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牧羊关 在这半晌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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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打半年前离开京城，冉仁率领宁国三十万大军日以继夜地赶赴北方边境，中途运筹帷幄殚精竭虑不在话下，更是多次披上战衣亲自冲锋上场杀敌，声势浩大的军队被皇帝必胜的信念所鼓舞，士气高涨而变得加倍骁勇，半年来屡战屡胜，一路凯歌，最终将集合入侵的蛮族军队逼至国境外乌达山脉的峡谷之中。
“启禀皇上，末将部下已将敌军首领捉拿，此人现正在营中。”将军李慕泽向冉仁汇报道。这位将军与冉仁年龄相仿，只比他年轻两岁，却已立下赫赫战功，成为了本朝武将中最重要的一员。
“好！朕的条件，都与他说了吗？”冉仁心中一喜，但语气依然静如止水，透露着天子威严。
李将军抱拳道：“皇上要延展国境四十里，以乌达山为界，令其永不再犯，末将已差人将种种条款以笔墨录于纸上，叫他看过了。”
“很好，他是怎么回答的？”冉仁继续问道。
李将军答道：“依末将观察，兰济王他初时面有不快，但身已被俘，尽管他是人称草原上的一只鹰，为了保住性命，最终也只得点头应允。”
冉仁长叹一口气：“那再好不过了，此和约一经签署，便可换得我北方边境至少五十年太平，使此处居民不受骚扰，那么也不枉费朕亲自走这么一遭。不过慕泽，朕尝听闻北方蛮族狡猾非常，若是他们出尔反尔，那又如何是好呢？”
李慕泽轻轻一笑：“皇上有所不知，虽然在战场上他们诡计多端，但这些在马背上求生的人对契约却是非常看重，对他们来说，与其背弃自己的诺言，选择死亡也许更容易些，所以陛下对这一点无需担心。”
冉仁点了点头表示赞许：“只要签下和约，朕与诸位将士们很快便可班师回朝了，一想到这里，朕就十分欣慰。”
“是啊，已经许久未曾与皇上对酌京城的美酒，末将也有些想念香山的景致了呢。”李将军眼里带着对故乡的憧憬，微笑着回应道。
和约的签署非常顺利，身为北方游牧民族首领的兰济王虽是个桀骜不驯的蒙古汉子，但受制于人也不得不在白纸黑字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从此带领部族退至乌达山脉另一边，答应不再骚扰边境而且要与大宁国和平共处整整五十年。兰济王是个浓眉大眼的男子，他身着虎皮袍子，在腰间斜挂一把白银匕首，上面镶嵌的宝石红如鸽血，显示出他不凡的身份，想他以十年时间统一北方各少数民族，也算得上是一方豪杰。虽然这次被冉仁囚禁在营里好几日，但他身上那股野兽般的霸气依然无法被消磨半分，签署了合约之后，他径直向仁帝走去，冉仁身边的侍卫原以为这个带着杀气的汉子要对皇上不利，几欲拔出剑来阻止，谁料兰济王忽然向冉仁伸出手来，以不大熟练的汉语说：“中原皇帝，你很厉害，你们中原的士兵也有不少好汉，这次输给你们本王心服口服，但本王与本王的同伴们并非弱者，终有一天我们的力量会比你们还要强大许多。”
冉仁伸手握住兰济王的手，笑着说：“朕等着那一天，你们草原人亦都是视死如归的铁血汉子，朕十分钦佩。不过若是你们胆敢再来骚扰朕的子民，朕一样会领兵踏平你们的草原，无论多少次。”
两人紧紧地握了握对方的手，然后松开，这就算达成了五十年和平的约定。
冉仁宣布班师回朝，全军上下一片雀跃，当晚冉仁更下令犒赏三军，在边关城市购得大量美酒务求令将士们尽兴而归，有家室的将领一想到即将回到京城与妻儿重逢，共聚天伦便心中狂喜，年轻不更事的小兵因为从战场中幸存，又建立了崭新的战功而对未来陷入了美好的遐想，军营之中充满了欢腾的气氛，李慕泽将军也拿起一碗边疆的酒水一饮而尽，畅快大笑着对身边的小兵说：“这里的酒虽不及京城美酒醇香浓郁回味万千，却贵在雄浑质朴，来势凶猛，别有一番滋味。”突然肩上被人轻拍两下，一回头竟然是披着素色斗篷的冉仁。
“你随我来。”
随冉仁进入帐内，李慕泽便仿佛没喝过酒似地，恭敬地向皇上行了一个礼，问道：“不知皇上深夜有何吩咐。”
冉仁举手示意不必拘礼：“玄清山，可是在这附近？”
“莫非皇上是想…”李将军欲言又止。
“没错。”冉仁叹了口气后说道：“慕泽，你也知道，当日冉成和夏夜清便是隐居于此，朕难得出宫来到这极北之地，今夜便想趁此机会，在回去之前一访故人足迹。”
“末将明白了，不过此处地形末将也并不十分熟悉，不如在军中抽调几名本地身份的兵士陪皇上前去可好？一来方便指路，二来也好照顾皇上周全。”李将军提议道。
“好，速速去办，朕会在天亮之前回来，在此之前还请慕泽为朕掌管三军。”冉仁挥手着李将军出营帐。
三军仍在开怀畅饮之时，一支五个人的队伍便骑上快马乘着夜色悄悄离开了兵营。玄清山离大军驻扎地本就不是很远，再加上五人的坐骑皆是一日千里的骏马，很快，冉仁便在士兵的指引下来到了玄清山。玄清山虽毗陵北方边境，却不同于附近其他地区的荒芜萧瑟，整座山郁郁葱葱，栽满了常绿的雪松、青柏和南天竹，在缭绕的云雾之中显出一副神秘的面貌，就像有仙人正居住其中。
冉仁翻身下马，带着随从的士兵们延一条小路往山上行去。没走一会儿，便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背着竹篓的中年农夫，他看到冉仁一行便凑上前来，却被一名士兵拦住：“大胆，竟敢如此靠近当今的…”，士兵还没说完就被冉仁用眼神示意退下，他和气地对那粗鄙的男子问道：“你有什么想对我们说的吗？”
“这山上前一阵子来了一伙山贼，在上面以抢劫为生，我看你斯斯文文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你们还是快快掉头吧。”那名农夫煞有介事地说，但间中又透露出一股傻气。
听毕，冉仁哈哈大笑：“多谢老弟关心，我们身怀武艺，并不怕人用强，不过你又为什么可在这山上平安行走呢？”
那名农夫摊开染着淤泥的手，也哈哈笑道：“我看你们几个衣着光鲜，却不懂得道理，你看我这样赤条条来去身无分文，全靠挖这山上的野菜糊口，就是那些强盗见到我这样的也不知该抢些什么是好吧。”
“原来如此，多谢朋友相告，不过我有自己的原因，所以执意要上山一趟，不如我们就此别过吧，多谢你的好心了。”冉仁向那黑脸的汉子抱了下拳，便带着随从向山上走去，留下那农夫在原地大喊：“快回来，那群山贼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啊！”
冉仁继续和士兵们向前行走了半响，在这半晌之前他万万没有想到不听劝告的后果是这么严重。行至半山时，四周的草丛里突然冲出来了一群身材魁梧的大汉，他们坏笑着就要将冉仁他们五个团团围在中间，四名士兵虽然也有一身武艺，但他们拼死抵抗也难耐那些汉子一个个如铁山般雄伟而又力大无穷，为了给冉仁杀出一条血路，当即就殁了三个，另外一个眼看情况不妙立即掩护着冉仁向山下跑去，却在半路上中了不知从哪里射出来的一支冷箭，“陛下快走！”那名小兵还没喊出最后一句话就咽了气。
纵是再英勇的人也难以一敌百，此刻山贼的数量有着压倒性的优势，冉仁也顾不得许多，也没有时间为那些牺牲的年轻士兵感到悲伤，只能一路跌跌撞撞地向山下跑去，不知这样狼狈地跑了多久，身后追杀的脚步声还没有消失，他冷不防又猛地撞上了一个人，撞得那人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冉仁好不容易站稳了，再定睛一看，原来是刚才的那名农夫还没有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牧羊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