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夏天之夜

9、最后的惊险

　　星期五终于来临了，这天估计所有要参与演出的人心里都很激动吧。其实从昨天起，学校的中心会堂就已经开始隆重地布置了。这天下午逃课的人非常多，殷蔷和柳棉就是其中之一。吃过中午饭之后，殷蔷就开始洗洗刷刷准备打扮了，而柳棉就是她的助理。殷蔷自己的头发本来就垂到腰际，而且又多又柔美，但根据剧里的需要，还需要再加长一点。殷蔷早就做好了准备，从网上淘了十片长长的假发，现在柳棉正一片一片地帮殷蔷卡在真头发里面。假发长长的一直垂到臀部以下。殷蔷的肩部很窄，从后背看，整个身体都被一头长发遮盖了。柳棉和殷蔷都知道，舞台妆一定要浓。因此，厚厚的粉底上刷上腮红，线条明朗的眼线上再贴上假睫毛，周围再擦上眼影，本来就大的眼睛现在更大了，而且更加具有艺术效果。唇上点上鲜亮的红色，一张精致的无可挑剔的面孔就出来了。被涂上鲜红指甲油的指甲，在细长白皙的手指上犹如枝上的一朵鲜花。“好漂亮啊！”柳棉托着殷蔷的脸几乎要哭出来，“如果我也有这样的脸少活十年都愿意。”殷蔷轻轻地笑了，似乎怕破坏脸上的妆容：“亲爱的，你要上精心地装扮一下也会很美的。”这个时候，宿舍门开了，她们另外一个舍友刘子菡上课回来了，她平时很少会宿舍，今天因为有晚会所以留了下来。她愣了一下，然后惊呼道：“哇！惊艳到我了，简直是仙女下凡啊！”她拉着殷蔷的手上下打量。“今天你会去看晚会的吧！”殷蔷说。“嗯，到时候我为你呐喊！”其实女生都是善妒的，尤其是在美貌方面，但是每个人都会努力克制这一份妒意。因为担心衣服拖在地上会弄脏，殷蔷没有立即换上，而是把衣服带在身上。白薇这边也已经装扮好了，她的衣服不是古装，没有那么复杂，因此现在已经把那条棉布做的裙子在穿在了身上，裙摆的荷叶边在走动间也会轻轻飘起，十分清凉的感觉，在这样的季节，恐怕有点冷了吧，但白薇也任凭一双嫩白的小腿露在秋风中，只是上身批了件淡黄色的开襟薄绒毛衣。她缎子般地长发用卷发棒卷成一缕一缕的卷发垂在胸前及背后，娇美又可爱。为了突出角色的特点，白薇的妆容比殷蔷的要淡一些，但是也画着眼线涂着眼影戴着假睫毛，而唇彩的颜色是采用了鲜亮的粉色，整张脸看着粉嫩清新甜美。她的指甲上涂的是晶亮的淡红指甲油，这双修饰得精美的手正提着装着另外两件裙子的袋子。她跟李茜走在去会堂的路上。今天，这条路上随处可见盛装打扮或者奇装异服的人，不过，白薇还是成功吸引了一大批路人的眼光，这种感觉是很好的吧！

　　芙大的中心会堂很大，足够容纳芙大一万多名学生。杨越泽早就已经在靠近舞台的一个角落里为戏剧社把了十几个位子，叫大家到那里去集合。殷蔷和白薇几乎是前后脚到，廖航早就已经在那等着了，他此时已经穿上了殷蔷做的那身黑色的袍子，为了配合剧的风格，还戴了长长的假发，他本来长得就不错，这样打扮起来还挺英俊的。他对自己这身打扮非常满意，已经开心了一天了，一想着殷蔷和白薇被自己迷倒的样子就迫不及待地想见到她们。但当她们出现后，他自己反倒先被她们惊艳到了，已经忘了自己最初的幻想了。“啊，被秒杀了。”他在心里说。“哇！廖航，你今天好帅啊！”白薇笑着说。“呵呵，真的吗？”廖航开始不好意思了。“是真的。”殷蔷也笑着说。“总而言之，今天大家都很惊艳。我们一定要成功！”杨越泽兴奋不已，他今天也特意打扮了一下，穿得西装革履，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让人一看到就肃然起敬，李茜真的很想打击他。当然，社里其他的女生不管要不要参演的都是精心打扮了一番的。

　　晚会在18:00开始，预计开到22:00，现在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夜幕开始降临，台上的音乐已经响起，会堂里的灯光也陆续亮起，欢呼声在会堂里此起彼伏。“徐湛兮怎么还不来？知道他总是踩着点到，但现在还不来，真让人着急啊！”杨越泽边看表边向会堂的门口张望。“那个混蛋就是欠揍！”廖航恨恨地说。“我打个电话给他！”白薇拿起电话拨过去，“喂，你怎么还没来？我们大家都在等你。”“啊，马上就到。”一分钟后，徐湛兮就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他穿着那身白色的锦袍，衣服穿得整整齐齐，里中外三层衣服的交领整整洁洁都显现出来，他站在那里，玉树临风，果然就是故事里那个神瑛侍者和清风剑客。戏剧社众人都愣住了，周围的人也都向这边投来目光。

　　“穿这个衣服比较麻烦，所以耽搁了一下。”他说，像是在表示歉意。“你好帅啊！”戏剧社的花痴们开始了。“不过，你好像还没有戴假发。”杨越泽总觉得还有点不对劲，终于发现是头发的原因。“啊，在这里，”徐湛兮从包里掏出一团头发，“我不会弄。”“我帮你戴！”白薇从徐湛兮手里拿过头发，“你坐下，否则我够不到你的头。”徐湛兮在边上的一个位子上坐下，白薇开始给他梳头发，一边梳一边把假发卡上去，徐湛兮的发质很好，丝丝垂挂，想控制住它反而还有点难度。徐湛兮感受着白薇纤巧的手指在他的发间流动，从来没有让人这样近距离接触过他，因此，每一个动作，他都能很敏感地感觉得到。白薇将徐湛兮头上的假发的前面部分扎了起来，后面部分直直地垂在后背。“美男出炉了！”白薇叫道，将徐湛兮的脸扳过来供大伙观赏。“啊！受不了了，我要流口水了！”花痴们开始了。也只有白薇敢做这样的事了，徐湛兮居然容忍了。换做过去，他会打人的，不过，他至始至终还没有对女人动过手。

　　晚会开始了，开场的节目是吉他社乐团表演的摇滚。青春而动感的音乐High起了全场，掌声、欢呼声淹没了整个会堂。廖航也大声呐喊起来：“兄弟们，加油！”“你激动个屁呀！”有人打击廖航。“要不是因为戏剧社，我早就在上面打架子鼓了。”廖航带着一口哭腔说。“你就找借口吧，肯定是自己技术不够被人踢下来了吧！”那个女生总是以打击他为乐趣。连殷蔷也被气氛所感染，热烈地鼓起掌来。唯独徐湛兮仍淡定地坐在一边。戏剧社的两个节目安排地都偏后，因此他们要耐心地等着那一刻到来。

　　晚会的节目可谓精彩纷呈，摇滚、街舞、古典舞、民族舞、cosplay、唱歌、乐器表演、武术表演、跆拳道、柔道、朗诵、小品……该有的都有了，不该有的也有了。晚会的进行到中场，众人欢呼的浪潮已经涨回过好几波了，徐湛兮的脚一直轻敲着地板，两根中指一直轮回转，他的忍耐也已经快到极限了吧。“优秀的节目这么多，我们会不会被埋没呀？”戏剧社里有人已经开始没有底气了。“不会的，我们一定会脱颖而出，我一直都坚信着。”杨越泽坚定地说，其实他自己心里也没底（因为排练就一团糟），尤其在看了这么多优秀节目后，但是他心想作为社长，一定不能打击士气。“只能祈求神眷顾一下这群孩子了。”他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这时候，有后台工作人员来找戏剧社社长。“我就是。”杨越泽站起来说。“不好意思，因为时间紧张的原因，你们社报的两个节目现在只能安排一个，请您做一下选择，要安排哪一个？”那个工作人员说完，大家都惊诧了。“不好意思，”杨越泽说，“我们两个节目都是经过精心准备的，哪一个都不能取消！”“我非常理解，报上来的每个节目都是经过精心准备的，但是没有办法，因为节目太多了，时间不允许。不仅仅是你们社的节目要删，后面有五六个节目都要取消。”“如果不能安排这么多，当初就不要让人抱着希望吧！这种失望你能理解吗？”杨越泽依旧不肯退让。“我记得历年来戏剧社都只报一个节目吧！”那个工作人员说。这时候，廖航站了起来。“今年是我报了两个的。既然已经安排在计划表里面了，怎么能临时说取消就取消呢？我抗议！”他冷冷地说。“哼哼，抗议无效！既然你们不愿意选择，那我帮你们做决定好了，”那个冷酷的工作人员看了下手中的表格，可能是不会念英文，因此选了另外一个，“《花之泪》取消，记得准备上另一个节目。”那一刻，殷蔷和柳棉的心瞬间凉了。那个工作人员冷笑一声转身就走，却被人挡住了去路，是徐湛兮。“哪一个都不能取消！听到了没有？”声音冷而坚定。“好！”工作人员笑笑，绕道走开了。

　　几分钟后，在下一个节目开始前准备的闭幕期间，广播响了起来：“因为时间的原因，后面将有节目面临取消，戏剧社的两个节目因为安排的时间太晚，已经被取消。谢谢！”幕布重新拉开了，观众似乎对于取消节目也没放在心上，全身心地享受着此刻的表演。“太可恨了！”廖航捏起了拳头，他此刻很想揍人。此刻，白薇和李茜的表情也失落起来，其实，不仅仅是她们，所有的人都失落，毕竟付出了这么多，心中也一直装满了期待。原本美丽如鲜花的脸，此刻突然如同失去了水分渐渐枯萎。事实上，已经有泪珠垂在了殷蔷和白薇的睫毛上，颤颤抖抖的，快要落下来了。坐在一旁的徐湛兮瞥见了这一幕。他站了起来，向通往后台的通道走去。“徐湛兮，你要去哪里？”杨越泽喊道，但徐湛兮头也不回地走进去了。廖航也立刻跟了去。

　　几分钟后，又到了谢幕准备下一个节目的时间，广播又响了起来。“不好意思，刚才广播有错误，因为戏剧社的两个节目准备精良，不在取消之列，将作为压轴节目登场，敬请期待戏剧社带给我们的惊喜！谢谢！”会堂里顿时轰动了一下子：“搞什么呀？”幕布又拉开了，众人的注意力又回到舞台上。戏剧社的人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希望，但觉得很疑惑。“刚刚那个声音好像是廖航？”柳棉问李茜，“我也觉得是。他们在搞什么？”李茜说。过了一会儿，徐湛兮和廖航从过道里出来了。“今天我总算看你顺眼一点了。”廖航对徐湛兮说。徐湛兮看了他一眼，也不答话，径直走到座位上坐下。“你们去干嘛了？”杨越泽惊恐地问他们。“已经没事了，可以准备上台了。”徐湛兮说。杨越泽把目光转向廖航，廖航拍了下他的肩膀说：“天塌下来，由我撑着。”听了他这句话，大家心里更不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