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人》-辛子末-

1、花季早灰烬

　　英国伦敦 Heathrow机场
　　“OK，Stop。”季梓辛忍不住打断哥哥季梓瑞没有尽头的叮嘱：“我都知道怎么做。”
　　季梓瑞只好闭上嘴，无奈的看着妹妹，眼神怜爱。
　　“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季梓辛别开目光：“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必定不会让自己比预期那天更早死掉——”
　　“不许说这些话！”季梓瑞心底一阵抽痛，沉声道。
　　季梓辛冷冷一笑，语调轻松：“不说，就能改变现实了？”
　　登机广播响起。
　　季梓辛拍拍膝盖站起来，拉起拉杆箱便走，走出几步又停下，转身道：“往好处想，哥哥。我死了，就没有人跟你分享爸爸的遗产了。”
　　“还有，”唇边的笑意又添了一分：“再见，我亲爱的哥哥。”说罢，迈开步子，消失在季梓瑞的视线里。
　　季梓瑞叹气，摇摇头，亦离开机场。
　　路口的绿灯转成红灯，季梓瑞把车慢慢停下，看着伦敦这阴霾的天空，心事更加沉重。思绪有些飘忽。
　　脑癌，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打破了所有欢笑，本来活泼的季梓辛突然沉寂下来，拒绝进食、拒绝问候、拒绝朋友、拒绝家人，恐慌、无助、伤心、愤怒不断累积，让她的表情更加冷淡、言语变得尖刻凉薄。她又开始笑，但笑容从不抵达眼底；又开始进食，但只作为一项需要维持生命的任务；开始和身边的人说话，但却是取笑讽刺。
　　二十一岁，正是年华正茂，等待她的尽头，却是让生命流失的死亡。
　　季梓瑞擦去眼眶里的泪水，重新启动车子，在车流里随波逐流。
　　“我想回老家住。”半个月前季梓辛坐在病床上脸无表情的这么说：“一个人。”
　　Mummy原先极力劝阻，Daddy沉吟许久后，反而答应了，条件只有一个，要回来英国。
　　那是知道病情后季梓辛第一次露出笑容，唇角淡淡的往上勾起，像极了一抹自我的嘲讽：“是的，我会回来。”
　　仿佛是想回忆旧事，但季梓瑞更偏向于认为那是一种落叶归根的情思。季梓辛的奶奶就在老家度过最后的时光，老屋的生活是季梓辛最无忧的日子。如果回来英国，用季梓辛的语气来说，那肯定就是客死他乡。不过，身为同母异父的哥哥，季梓瑞很难同意自己能猜中几分妹妹的想法，尤其是现在的季梓辛。
　　罢了，只要她愿意，那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