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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25章 八卦四起 ...

  •   “你醒了?”

      不知睡了多久,醒来后的第一眼望见的便是车老,他老人家在给我探额诊脉,呵呵笑问道:“头可发晕,身子可发软?”

      晃了晃头,动了动手脚,并无任何不适之感,实事上,精神感觉特别好,好像有一股力量在体内流淌,除了肚子空荡荡,“车老,我想吃饭,好饿。”

      “想吃饭是好事,躺了四天五夜,早该饿了,饿了是好事。”车老吩咐人备饭,然后敛容问道:“阿羽,先前可有这样无故发热症?淌鼻血?”

      虽然心里存疑这些与异禀必然存有丝丝缕缕的关联,但是仍断然答道:“从未有过。”

      车大夫皱眉道:“你可是在鬼门关走过一趟,当时是凶险万分,只是到现在我还查不出高烧的症因,足见学无止境,稀奇古怪的病症钻研不尽,老夫还要多下工夫。”

      我敷衍道:“可是你还是把我治好了,已经很厉害了。”

      车老笑了笑,“阿羽有福气,自然能逢凶化吉。”

      顾不上揣摩他笑里的深意,我闻到饭菜香,端饭的是子英和心芽,“可把我们吓坏了。”两人的眼圈皆是红通发肿的,不知是没睡好,还是哭的,估计多半是为我哭。

      “没事了,快把饭端过来,饿得不行。”我扒过碗,坐在床上就吃了起来,哦,即便是白粥素菜,亦如美味佳肴。

      车老呵呵笑道:“瞧你这气色,越发的水灵动人,还有这吃相,哪像有病。”收起诊枕,起身告辞,“阿羽慢用,老夫先走了。”

      心芽急道:“车大夫留步,还没留药方呢。”

      车老回道:“病因尚未确诊便轻易下笔开方,与害命无异,幸而阿羽已无碍,暂且不必服汤药,且容我些时日,待我多查查古书,找出确凿的病症再开方不迟。”言毕,挥袖飘飘然离去,越看他越像世外的逍遥隐士。

      待吃饱喝足,满意地摸着肚皮方察觉我躺的是六爷的紫檀架子床,“我怎么躺这?”急忙跳下床。

      心芽幽幽道:“你发病后一直就躺在这张床上,六爷待阿羽当真不一般,你当时血流不止,六爷的脸都白了。”

      半分半点也不想聊这个话茬,“有话咱们回自己的屋子说,这不是说话的地。”如避蛇蝎般,穿好衣裳,飞快的逃离。

      如今姑娘我又是一尾活龙,只是身子好了,心里却不大痛快,老大的不痛快。

      我素来喜欢八卦,无八卦不乐,倘若是自己变成八卦的中心人物,就另当别论了,况且讨论八卦,多是背着当事人偷偷八卦,而清泉居一众人等皆是严阵盘问我,尤其当我走出六爷卧房的那刻起,他们瞅我的眼神都变了,青莲、红衣、紫燕待我越发清冷,越发的不待见我了,按子英的说法,这场病把清泉居搅出不大不小的动静,六爷为我担忧,上上下下皆被他训斥过,那几日,大伙见他就躲,连带着青莲、红衣和紫燕也多有责怪,足见我在六爷心里的分量相当的不轻,这样就了算了,关键没有向他们事先坦白,评我做人不厚道,我是百口莫辩。

      原来,在床上四天五夜,是青莲红衣她们伺候我,六爷更亲手给我喂汤药,如果这不足以让人惊奇,更加震撼的还在后头,车大夫说我可能没救了,六爷一怒之下把所有杂人轰出卧房,与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整整一天一夜,玉峰和东田守在房门口,不让任何人靠近,之后,我就神奇的退热病愈了。

      他们从没见过六爷为哪个姑娘如此分寸失守,失礼失仪,原来我才是六爷的心仪之人,因此,我光荣的登上六爷未来姬妾的名单,位置还相当靠前,对于没有露出蛛丝马迹给他们,相当责怪,但是,资深八卦王花匠老李伯对此有不同看法,玉夫人最厌烦妖妖挑挑的,现今闭关颂经祈福,我尚且无事,待她出关后,便会过问处置发落,虽然我得六爷宠爱,但是过不了玉夫人这关,即便被收了屋,将来亦是日子艰难,心里呜呼,我何时沦落为妖挑之流。

      至于屋里发生了何事,无人知晓,考虑东田和玉峰从不八卦,他们不能亦不敢问六爷,所以打着探望关怀的旗号,拐弯抹角地问东问西,那个一天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怜我烧得稀里糊涂,神志不清,哪里能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我是照实告之,可他们皆不信我,连带子英和心芽亦是如此。

      说实话,其实内心深处,我亦好奇,只是想问暂且无从问起,六爷因公务又下了五里厝,过几日才回来,这次无论如何,我要回家一趟,佛衣绣好了,六爷甚为满意,按先前约好的,我可以回家小住个三五日,正好清净清净耳根子,现在,我先去瞧娃娃脸去,去他家吃饭,散散心,晚上再回来,被他们折腾了两日,轮番上阵,我的火气不免大了起来,有人说我主子还没当上,就开始拿乔端款了,当真是冤枉啊。

      娃娃脸见到我,又是激动又是松气,“我听子英说你病得很重,想去看你,可是我不得进六爷的园子,只能干着急,现在可真是没事了,好全了?”拉着我的衣袖,上上下下把我瞅了个遍。

      我拍拍胸,笑道:“好了,好了,全好了。”

      慢慢的,娃娃脸的腮子染上了红晕,艳如晚霞,羞怯地扑闪着长睫,不敢正眼瞧我,说话都卷起了大舌头,“阿……阿……羽,就几日不见,你越发好看了。”

      “那是。”甜言蜜语果然顺耳,我摸摸脸,大方的受下,受之无愧,他不是第一个夸奖我的,“现在羽大美人我甚为想念你家的信鸽,咱们瞧瞧它们去。”

      说来也奇,病愈后,我稍显不同,气血更加红润,肤色更加光润,真是肤如凝脂,压霜赛雪,总之一句话,相较发病前,越发美丽动人,风头远盖心芽,打个太不恰当的比方,若说原先的我是蒙尘的珍珠,而今尘埃被抹干擦净,通身都光亮起来,记得初来时,时不时听张府里私底议论,我父母的相貌平平,倒是一场大病让我模样大变,还是往好里变,当时听来半信半疑,如今亲身经历再无疑虑,足见世上的奇事怪事咄咄,只是遇得上遇不上罢了。

      娃娃脸家菜圃是市外桃园,安祥、宁静,充满无世无争的淡泊,我们俩并肩坐在瓜棚下,一边啃着刚摘下的瓜,一边撒食喂鸽子,除了鸽子咕咕声和啄食声,四下静寂无声,心里的浮躁之气去了不少,好生悠闲惬意。

      桑干娘得知我大病初愈,便关切询问我想吃什么,她给我去做,如此再好不过,这两日顿顿茹素,嘴都没味了,他们说是六爷特意嘱咐的,我却怀疑他们是因没有听到满意的八卦故意难为,事情明摆着,即便是六爷交待在先,明面上不行,私底下可以偷偷递与我嘛,就连子英与心芽也不帮我,说是为了身子着想,暂且忍几日,可把我苦坏了,正好开开腥荤,遂,想了想,点了四样,鸽子蛋清蒸、莲藕炖黑鱼,肉沫焖茄子,最后一样,辣椒炒腊肉,还让桑干娘多加辣,她老人家就是疼我,没罗嗦,利利索索摘了瓜菜,便下灶间忙碌去了。

      只是,娃娃脸的脸色忽变得不好,青白交替,眼睛瞪得圆鼓鼓,有一分疑虑,两分埋怨,三分伤情,四分不甘,五分嫉妒,六分纠结,嘴皮子蠕动半晌,却不说话,那叫一个纠结啊,看得我亦是纠结的拧起了眉毛,却不知何事让他如此为难,待我忍不住要问他时,他终于扭扭捏捏从鼻腔里冒出一句话:“阿羽爱吃辣?”

      我点点额,一直爱吃辣,只是来这里吃饭,从不叫他们炒辣菜,毕竟他们不吃辣,今就让他们迁就我一回吧。

      娃娃脸的眉毛更是一阵更激烈的纠结耸动,泫然欲泣的哀怨道:“阿羽,子英全告诉我了,你和六爷的事,你是不是怀上六爷的娃娃了?听说女人怀了娃娃不是爱吃辣的,就是爱吃酸……”

      正嚼着果子,猛然听他这么说,一下被呛住了,拼命的咳嗽,清白问题不容混淆,我急急吞下西红柿,随后肃声肃容道:“你趁早给我打住,姑娘我还是处,还是完璧之身,还是冰清玉洁的女儿身。”可怜的孩子,关在屋子里都被关傻了,就算我和六爷怎么怎么了,也没这么快就怀上吧,这才几天工夫啊,他身量虽高,心志未开,仍是不懂事的小毛孩,“我和六爷什么事都没有,你可别坏我的名声,我可是正经人。”

      “那你为何要吃辣?”他仍是一脸存疑,不相信我。

      我翻了翻白眼,“我天生爱吃辣,不信你可以去问子英,问书院的众娣女们,她们认识我时,我就经常做泡椒凤瓜吃。”

      “哦。”娃娃脸这一听,脸色才稍霁,“那就好,那就好。”半晌,又嗫喏道:“阿羽,你再忍忍,过些日子,我便能光明正大……”

      心里烦闷才来来这玩,恐他没无没了再扯别的,我翻白眼道:“小五哥,你就别让我不自在了。”

      先不提与六爷的事,我有好几桩事费神呢,一是匹红鬃烈马,不管如何,六爷算我的半个救命恩人,不能让他死了;第二,心芽的去留,虽然我积极创造机会,她与六爷的碰面的机会不下二十来回,但是六爷好像对她无甚特别,要想法子让她继续呆下去;第三,我最最烦忧的,这个身子好就好,不好发病时,好像随时会挂掉,连车大夫那样的名声在外的杏林圣手都查不出病因,说不准我是得了罕见的绝症,呜呼哎哉。

      娃娃脸最是听我的话,立即闭口不再提六爷,这一日过得还算舒心,桑干娘忠厚踏实,不多事,绝口没提不痛快的事,我暗忖,子英既是把这事与娃娃脸说了,想来也告诉她了,她却全当不知情,待我一如从前,当真老实本分。

      用过午饭,在桑干娘房里歇了午觉,又吃过晚饭,起脚告辞,娃娃脸身子弱,不好多打扰,只是离安寝的时辰尚早了些,若早早回去,又必是被人缠着,我便东溜溜,西逛逛,想着那个被非礼的小侍婢霜儿,好像是在香料房听差,要不找她玩去,顺便探探她近况如何。

      去香料房,必得经过春燕巷,独自走在静悄无声的阴生巷子,有些害怕,时不时有传来两声猫叫狗跳,心里更加阵阵发毛,经过长长的抄手回廊,看见前面有灯火,急冲冲跑上去,却听见有人在念我的名字,别不是这话都传风传到这里来了吧,放缓了脚步,趴在山石旁,屏息细耳倾听,果不其然,好事不出门,八卦传千里,几个婆子一边吃酒博色子,一边正八卦我和六爷:

      “你们年轻媳妇子不知事,夫妻床帏不单单是传宗接代,里面还有许多好处。”老婆子喝醉了酒,大着舌头开堂讲课:“男女交欢又叫合合双修,阴阳调和,六爷与羽姑娘紧闭房门两天三夜,之后羽姑娘便如脱胎换骨,两片红嘴皮越发的水灵,都是让六爷嘬出来的,再瞧那面皮,啧啧啧,光润润的如夜明珠,尤其是那对眸子,勾魄摄魂,一笑一颦,一静一动,皆有一股子风流的媚态,那味道过来人一眼就能瞧出端倪,她是得了六爷的精元、气血的滋润,没瞧见六爷印堂发黑,脚步虚浮,脸色铁青,倦怠无力,这是明显的肾亏之症,年轻贪欢,不知节制,不知这里头的轻重厉害,房事过劳,纵欲无度,容易早衰,老来就该尝苦头了。”

      “不错,不错,听说六爷的嘴皮子破了,我一时好奇,便打听去了,你们猜,六爷是怎么弄得伤?”老婆子卖起了关子,等一众人催促下,终于继续开腔:“那是羽姑娘生生嘬破的,她必是女中急色之徒,现在便如此,只怕到了虎狼之年,非把六爷的身子榨空了不可。”

      “榨不空,就要红杏出墙了。”

      “六爷不是这般轻浮的,羽姑娘我倒是见过一面,美人胚子不假,但是为人正经,不像是会做以色媚主之事。”虽是犹豫疑问,好歹有人为我说话。

      “清白?被子全是红通通呢,铁证如山。”又是一个蔑视深深的声音,“六爷疼她疼的紧,连青莲都挨了骂,责她闭房反思,世风日下啊,提起青莲,谁不是挑拇指,秀外慧中,温柔和顺,办事有棱有角,处世周全妥贴,针线好,又识字,都传最近星相有变,只怕是妖孽要出世了,相士说,女子唇厚而目媚,为□□之相,克夫夺权。”

      越说越不堪离谱,我是印堂发黑,怒从心中起,我一个大活人,刚从阎王爷面前捡回一条小命,怎么就成了妖孽,无事咒人,小心舌头长疮流脓,姑娘我天生丽质,嘴唇生来就红润饱满,难道也是过错。

      这些闲来无事爱磨牙的婆妇,事情经过她们嘴里就变得如此不堪,上前欲与她们理论,堪堪走了两步,还是止住了脚,算了,不要与她们一般见识,否则,便沦落到她们之流,面对此时此景,方才能深刻体会那句名言,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你不让别人说又能如何啊,深吸两口气,淡定的从她们身边飘过,临了,心仍不甘,灵机一动,有了主意,慌慌张张高喊一声,“翠姑,大晚上的,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

      里头立即一阵手忙脚乱,乒乒乓乓收拾杯碗碟盘之声,翠姑年轻时是封主爷的近身侍婢,终生未嫁,深得封主爷和玉夫人的信任,现今是宗庙总管执事,专司封主、公子爷们娶妻、纳妾、生子及祭天、祭祖等大事,手腕铁血,作风强硬,是桑府唯一的女总管执事,若是赌钱被她老人家抓个现行,就只能卷铺盖走人了,随后,有个老婆子探头探脑出来,四下瞅了瞅,发觉上当,气得直骂:“哪个黑心无德鬼,编瞎话坏唬人,小心烂了舌头根。”许是喝了酒,脚底浮,外加上心虚,一个不慎踩了空,从台阶下滚了下来,疼得哎哟哎哟直叫。

      活该,我肚里偷骂一句,悄悄退身而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25章 八卦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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