吓一般,小小的脑袋瞬间摇得像一只拨浪鼓,摆着手拒绝道“使不得,使不得,哪有小姐给下人斟茶的道理,若是让朱总管知道了,肯定会打死奴婢的”
“呵,多年不见,朱伯对待下人依旧那般严苛”碧笙倒也不勉强,端起茶杯,在唇边轻轻抿了一口,被茶杯掩住的嘴角,一抹弧度微微扬起,似笑非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