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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江南 日暮里的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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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里的江南隐着淡淡的温柔,氤氲的水气覆盖过来,霞光也笼上层雾,大道上的车马扎过,惊起一天的罹燕,临安就在这份静谧中沉睡了千年。
两骑大宛宝马如电,穿透薄塞,直向城中掠去,伴着一声嘶鸣,在东四大街前稳稳停下了,
“霜儿,咱们暂且在这里落脚吧。”师姐下了马,寒焰剑始终不曾离手。
我抬头望了望那块掉了漆的招牌,道:“也好!“说着翻身下马,将手中的缰绳一抛,正落在那个小二手里,余光一扫,他俨然已吓傻了。我不禁轻笑,“解鞍喂马!”说完,我大步跟了上去。
“二位客倌用些什么!”掌柜见这阵势,忙上前招呼,举止步步小心,全然没有一副喊彻中堂的架势。倒也是怪不得他的,像这样乡间野里的庸人莽夫,对快竟恩仇的江湖怕是知之甚少的
“两间上房,酒菜热水一并送来”。师姐娴熟的吩咐着,随手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
那掌柜见了,不敢怠慢,亲自掌灯送我二人上楼。
屋子虽不豪华,但还算雅致,推开轩窗便有竹叶飞扬,让我不禁想到夏日里的望星楼,莫名的温柔便涌上心头,任风吹乱了一头长发。
我拣起一叶竹。
“师姐,我想出去走走,顺便探探那个独孤晔究竟是何等人物。”回过身,我向着师姐道
她正整理着床铺,听了这话略顿了一下,“去吧,不过切记,万事不可擅自行动”。
点点头,我提了残霜剑便出了门。
夜里的临安府除去了方才的温柔,更显出一份红灿灿的美,灯红酒绿,醉生梦死,大街上搂踵的人群如岁月般熙攘而过,好不热闹。一张张面孔匆匆去,恍惚间仿若隔世。
夜风中的红灯笼轻摇,晃动的火光将我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随随意意,漫不经心,竟也到了醉仙楼门前,出门时便听巷口的驿客说这家醉仙楼是临安最有名的。当地的豪右子弟,停驻的江湖侠士,甚至是平头百姓,来这儿喝洒的人,可谓鱼龙混杂,自是探听消息的不二之地。
上楼挑了个空桌坐下,不登时,小二便上前待候了。
将一壶雪纷飞的往桌上放,便转身招呼其他客人了,恐怕对各路江湖过客早已司客习惯。
呷着酒,瞧向楼下涌动的人群,竟似忘了来意,不觉便与这幅闹市月明图交融在了一起,原来人生苍惶的就如图一幅画卷,转眼间便已虽唱断了喑哑之声,叫遍了流年似水。
酒已微凉,我叹了声,忽觉无趣,提了剑便要离开。岂料才起身,便惊觉腰间一热,一只油腻的脏手就贴了上来,杀手一贯的敏锐使我瞬间出剑,冰冷刺骨的剑锋贴了上来的人脖颈。
“好俊俏的小娘子,舞刀弄枪可不好。”一张脸贴了上来。
剑锋顺着他的衣领滑过,我目中的杀气也逐渐凝聚成冰。
不料这个酒肉之徒竟伸手轻拨剑锋,剑未移半分,“不就是要银子吗,大爷我有的是钱,来陪大爷喝一杯。”
手中的剑渐渐握紧,正思忖着要动手,身后突然传来爽朗的笑声,“李兄,你可是又不长记性了。”
略偏开剑锋,我斜眼瞥去,楼梯的斜倚着个年轻人,青丝在夜风中微微晃动,剑眉斜飞入鬓,灵眸深不见府。竭力探寻,才觉那双眸子深处,竟漾着蓝色的琏琦,唇畔一抹轻笑,泛着隐隐的玩世不綦。
四目相交,仅是一瞬,他便迅速地移开了目光,重在望向我身后被称为“李兄”的人。
收回了手,那人神情似是清醒了不少,“独孤莫宣,你是一定要跟我李五对着干了,是不是”。
“李兄怕是误会了”。独孤莫宣抄着手走上前来,“小弟可是怀着一片感激之心”。
“感激之心”?李五拧起了眉。
剑眉一扬,独孤莫宣笑意更浓,却又强装作一本正经,道,“是啊,李兄总是不惜牺牲个人名声,给了小弟一次又一次英雄救美的机会,若小弟再不知心怀感激,可就真辜负了李兄的一番好意了。”
“独孤莫宣,你可别欺人太甚!”李五的脸渐见青光,挥拳便朝独孤莫宣打去。
独孤莫宣嘴角微扬,抓住李五来势凶凶的拳,反手一拧,硬把李五的手扣在背上,复又在他小腿上一踢,只听“唉哟”一声,那李五已跪在了我的脚边。
我垂眼一扫,仍是不动声色的看戏。
独孤莫宣懒懒地在李五耳畔,不无“感动”地讥笑,“李兄你就是心软,总是不肯露真功夫,你对你弟这份厚意,小弟真是…,没齿难忘啊”。
李五跪在地咬着牙不住的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独孤莫宣的钳制最终也只能硬生生地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来,“臭小子,你不得好死。”
“李兄,这话说得就不对了。”独孤莫略抬了抬身了,嬉皮笑脸地瞧着李五。“天地良心,我独孤莫宣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强迫过你啊。况且李兄于我这恩意颇深,未曾报答,我怎么敢死?”
这会儿,我是真得笑出了声,不经意间,竟瞧见他望着我,笑得意味深长,一颗小虎牙若隐若现,似是要将这笑深刻入我心里。
目光一转,他继而看向地上的李五,“李兄,君子做事需有始有终,既然你对小弟如此厚爱,不如卖小弟一薄面,就向这位小姐赔个礼吧!”
李五将头一扭,咬紧嘴唇,神色掘强竟似孩子童。
独孤莫宣呵呵一笑,道“当然,李兄既是君子,这等话想必以未说过,倒是小弟这等地痞之徒,常说此言”。
“既如此,就让小弟来教李兄如何?”独孤莫宣复又对李五耳语几句。”
“哼”!李五恶狠狠瞪了他一眼,又到别过头去。
独孤莫宣地不管这些,轻了轻嗓子,有板有眼地道:“姑娘海涵”。说完看了看紧咬嘴唇一脸不屑的李五手上猛一使力,李五“嗷”的一声叫了出来,愤愤的转过头,正对上独孤莫宣的目光,那一双眸子此时已泛着冷冽的清光。
李五微惊,讪讪地开了口,“姑娘海涵,李五我方才多有得罪了。”言罢垂下头去。
独孤莫宣的眸子转瞬间又含满了笑意,“李兄果然聪颖,当真一点就通啊。”独孤莫宣松了手,转而施了一揖,”“李兄之厚‘恩’,小弟不胜感激,他日自当备下酒席,邀李兄畅饮几杯,以表感激涕零之意”。
“不敢,不敢,”李五已起了身,强颜欢笑,既而逃也似的冲下楼去。
我摇摇头,将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拍,转身便往楼下去。
刚行至楼梯口,一道银光一闪,挡住去路,几乎同时出手,残霜剑跃出剑鞘架上剑锋,两器相碰“叮”的一响。
我目光如冰般扫过那个挡住去路的家伙,见他春水般的笑眸正瞧着我,看不出丝毫恶意。
“姑娘忘记了件事”。
我不作声,依旧定眼望着她。
“姑娘忘了道谢。”他一脸痞像。
一抹冷笑爬上我的唇角,“我可没有让你救我。”我开始对眼前的这个人感到一丝无奈。
他一楞,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仅是握剑立在那儿。
我一翻手,顺势推向剑锋。他的剑立时脱手而出,直插入二楼梁柱,剑身微微地颤动,发出刺耳的嗡鸣。看着他惊愣的表情,我的唇角不由自主地翘起,举步离去。
我刚才是在笑吗?心中惊异,我快步没入人群。
客栈内,烛光摇曳,透着些温暖的气息,轩窗半敞,夜风吹进来,轻轻扬起乌黑的秀发,铜镜前,我已卸了妆呆呆望着镜中的自己,道:“师姐,那个人是不是很无聊,”我笑着转过身。
正对上师姐雪亮的目光,“你说那个人姓独孤?
“是啊!”我微微仰起头,忽而笑容骤然凝固。
独孤?独孤!
我重又看向师姐,目光里的杀气开始凝聚。
师姐点点头,便不再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