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言狐语》白水玉

2、雾天摆渡

　　果然不出我所料，一旦行驶到江面上，四周的大雾使得能见度开始逐渐降低，而我身上的夏装也无法抵挡这强劲的寒风。
　　按理来说，七八月的三伏天气是湖南最为闷热的时候，不应该像现在这样的十二月才有的寒风飒飒。
　　“阿公，怎么现在天气就开始转凉了？”
　　我扭头看着一声不响的摆渡阿公 ，他佝偻着后背，努力地摆着船桨，双眼带着些许混浊的看着前方的水路。我顺着他的目光也向前看去，可映入眼帘的除了白色就还是白色，但阿公没有丝毫胆怯的向前驶去，一路平坦连一块暗石都没有撞到，就好像他可以看到水下一样。
　　“丫头，冷了就进舱里去。”
　　我决定听阿公的建议，外面太冷了，而且异常平静的江面也让我有了一丝不安。湖南最热闹的时间莫过于七八月的假期，可现在环顾四周，只听到我们一艘小船在江面行驶时，船桨拍打江面的声音。
　　拉开船舱的门，一股潮湿的霉气便扑面而来，还夹杂着一股子鱼腥味，让我有一丝作呕的感觉，但比起外面的冷寂，我宁可进去躲会儿。
　　弯腰进入船舱，凭借舱内马灯发出的微弱光芒，我终于寻到了一块不那么潮湿的地方，抱着自己的背包，我微卷着身子坐在那里。被东西包围的感觉，让我心里的不安稍微消散了那么一些。
　　带着这种安心感，我又开始感到困倦，想着反正外面有个船夫，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我就这样又开始了车上未完的睡眠。
　　突然，船身的剧烈摇晃将我惊醒，我急忙跑出船舱，想要知道是不是触上了隐藏在水下的石头。
　　可拉开舱门的一瞬间我却傻眼了，外面依旧天亮，江面上依旧是持续未散的大雾，可摆渡的阿公却不见了踪影。
　　我四下寻找无果，便心里慌了起来，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不见就不见了。
　　“又不是活见鬼！”
　　呸，我心里把自己骂了一通，双手合十在胸前呢喃着：“阿弥陀佛，百无禁忌。”
　　扑通……
　　我走到船边低下头，听到了物体落水发出的声响，心想那个阿公不会是船撞到什么才不小心落水了吧？我又顺着船边走到了船头趴下身子，努力往水下看，慢慢地有些许气泡冒出水面，气泡开始急剧增多。
　　阿公不会真掉水里了吧？
　　我又将身子向水面探去，突然从水面伸出了一只手，一只被泡的发胀的手，手上的皮肤泛着青色，是死后很久才会有的颜色，而且皮肤上还有很多大块的尸斑
　　我看着面前的手不断向自己逼近，我想起身，可全身动弹不得，余光看向身旁，一个个小小的白色“猴子”死死地压在我的身上，与其说是“猴子”，不如说我是被死神压着，每只“猴子”的毛发都是白色的，连眼球都是白色的，全身湿漉漉的，面部带着狰狞的目光。
　　面前的手越来越近，身上压着的白色“猴子”越来越多。
　　“啊！！！”
　　一声尖叫我睁开双眼，看着四周的物体，我知道自己还是身处在那个潮湿的船舱里，也知道自己刚做了一个很逼真的梦。
　　“呼……”
　　大喘了一口气，我抬手擦去了额上的冷汗。看向窗外，我才发现自己一觉竟睡到了晚上。
　　“丫头，我炖了鱼汤，出来喝了暖暖身子吧。”
　　“嗯，阿公，我来了。”
　　我站起身来，可长时间的不良睡姿让我双脚一麻，又跌坐下来，双手为了保持平衡便扶到了身后一处潮湿的角落。我感觉到手上沾了一种很粘稠的液体，缓缓把手放到鼻下闻了闻，一股腐烂的血腥味刺入鼻腔，借着马灯微弱的光芒，我看到自己双手沾满了黑红色的血。
　　我看向身后，才发现身后的船板上居然有一片血迹，我之前还没发现。
　　有什么东西在船底放着吗？
　　我看外面阿公并没有要进来的样子，于是悄悄打开船板的门，发现在船底居然放着个大木箱。
　　怪不得上船前，我看到江水早已过了船身下刻得吃水线。原来有这么个大家伙，箱子上有斑驳干枯的血迹，我猜里面应该是阿公捕的鱼，可是那满手的血腥却不属于任何鱼类。
　　我缓慢打开木箱，一股比刚才更重的腐烂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刺得我双眼几乎都睁不开，只想作呕。强忍住呕吐感，慢慢探头看向木箱里面，我吓呆了！
　　箱内是一具被水泡的发胀的尸体，大量的驱虫附着在上面，深色的尸斑和黑红色的血可以看出这个人已经死很久，皮肤也由于长时间的浸泡在水里而发白发皱。可这些都不重要，即使身体各部分被水泡的异常巨大，仍可辨别出这张脸是属于摆渡阿公的。
　　我吓傻了，只知道不断地向后退，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全身冒着冷汗。
　　“丫头，还不出来？”
　　我看向外面的身影，依旧那么佝偻，可我不知道现在在外面等着我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