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放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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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子稳稳了心神，深呼了一口气，停在了门前，今天是圣诞节，下午的训练很人性化的提前结束，有些人早早的就跑出去玩了。
“赤司君，能出来一下么，有事情想和你说下。”等了一会儿门被打开，“进来吧，哲也，”赤司在门旁侧着身子，“这件房我一个人住。”“那打扰了，谢谢赤司君。”
“要喝茶还是咖啡？”黑子看着在桌旁拿东西的红发男生，不管哪样都是苦涩的。“水就好了。”“抱歉，没想到哲也会来，没有什么你喜...”“赤司君，”黑子打断了赤司的话，心里的那种烦躁从决赛那天起就慢慢的堆积了起来，也许在更早的那个时候就开始了细密无声的缓慢生长，黑子看着眼前被打断话稍稍露出些许吃惊意外表情的赤司，心里腾起了一种报复般的快感，赤司看着黑子，最终没有说话，转过身在玻璃杯里倒满了温水，白色的水汽绕出扭曲的弧度消失在空气中。“给。”赤司把水放在小方桌上，坐在了桌旁，黑子隔着这短短的一米宽的距离看着对面的人，火红色的碎发散在额上，没了记忆里那稍长刘海的遮掩，现在的赤司总给人一种不再刻意隐藏随时都锋芒毕露的距离感，这样的赤司黑子在帝光的时候没有看到过。
‘其实是知道的，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黑子移开了视线，在这么看下去，那双异色的眼睛一定又会引诱自己做些违背初衷的事情。今天一定要说出来，黑子强烈的感觉到现在不说以后就再也没有机会了，不管话语的分水岭后是怎么的遍布狼藉、伤痕、酸涩与甘甜，前是怎么的未知，心灰意冷或者...没有或者吧，会的话又怎么会拖到现在，黑子想着再次抬起头看着赤司。
“那时的话请赤司君不要放在心上，”黑子顿了顿，“如果造成了赤司君的困扰，我在这郑重的道歉。”说着黑子真的深深埋下了头，双手攥成拳放在膝盖上，黑子看着因为视线拉近而变的清晰的木桌上的纹理，一条条或浅或淡，爬满桌面，亦如脑中不断重叠的回忆。‘说出来了，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了，’黑子盯着桌面，他有些害怕抬头看到赤司的表情，会如释重负的松口气么，还是只是淡淡一笑再不做它想。不过不管怎么样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了，‘本来一开始就是毫不相干的两个人吧’。
“伊月前辈，今天不是应该和女朋友一起度过么，”黑子看着面前已经大学二年纪的青年问道，“没有那种东西啦，走啦，黑子，我还没吃午饭，一起去吃点东西吧。”黑子跟着伊月走在被各式猩猩木、冬青和铃铛装点的街道上，不管是真是假，竟也都带上了欢乐的色调散发出只属于这个节日的情绪。3年前，黑子走出了赤司的房间，在等待的过程中有什么东西也渐渐的褪色了，黑子不知道当时自己说完话后还偏执的留在那个房间里等待什么。除了长久的沉默和桌子上那杯没有动过的水，3年前的圣诞节自己什么都没留下。黑子缓缓出了一口气，看着稍稍快出自己半步走在前面的昔日队友兼前辈和现在的同校学长，还在打篮球的伊月和不再打篮球的黑子，3年的时间改变了多少事情？高中那三年凛城还是没有拿到全国第一，那个一直把第一牢牢套在手里的就是洛山。“哦，就这家吧！”黑子闻声回过神来，发现伊月和自己停在一家寿司店门前，跟着伊月进了店门，坐在回转台旁，伊月心情很好的举起筷子对着面前的白色碟子说到：“受死吧，寿司！”“伊月前辈，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一直找不到女朋友的。”“好啦好啦，快吃东西吧。”说着伊月拿下一碟小卷放到黑子面前。
伊月看着坐在一旁的黑子有点心不在焉，也大概知道原因，12月是个不太吉利的日子，对诚凛和黑子来说。虽然是会在一些比赛和集训的时候遇到洛山，但是每次冬季杯都会有点骇人，即使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但每次诚凛队员遭遇突发事件的时候一定有黑子在场：第一年是火神被剪刀划伤了脸，第二年是高一的一个新部员下巴被抓脱臼，第三年是自己被丢瓷瓶，行凶的都是洛山的队长，赤司征十郎。那次虽然很险，不过好在主谋有手下留情，而且1年前那次已经高中毕业的伊月俊跑来看诚凛的Winter Cup比赛就是为了确认一件事情：赤司征十郎对黑子的态度。自己高二那场决赛上黑子失态和赤司征十郎的一些举动都被自己的鹰之眼收在眼中。其他时候的赤司征十郎看起来很虽然也有些威严的气场，但是话语和举止间更多的是平易近人的随和，一点都没没办法把那个狰狞着脸孔把手中的瓷瓶丢向自己的人和平日里看到的那个赤司划等号。
两个人都想着心事，就在沉默中吃完了这顿有些压抑的饭。
突然伊月动作一顿，转头看向黑子：“对了，黑子，之前和你说的那个事情考虑的怎么样？”“是指合租么，前辈？”“是啊。”“我还在犹豫，”黑子侧过头看着手中握着的茶杯，茶水映着棚顶上的灯光随着水纹晕开，“下学期会搬去新的宿舍公寓，不过前辈说的那个地方确实”黑子转回头看向伊月还没反应过来就看到眼前一张放大了的俊脸，乌黑的刘海随意的铺在额上，细长的凤眼直直的盯着自己，近的黑子甚至能看到那墨色瞳仁里自己微微吃惊的表情，感到打在鼻尖和上唇的阵阵热气，黑子有点不适的皱了皱了眉头，平静的说道：“伊月前辈，离的太近了。”“黑子，”伊月表情突然正经了起来，声音也微微的低沉，“黑子你刚刚转过头去就是为了掩饰你的眼屎么？”黑子板着脸，看着伊月把两人间的距离又调回了舒适的范围，“伊月前辈不要开玩笑，就算是我也是会生气的。”“啊，别认真嘛。”伊月一边摆手赔笑一边看着门口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干嘛啊，这么快就走了多没意思，玩笑还不让我开一下我岂不是有点太狼狈了'。
“伊月前辈，不好意思没法和你合租了。”
“嗯，听说了，从你们这届开始不让走读都要住校嘛。”
“嗯，是的。”
“啊，我知道啦，那我挂了啊，队伍在集合了。”
“今天有练习比赛么，前辈？”
“没啦，说是来了个新教练要介绍下。”
黑子放下手中的电话，想着现在原宿舍里的一片狼藉，今天是大家搬宿舍的日子。黑子提着自己的行李打开了新宿舍的门，看了眼门牌号415。他运气好的被分在了双人间的宿舍，黑子整理好自己的行李，把书本和生活用品都归放好的时候天色已经有点被微微的染上了橙红。黑子移到窗边出神的看着那渐渐由橙到红的颜色，光穿过玻璃把房间笼罩在一团温暖的颜色里，“和那时一样的夕阳呐，”黑子轻叹，已经放下的事情再回忆起来，先前的苦闷已然退归成了最初的青涩甘甜。
“咔嚓”黑子一愣，是新室友吧，转过头看向被缓缓推开的门。
窗外轻软的朱红色笼罩着来人的周身，原本就鲜红色的发被镀上了星点的光泽，异色的双眼直视着黑子，黑子神情恍然间彷佛看到了那流转着光彩的眼睛微微弯起在对自己笑，空气中涌动的朱砂色带着黑子回到了那年铺满夕阳余辉的操场，窗外的隐约的吵闹声亦和那年点缀在思绪间的叫嚷声重叠，被埋放在记忆里的那段突然又焕发出了摄人心魄的光彩。黑子感到身上的每个细胞都激动的鼓噪着，又带着不能忽视的惧怕和烦闷，这些情绪回转成巨浪拍打着黑子的心，眼前的人没有迈步进门，也没有开口说话，仿佛他只是无意的走错了门的陌生人，这种意识驱使着黑子急迫地开口，声音都带上了微微地颤抖：
“赤司君。”
那人闻声后像被扭动发条的八音盒，迈进一步，看着黑子，从嘴角漾起渐渐明显的笑容。轻轻张口：
“我回来了，哲也。”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放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