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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细询问 为嘛不开心 ...

  •   “哦?”姜蓬寂伸出手指捋着胸前垂下的发,气息忽地危险起来,“还有十三影查不到的大事?你说,你们是不是懒怠了呢?”他故意把“大”和“懒怠”加重了音,不满的情绪大盛,又道:“这种消息,我不希望有第二次听到。”
      黑衣人身形一颤,后背更是一片冰凉,纵使没有看见那双眼睛,她也能想象出其阴鹜的样子,头低得更低,应了声“是”。许久,不曾在听到半点声响,再抬头却见几步开外的树叶微动,想是主子刚走,黑衣人心下不由大骇,如此近的距离她都不曾察觉出来,下回说不定连自己死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最近真的懒怠了。她抹了抹汗,也闪身飞走,打算回去好好练练。
      翌日,刚送得沈筈弦出门去,姜蓬寂就敲开了隔壁柳大惠的院门,时下他们一家人正在院子里吃早饭。
      柳大惠的夫郎柳言氏见是他,立马迎了进去,热情道:“姜兄弟有吃过早饭没?我们正吃着呢。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将就着用点,也都不是些什么精致的吃食。”快步走到桌前,又擦干净一张凳子,推了推柳大惠:“没看到有客人来啊?去多拿副碗筷。”
      柳大惠吃得正欢,连送几大口进嘴,方站起来,正待起步。
      见此,姜蓬寂连忙推辞:“不用,不用,我在家里吃过了才过来的,有点事儿想请教下柳大姐。言大哥你们吃,不用管我。”
      柳大惠是个实在人,人家都说不用了,那咱就省省事儿呗,便又坐得稳稳地,一边大口咀嚼,一边道:“说什么请不请教的?!乡里乡亲的帮个忙,那是应该的。”
      这般作为,看得柳言氏瞪眼,这个大老粗!
      这会儿,小语机灵了一回,放下筷子就往厨房跑,道:“我去帮姜叔叔拿筷子和碗。”
      本欲发作的柳言氏,这才作罢。
      小言见姜蓬寂有点尴尬,出口言道:“姜叔叔别管我爹爹他们,他俩就这样,哪天不闹个别扭,甭说他们自己皮痒,我都会不习惯。”小大人般地叹口气,“也亏得我和小语在中间周旋,不然他们怕是连房子都拆了。”
      柳言氏脸红,教训道:“你这皮孩子,有你这样说自家爹娘么?这才多大啊你,我和你老娘还吃着自己的住着自己的,你还就嫌弃我们啦?”
      柳大惠倒是无所谓,对柳言氏道:“孩子说个话,你都跟她认真?嘿嘿,这么多年过去了,娃娃都十多岁了,你还跟孩子一般见识,越活越年轻了。”
      柳言氏啐她一口,招呼姜蓬寂吃菜:“你别不好意思夹菜啊,这都是自家腌制的咸菜,就着小米粥还过得去。”从篮子里捡个粗面馍馍给他,又道:“这年头好,田地里有些收成,早上还有粗面馍馍吃。几年前灾荒的时候,净吃些糠饼子。你多吃些,身子骨养壮了好替沈家妹子生个娃。”
      姜蓬寂才不会不好意思啥的,呵呵一笑,道:“嗯。我可羡慕你和大姐了,有两个乖巧的娃娃。我现在还只有等着看这肚皮争不争气。”
      柳言氏看了看他扁平的肚子,又觑了眼他脸上的疤,很是同情:“你家筈弦是个好的,模样又生得俊俏。你可得抓紧时间生个娃捆住她。眼下你脸上毁了容貌,肚子又没个消息,这十里八乡的都等着看你笑话呢。唉,要说这人吧,就是见不得别人好,这不,你们家买庄子的事一传出,说闲话的就来了。”
      柳大惠咳了一声打断他的话,示意他别抓住人家的痛脚不放。
      当事人倒是没有什么,大大咧咧道:“没啥,他们要说就说吧,他们说我,就说明我日子过得好惹他们嫉恨。况且,我家妻主也不在意那些,她还说不想那么早要孩子呢,我虽然盼着有个孩子,不过也不急,随缘吧,总会来的。”
      柳言氏还想说些什么,最后终是叹了口气,不再提,只是招呼他多吃些。
      饭罢,柳言氏收拾了桌子,倒了两碗粗茶在桌上:“小言,小语,走,跟爹爹回屋里去,别吵着你娘亲他们谈事情。”俩小便跟着自己爹爹回屋去了。
      捧着微温的粗瓷碗,思考了一小会儿,组织了一下语言,姜蓬寂半响方开口询问:“大姐,那天里正到底都跟你们说了什么?回来后,我家妻主就变得怪怪的。我保证不该说的绝对不往外说半句。”
      “嗤~我还以为是啥事儿呢,紧张兮兮的,还怕别个知道。嘿嘿,是不是妹子回家后对你更好了?”柳大惠松了一口气,笑道:“也不是什么不能外传的。”她喝口茶,道:“里正就是说她亏待了自己个儿的夫郎,让他操劳了一辈子也没有想什么福,年轻的时候不珍惜,老了自己心疼了呗。于是,就叫我和妹子要惜福,别瞎折腾,浪费大家时间和精力。”
      姜蓬寂脸色微变:“就这些?”
      柳大惠摸不清头脑:“是啊,就这些。”见他神色有变,只道两人闹矛盾了:“怎么?和妹子吵架了?嗐,年轻人,各自让一步,吵什么吵啊。待她回来,我问问她怎么回事,都不顾惜自家夫郎,还闹得你来问原因。”
      姜蓬寂听闻,忙道:“没有的事!妻主待我比之前好了许多。我刚刚只是没有想到是这个原因,有些震惊而已。”
      “我说呢,”柳大惠老怀大慰,“前两天还看你们好得跟一个人似的。”
      “啊,”姜蓬寂看了看天色,面现恼色,“糟了,我忘记喂毛团了,这会儿该饿坏啦。”看着惊愕的柳大惠,他道:“柳大姐,多谢了。客套话我不多说,我得赶紧回家去,还要喂毛团。”
      一路火烧屁股似的赶回家里,毛团正懒洋洋地仰躺着晒圆滚滚的大肚皮,旁边还有一架鸡骨头,看他回来只睁眼一瞥便又继续睡觉。
      他蹲在毛团的身边,摸着它绒绒的细毛:“你说她到底在思念谁呢?我缺席的那些年是不是又错过了什么?诶,你倒是好,只会简单的思维,也不会跟我一样烦恼。为什么我就不能跟你一样呆在她身边就好了呢?那样会快乐许多吧?”捻起一撮狼毛,用力一拉扯,“你看你,哪里还有我的魂的样子。”
      “嗷~呜~”一声狼嚎,毛团猛地翻了个身,俯低身子对着他低吼:表惹我,我也很不爽!
      “呵呵,”他笑,心里发苦。“怎么?你也感觉到心痛啦?我可是痛了好多年的。”揉了揉它溜圆的肚子,“我看你吃那么多,胃口那么好,还以为你的心情不错呢。”
      “嗷呜~~”她说过心情不好可以大口吃东西。
      “嗯,我也试过,那已经是好多年前了,你不提,我都以为自己忘了。事实证明那不适合我,我吃多了身子发懒,想的东西更多了,便愈加难过。”
      “嗷呜,嗷呜~”你怎么不记得清楚点,搞得我现在好难过。
      “呵,难过的事记得太多,我怕自己没有力气坚持下去。”
      小狼呜咽着拱拱他的手,在他近前又开始晒肚子吃力地抬头咬着他的袖子拉了拉。
      姜蓬寂吁了口长气,弯着眉眼,勾着嘴角,依照心意在小狼身旁躺了下来,枕着有些枯萎的草睡了过去。
      沈筈弦回到家中,院门大开,小狼也没有出门迎接,立时想到家里是不是遭了贼人,忙跑进院子,却见男人含着笑和小狼睡在草地上:男人双手合拢放在肚子上,双腿笔直的靠在一起仰躺着,像,像睡着的公主?!小狼前腿微曲搁在心口,后腿自由收拢,也仰躺着。旁边还有,呃,一副鸡骨头?
      沈筈弦不由失笑,这两只真有意思,睡觉的姿势如出一辙,那狼也真成了精。一时童心大起,放轻步子走到男人身边,折了一片细长的草叶,探进男人的耳朵,只见男人打了个颤挠了挠耳朵又不再动。沈筈弦咬着手指,忍住大笑的冲动,又把草叶探进他的鼻孔,这回男人打了个喷嚏搓了搓鼻子。忽然一只狼爪子踏在男人的胸口,映入沈筈弦的眼帘,她低头一看,小狼仰着头,拿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瞅她,眸子中写满“我好奇、我好奇、我非常好奇”。
      抿抿唇,沈筈弦伸爪拎开小狼,拿眼神吓唬它:不准叫!低头一看,男人还在酣睡,不由双眸含笑,坏坏地勾勾唇,扔了草叶,揪他鼻子,却见那人皱皱好看的眉。沈筈弦的心提了起来,以为男人在下一刻就会睁开眼睛,然而,男人却做了一个让她意外万分的动作:他张开嘴呼吸。她大乐,勾着的唇咧开来,想了想,又伸手掩住他的嘴巴,自个儿也忍无可忍地笑出了声,是那种很畅快的哈哈大笑。
      男人看着她笑得欢快的样子,看着她笑得眼角挂泪粉面生晕,也忍不住跟着抿嘴笑,只是下一刻,他就囧了:小狼正趴在地上,一只前肢锤着地,看着他,张着嘴,笑得好生欢快!
      沈筈弦看着一狼一人的样子更是笑得喘不过气来,好容易停下来,她故意寒着一张脸,故作粗鲁地揪起毛团,眯眼:“我有准你笑吗?嗯?罚你围着院子跑五圈,不跑完就不让你进院子,把你扔了!”
      小狼呜咽,它怎么又撞到枪口上啦,为嘛不开心整它,开心还是整它?它好想咬人,“嗷呜~”
      看看笑得好不开心的女人,又看看在院子里为了前途跑步的狼,姜蓬寂直觉自己也捞不到好,缩了缩脖子,怎么就觉得今天果然是“天凉好个秋”?明明阳光灿烂,大地温暖……
      “妻主,新地契办好啦?我去做晚饭。”姜蓬寂预备开溜。
      沈筈弦抓住他,道:“不忙,我还有话没有和你说呢。虽然说今天是晴天,还挺暖和,但是风一吹还是容易风寒。你躺在外面睡觉也不怕凉着?还居然不关院门!”她好温柔,他好害怕……果然,她说:“待会儿你煮点姜汤喝了,以防生病。”
      “是,我煮。”啊,他特别讨厌喝姜汤啊,他宁愿喝几天浓浓的中药,阿门!
      等男人快进屋,沈筈弦才轻轻说了两个字:谢谢。
      男人的脚步微顿,再抬脚时原来的滞涩变得轻快。
      她知道男人早在她第一次捉弄他或者更早的时候就醒了,他只是装睡逗她开心,没有人能睡觉睡得那么沉的,而她也真的很开心,那是,很长一段时间以来最最开心的一刻。只是她还有些事情想不通,没有办法真正开心起来,而朋友的这种关心只让她觉得满心愧疚。她想起石涛,那是个爽朗、快乐、活力四射的女子,她也曾经像他一样使劲浑身解数想让她开心,几十年的关爱沉沉的压在心头,让她有些难以呼吸。是以,再来到异世之后,她从未细细想起那个火一样的女子,现在,她还好么?
      青山绿水蓝天,这是一个更加年轻的地球,沈筈弦摸着心脏的所在,这颗心脏依旧有力地跳动着,只是它却已经衰老。
      听着厨房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沈筈弦有些伤感,他的一生最大的意义也许就是为妻主做一辈子的菜,那恰好是曾经的她遗失的最单纯的信仰——找一个人,让他给自己暖一辈子的被窝。他们都是可怜人,沈筈弦自嘲地勾勾唇,向小狼喊道:“快些跑,不然再加五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细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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