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是姜豪 ...
-
2000年
杨晨每每下午去上课的时候，总会在路上遇到他。
他骑着车子，手里拿着一瓶酸奶，晃晃悠悠的往学校骑，到了校门口，漫不经心的右手一甩，酸奶瓶应声被甩进垃圾箱，然后下车，继续晃晃悠悠的推着车子往校园里走。
下课的时候，杨晨回望着那个争分夺秒跑外面打篮球的人的位子发呆，心想：就短短十分钟，也能玩一会篮球的人真的是自己人生中遇到的一朵奇葩。
这小子估计是有多动症，除了下课玩玩篮球，上课那个话匣子打开那是一滔滔不绝。
各位任课老师先是提醒他，多次以后也无可奈何，到了最后，实在是忍不住了，摔了教案冲出教室去找班主任。
在一个下午，杨晨走进教室，把书包放在桌子上，双手交叉，把脸放在书包上，打算小憩一会。
喧闹的教室过了一会，突然鸦雀无声。
杨晨抬头，看见班主任严肃的站在讲台上，望着四周，过了一会，班主任指着他旁边的位置说：“杨晨，你去他旁边旁边坐着！我看看全班最爱说话的人跟最老实的人一块儿呆着他还能侃不能侃！”
杨晨朝着他望去，他眼睛露出嘲讽的讯号，继而老老实实的帮着他同桌般书。
“你好，我叫姜豪！”
“杨晨。”
然后两个人心怀鬼胎的拿出课本。
姜豪的身上散发出一种被阳光曝晒后的肥皂的味道，很是好闻。
刚刚一桌的两个人根本无话可说，上课时候，姜豪愈发安静的用笔在课本上写写画画。
杨晨到了最后实在好奇，趁着姜豪下课去玩篮球的时候，悄悄翻开那本被弄的破旧不堪的课本，书的扉页全部都是一些扭扭歪歪的字，和一些零散的漫画。
“奇葩。”杨晨心里默默的想。
那个时候，大家都是用圆珠笔写字，而姜豪却喜欢用钢笔写字，青岚色的墨水在那些订阅的周报上面写写画画，一下笔，笔尖的墨水就慢慢的扩散开来，细细的笔头写到最后竟然膨胀了两倍。
饶是这种让老师看了很懊恼的写作方式，可是没过多久，班里还是弥漫起了一阵不小的钢笔风潮，每个人的桌子里都有一瓶或蓝或黑的墨水。
姜豪仍是懒懒散散的样子，偶尔让杨晨靠边，免得在钢笔不出水的时候，甩在杨晨身上。
一直到杨晨去发小家抄作业的时候，才发现用钢笔写字这股风潮已经蔓延到隔壁班了。
2009年
杨晨把琵琶腿放在热水里洗净。
小时候很喜欢吃妈妈做的琵琶腿炖黄豆，在米饭上面浇上一勺汤，然后把炸的油红的辣椒放在里面搅拌，一口气能吃好几碗。妈妈说，用热水洗净琵琶腿不仅仅是洗去血味，还有一个原因，是肉类如果用冷水洗的话，炖很久也炖不熟的。
杨晨把洗净的琵琶腿放进砂锅里面，放上洗净的枸杞和红枣，再把香菇放进去后就开始放在火上炖。
大火煮沸，文火慢熬，再耐热的食材也能入味。
杨晨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厨房里的砂锅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他喝了一口啤酒，突然起身，去书房，从书橱的最下面，翻出一个老旧的箱子。
有父母年轻时候的合影，年轻时候的父母，含蓄的朝着镜头微笑，黑白的照片，右下角是拍照时候的日期。
有小时候做的卷子，稚嫩的字体歪歪扭扭，卷子有些发旧，脆生生的，似乎稍微一用力，就要碎掉一样。
有日记本。
有一些玻璃球和画片。
在最底下，是一支钢笔。
他拿出那支钢笔，拔开笔帽，钢笔的笔芯已经歪掉了。
笔帽上面两个被岁月抚暗的字“英雄”。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杨晨正坐在夜色笼罩的书房的地板上，看着那支钢笔发呆。
好一会，他清醒过来，接了那通电话。
电话里的培培声音发涩。
“我今天临时需要出差去杭州，很急，现在在去机场的车上，大概三天后回来，你好好照顾自己，挂了。”
“你...”杨晨刚要说话，那边已经发出“嘟嘟嘟嘟”的声音。
厨房已经散发出一股肉香，杨晨起身去关火，从碗橱里拿出汤碗，端到饭桌上，又拿出一罐啤酒，听着电视里聒噪的喧哗声，慢慢的喝了一口汤，皱了皱眉。
“盐放太多了？”
起身把那碗汤倒掉，又从菜篮里拿出几枚土豆，削好皮，切成丁，随手扔进了鸡汤。妈妈曾经说，煲汤如果发现盐放多了，扔几枚土豆进去回锅一下，就可以调和一下味道，更甚于从前。
“回锅一下，还能回锅一下么？”杨晨自言自语。
多久没有见过他了？五年还是六年了？
当年负气报考远方，就打算着忘了所有，叨扰着叨扰着，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以为自己再也不会爱别人，直到遇到培培。
在电脑前和培培聊了许久，很是投机，下线前，杨晨鼓足勇气问：“这周周末去烧烤如何？”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
许久，对方发来“好啊！”
那天杨晨老早就起来，从隔壁借来一架小小的烧烤架，又去隔壁的乐购买了鸡翅、鱼豆腐、豆皮和一些蔬菜、啤酒和饮料。
那天培培带着自己的相机，对着忙着生火、穿肉的杨晨一阵猛拍。
“我们宿舍的人都说你是咱学校的校草哎！”
“哦？是么？”
杨晨不以为意：“你能不能把那边的鼓风机拿来？”
“哇，真好吃！你是从哪里学的？”
“我妈啊，我小的时候，我父母经常带我出去野炊，我看着她弄，到了后来...”
杨晨不讲话。
“后来怎么了？”
“后来啊，后来他们都走了。”
培培放下手中的鸡翅，定定的看了杨晨一会。
“对不起...”
“嗯？”
“......”
“来来来，吃一串鱼豆腐，可惜从超市买的辣椒粉有点发甜，改天我从家里做些我们再来烧烤！”
培培这丫头大大咧咧的笑起来。
再后来，杨晨渐渐习惯了身边有培培在。
再后来，宿舍的人问杨晨。
“哎，听说你跟柳老师的千金好上了？”
“嗯...嗯？你听谁说的？”
都在传，说前几天看见你们牵着手在学校后面的荷花池牵着手溜达。
“不知道你们说的是谁”，杨晨定了定又说：“反正那天我和柳培一起说下周我们两个班联谊的事情。”
舍友微微一笑，点头接着捣鼓自己的电脑去了。
正在杨晨发呆的时候，电话又响了起来。
他看了看上面显示的数字，沉默了几秒，接了起来。
“你好，我是杨晨。”
“...我是...姜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我是姜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