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天下》风轻水

5、第四章 贺兰莹心

　　帝都，皇宫内。一个穿着绛红色齐胸襦裙的小宫女正急匆匆的走在长长的回廊上，手中捧着一木盘，木盘上放着一个白玉碗，碗中盛着棕黑色的汤药。由于她走的太急，时不时会有一两滴药汁从白玉碗里荡出溅到木盘上。
　　“啊，”走得太快，没看清路，不知道和什么人狠狠地装了一下，小宫女手一松只觉得一阵地转天旋，她紧紧闭上眼睛，心中暗道，完了完了药泼了，她肯定会被罚死的。
　　“碰——”这是木盘落地的声音。咦？！碗呢？碗没有被摔碎吗？
　　“你还不打算睁开眼睛吗？”好听的男声在她耳畔响起，小宫女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她看着眼前一手端着碗的剑眉星目的俊朗少年，眼越睁越大。“你还想保持这个姿势多久？”少年再一次开口，淡淡的问道。
　　这回小宫女算是彻底清醒了，她“噌”的一下从少年怀里蹦出，迅速跪在他的面前，一个劲的磕头，嘴里还不停的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冲撞了小王爷，是奴婢的错，请小王爷责罚。”
　　被她称作小王爷的俊朗少年见她吓得脸都白了，觉得好笑：“看你吓得，我有那么可怕吗？行了别跪了，起来回话。”
　　“是，”小宫女唯唯诺诺的站起来，脸色稍微比刚才好了一点，但还是很害怕小心脏怦怦的乱跳。
　　少年看了看手中的碗，问道：“这是给谁的药？”
　　小宫女毕恭毕敬的答道：“回小王爷，这是给公主的药。”
　　“心儿又病了？”少年一惊，钰儿妹妹不在宫中，这公主指的自然就是心儿了，“她是怎么病的？病多久了？”上次见她，她的病才刚好，几日没见，竟又病了。
　　“回小王爷，公主自从永宁公主被掳走后就病了，一直不见好，如今的快七八天了……”还没说完，小王爷便转身走了。她愣愣的看着少年的背影，小王爷真的很关心公主呢。刚刚她是躺在小王爷的怀里吧！想到这，她的脸就烫的吓人，心跳动得更厉害了，但她知道，这绝对不是因为害怕。
　　“咳咳，”听见屋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声，少年加快了脚步，有宫女向他行礼他也没搭理，直接进了里屋。
　　一进门，一股药香就扑鼻而来，屋子里金装玉砌的，每一样器物都精致非凡。拔步象牙床上卧着一名少女，正捂嘴咳嗽。那少女不过十三四岁的年龄，长相柔美，黑白分明的眼里泛着柔柔水光，左眼角下一粒朱红的泪痣衬得她脸色更显苍白，更加惹人怜惜。少女见少年闯了进来有些吃惊：“观止哥哥来了怎么也不通报一声？”
　　“还不是你，明明还在生病，为什么骗我说病好了？”语气明显带着怒气。
　　少女见他一副气冲冲的模样，低下头柔声道：“对不起，观止哥哥心儿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心儿只是不想你担心而已。”
　　白观止一叹，本来他还想在说她两句，但见她病恹恹的也不忍在责备。虽然气她欺骗自己，不过他对她更多的还是心疼吧。
　　“观止哥哥来这里干什么？”
　　几步走到少女床边坐下，白观止将手中的白玉碗举到贺兰莹心跟前：“还能干嘛，当然是给你送药来了。”他一边说一边用勺子搅了搅碗里棕黑色的汤药，随后又要起一勺，轻轻吹了吹就送到贺兰莹钰的唇边，温柔的提醒道：“小心烫。”
　　贺兰莹心的脸上泛出一丝红晕，不知道是因为生病，还是被白观止的举动弄到害羞了：“还是叫丫鬟们来伺候吧，不必麻烦观止哥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那些宫女们都是欺软怕硬的主，见你性子温和又好说话哪里肯好好伺候，”说到这，白观止更是心疼了，“你呀应该学学钰儿妹妹，既是公主就该拿出公主的威严来，看那时候还有那个宫女敢不好好伺候。”
　　“她们可不像你说的，哪里就伺候不好了，”小声的反驳了一句，贺兰莹钰没在拒绝，一口一口的将白观止喂给她的药喝了下去。喝到一半，她突然停了下来，焦急的问道：“对了钰儿，你刚刚提起钰儿，你可有她的消息？”这么多天了，她都急坏了，那天夜里贼人忽然闯入她吓得登时就晕了过去，醒来后就被告知钰儿被人抓走了。
　　白观止不慌不忙的要起一勺药喂给她，淡淡的回答：“先把要喝了再说。”他不说贺兰莹钰也拿他没办法，只有听他的话乖乖的喝药。
　　“观止哥哥，药喝完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最后一口药刚咽下，贺兰莹钰就着急的问。
　　“唉，”示意站在旁边的宫女将碗收拾下去，白观止又是一叹，他知道贺兰莹心的病就是因为贺兰莹钰才起的。她从贺兰莹钰被抓的那天一直病倒现在，只怕贺兰莹钰一天不会她的病就一天不好。
　　贺兰莹心见他不回答，只是叹气，急得直咳嗽了：“你倒是快说啊，咳咳，莫非是钰儿出来什么意外，咳咳。”白观止连忙上前一边拍拍她的后背，一边解释：“不是，钰儿妹妹没事的，你可别瞎想。”
　　“那你叹什么气，吓死我了，”贺兰莹心这才稍稍的放下心来，“钰儿，还是没有任何消息吗？”
　　白观止点点头，看着贺兰莹心又将眉头锁紧，安慰说：“心儿别担心了，皇上和父王已经派人去找了，相信过不了几天就会有她的消息了。你也不必着急，钰儿妹妹一向聪明绝顶连我都不及她，她一定会想办法逃走或者给我们留下线索的。心儿，你别只顾着担心钰儿妹妹了，也不看看你自己都病成什么样子了，要是钰儿妹妹回来，见你副模样，一定会伤心的。”看着贺兰莹心苍白的容颜，白观止心中暗叹，她什么时候才懂得照顾自己啊！
　　“你不懂的，你不懂的，”两滴清泪自贺兰莹心的眼眶里流出，“钰儿被劫走的那天晚上，若是我没有吓晕过去，而是大声呼救，说不定说不定钰儿也不会被带走了。可，可我居然就这么晕过去了，你说我这个姐姐是怎么当的，丢下妹妹一个人面对危险，我是不是不配当钰儿的姐姐啊！”
　　“不是不是，这根本不能怪你，”白观止连连劝道，贺兰莹心依旧哭个不停。
　　“心儿，别哭了”白观止双手按在她的肩上，低喝一声，“心儿你听着，在钰儿妹妹心中，你永远是最好的姐姐。钰儿妹妹以前经常和我说，她虽然很小就没了父皇和母后，但她还有一个全天下最好的姐姐。”
　　贺兰莹心止住了眼泪，怀疑的问道：“真的？”
　　白观止挑眉：“怎么心儿现在连我的话也不信了吗？”
　　“不是不是，”贺兰莹心怕他生气，紧张的摇摇头。“我怎么会不信，我当然相信观止哥哥说的话了。只是……钰儿真的不会怪我吗？”犹豫了还一会儿，贺兰莹心还是问出了口。
　　“当然不会了，”白观止笑着擦干她脸上的泪水，“心儿在乎钰儿妹妹，钰儿妹妹也在乎心儿。所以为了不让钰儿妹妹回来后见到你伤心，你从现在开始就应该好好地养病，早一点好起来。”
　　“嗯，”贺兰莹心应了一声。她本就有病在身，又闹了这么一场，很是疲倦，“观止哥哥，心儿累了。”
　　“那心儿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白观止小心得帮她盖好被子，又嘱咐宫女好生照顾着才放心的离开了。
　　而让贺兰莹心牵肠挂肚的贺兰莹钰，此时正躺在红叶山庄那张又大又软的床上，一边吃着甜甜的荔枝，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洛明远聊天，无比悠闲。
　　自那日洛明远在赵婧婧面前开口说了一句话后，赵婧婧便想出无数方法来逗他说话，可惜毫无效果，洛明远还是老样子，对谁都不说话只是笑，除了贺兰莹钰。对贺兰莹钰，洛明远一向是有问必答，甚至有时候他还会主动和她讲话，这让赵婧婧和贺兰莹钰都感到很诧异。当然，诧异归诧异，对于赵婧婧来说只要他肯说话那就是最好的，于是为了便于他们俩的交流，赵婧婧毫不犹豫做出了，让贺兰莹钰搬到洛明远房间里住的决定。
　　贺兰莹钰本欲拒绝，但想想还是算了，这里毕竟不是她家，总不能她想怎样就怎样吧！反正都是小孩子，住在一起也没什么好顾忌的。
　　“喂，你速度快点，快没有了，”贺兰莹钰吐出一粒荔枝核，瞟了一眼她身旁的还剩几颗荔枝的小瓷盘，对坐在床边奋力剥着荔枝的洛明远命令道。
　　“嗯，好，”洛明远并不在意贺兰莹钰命令式的语气，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继续和手里的荔枝奋斗着，白皙的小手衬着鲜红的荔枝壳，十分好看。他的动作轻快灵巧，只几下就剥去了外面那层红红的壳，里面乳白透明的果肉却未损伤一丝一毫。将剥好的果肉放入瓷盘后，他又拿起一颗荔枝，接着剥。尽管他稚嫩的小手已被微硬的荔枝壳磨的有些疼，却依旧不曾停歇。
　　贺兰莹钰早就让可口的荔枝夺走了所有的注意力，自然没有注意到洛明远略有些红肿的手指头，她现在只觉得她搬过来住是非常正确的选择，既可以霸占他这张柔软的大床，又有人一天十二个时辰任劳任怨的伺候她，何乐而不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